嘟…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里格外漫长，敲打着耳膜。他盯着窗外远处一栋写字楼顶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终于接通了。

“喂？”沈萱的声音传过来，有点远，有点黏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拽醒，但尾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老公？这么晚了……”

“你那边几点？”陆凛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稳。他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呃…也…差不多吧。”沈萱的语速快了一点，“刚躺下。怎么了？”

“没什么，”陆凛说，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客厅沙发角落一个歪倒的抱枕上，那是沈萱走前随手扔下的，“就问问你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啊，挺…挺好的。”她的声音飘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细碎又急促的吸气声从听筒里钻进陆凛的耳朵。

咔嗒。

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小东西掉在地毯上。

陆凛的背脊瞬间绷直了。那细微的声响像一根冰针，直接扎进神经末梢。

“什么声音？”他问，声音沉了下去。

“啊？没、没什么啊。”沈萱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碰掉了个杯子…”

就在她这句辩解脱口而出的刹那，背景里，一声模糊、短促的男人咳嗽声，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听筒的杂音。

“咳…嗯。”很低，带着压抑，但绝无可能听错。

时间凝固了。窗外的风声消失了。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淹没了所有。

“谁在你房间？”陆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渣。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皮肤下的骨头几乎要刺破表皮。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憋闷得他眼前发黑。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紊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混杂在沈萱刻意压制的喘气里，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像是线路被猛地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