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几乎烧完，只有离婚这两个字能够勉强看清。

我一脸认真，全然没了心智低下的状态。

“上面写的很清楚，祁以湛，我不要你了。”

祁以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猩红，：“......柠柠，你是不是好了？”

他发现了。

下一秒，我又露出一副小孩的神情。

无论我是否恢复，他都已经不配知道了。

“我是傻，可再傻也分得清你有没有对我好，现在你不对我好了，那我就是不要你了！”

他猛地推翻椅子站起来，脸色铁青着半晌说不出话，

直到孟清欢端着汤药进来，他猛地把她拽到跟前，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你不要我了是吧？那好，你就和清欢调换命格，让她成为我的命定妻子吧。”

呼吸骤然停止，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即便早知道他们的事，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时，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痛。

孟清欢眼睛一亮，却在下一秒把嘴角的得意尽数藏好。

“以湛，柠柠就是赌气想吓吓你，她昏迷了两天，估计自己都不记得写什么了，你快哄哄她。”

我看着她装模作样，只觉得好笑。

谁不知道孟清欢狠辣歹毒，以虐杀小鬼为乐，她温柔的一面只给祁以湛看。

若不是我看清了她的本性，恐怕我也会觉得她是真在为了我们好。

可其实，不过就是觉得祁以湛在故意气我，就算她答应也没用罢了。

“明天就是柠柠的生日，我们好好给她热闹热闹，小孩子只要开心就什么都好了。”

祁以湛点头应下。

隔天，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送到了生日宴。

身为冥府判官的祁以湛，把等着伺候的鬼差都赶到一旁，自己跟在孟清欢身后帮她打点上下。

我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静静坐着，只想赶快结束。

祁以湛明显不悦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清欢费尽心思讨你开心，难道你就要这样给她甩脸色看？”

我定定地看向他，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怕生。

从前我稍微不舒服他就会察觉，从不带我去嘈杂的场合，

现在我手臂上满是为了镇定而自己掐红的伤痕，他却没有看一眼，开口就定了我的罪。

只因为生日宴是孟清欢提议的，所以我的害怕，在他眼里就是不识抬举的甩脸子。

我咬着唇别过头，没有回答他。

不管那张黄纸是否有用，今天都是彼岸日，等到宴会结束我就能随风出冥府，

从此，再不相见。

祁以湛死死盯了我半晌，最后冷笑一声离开。

身后宾客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起。

“听说孟判使和祁大人情投意合，都是这个傻子生生拆散了他们，今天看来竟是真的，苦了祁大人被拖累这些年。”

“难怪，十殿阎罗在人间游历时还特意找来灵药赐给祁大人呢，可三年过去，她不还是个傻子吗？”

我僵在原地，头顶宛如有惊雷炸响，

原来他早就找到能让我恢复的药了。

原来他竟然宁愿我被异样的眼光当成傻子一辈子，也不愿意让我恢复。

是不是在我痴傻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我的真心，所以才会这么对我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去找祁以湛质问，身后嘲讽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妈就是前几天被扔进畜生道的那个贱人吧？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才生下她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