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过去的一秒，顾执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

许乔妍只说：“管好你的女朋友，如果她再发那种照片给我，这张照片一定会发到她的手机上，而不是发给你了。”

她语气里的冷淡让顾执铠蓦然皱眉。

但他随即漠然道：“我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她是我女朋友，宣誓***是她的权利。”

“这种照片你尽可以发，她不会相信你的。”

电话随即***脆挂断，许乔妍愣了神。

她又返回去看那张合照，照片是2022年初他们三人一起旅游时拍的。

现在想想，在那个时间，顾执铠和楚纤纤早就不明不白了。

偏偏照片里的自己当时还笑得那么灿烂。

像个傻子。

许乔妍自嘲一笑，将照片永久删除了。

然后，大概是挑衅没有得到回复，二天，季甜就主动来找许乔妍了。

她今天穿了身楚芊芊在世时最喜欢的白裙子。

甚至一开口说的话，都和楚芊芊当时一模一样。

“许小姐，我来找你只是因为同情你，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趁早放手不好吗？”

许乔妍搅动杯中的咖啡：“你觉得，你很了解顾执铠吗？”

季甜骄傲道：“当然。”

许乔妍垂眸：“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吗？”

“当然！”

季甜笑着说道：“你们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可执铠对你从来没有过感情，结婚后到南极研究遇见我，一见钟情，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从未爱过你，从前到现在，他只爱我一个！”

许乔妍愣住了，她知道顾执铠不会说实话，可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弥天大谎。

看着季甜脸上胜利的笑容，许乔妍的心口却在下沉。

心底一阵阵悲伤涌出，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季甜。

一个顾执铠痛恨的人，一个被顾执铠骗入掌心的人。

现在却面对面坐在这个咖啡馆里，在为了顾执铠，短兵相向。

都可怜，都可悲，都可笑。

许乔妍没了说下去的欲望，简短说了声‘抱歉’就要走，季甜却拉住她：“我们还没有说清楚！”

“没有什么要说的……”

许乔妍想要拉开她的手，视线却忽然顿住。

她猛地抓住季甜的手腕，死死盯着那手上的手链。

“这条手链哪里来的？”

季甜愣了愣，道：“执铠送我的，他说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手链，要在我们结婚那天戴。”

她说着，炫耀般地打开暗扣：“而且，他之后会在这里亲手刻上我的名字。”

许乔妍触电般松开了季甜的手，随即急匆匆地回家，打开首饰盒的最下层。

一条手链躺在盒子里，和季甜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顾执铠求婚时给她的，他说只送给自己的新娘，让她在婚礼上戴。

可许乔妍从来不知道有暗扣。

她抖着手打开暗扣，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的那一刻，心脏好似被一把攥住。

楚芊芊，上面刻着楚芊芊的名字。

首饰盒“砰——”的摔落发出巨响，许乔妍失力地扶住桌角。

她以为就算背叛，就算变心，可顾执铠至少是真心想娶她的。

可原来，楚芊芊说的是真的。

——顾执铠和她结婚，不过是因为她爸妈死了的同情而已。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执铠站在她身后，狭长的影子将她笼罩在黑暗里。

许乔妍哑声开口：“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心……”

顾执铠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看着摔得七零八落的首饰。

那都是顾执铠曾经送给她的，她保存得很好，和新的没两样。

顾执铠随手拿起一条项链，忽然看向许乔妍笑了：“你知道吗？这是当初我送给她，她不要，所以我才给了你。”

许乔妍好似天灵盖被人猛地敲了一下。

她怔怔傻傻看着顾执铠，顾执铠却又拿起另一副耳环介绍。

“这是恋爱七周年时，她不要，我送给你的。”

他目光一件件扫过这些首饰。

“情人节她不要的。”

“520她不要的。”

“圣诞、新年、元宵……”

顾执铠捏住许乔妍下巴，眼底的冷意漫了出来。

“这都是她施舍给你的，可你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有心？”

许乔妍耳中一阵轰鸣，她忽然想起楚芊芊找她坦白那晚，她信誓旦旦地对楚纤纤说。

“顾执铠只是感情上一瞬的失神，他一定会把心收回来的。”

可原来，她所谓的真心，只是楚纤纤不要的施舍。

许乔妍眼前雾蒙蒙的一片黑，仿佛在刹那间，整个人跌入了地狱。

或者说，她一直在无底的地狱里一直下落，而这一刻，终于坠入了最底层。

生不如死的最底层。

她咬唇，通红着眼睛给了顾执铠一巴掌：“你混蛋！”

顾执铠愣了一瞬，旋即握住许乔妍的手腕，冷冷道：“这就受不了了？那你就好好记住这些事，然后在今后的人生时时刻刻为此痛苦！”

“痛苦？我这一生最痛苦的事，就是遇见你……”

许乔妍说着，却忽然猛剧烈咳嗽起来。

随即，一口鲜血溅在顾执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