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摘了眼镜。” 他的指尖划过我眼尾，却像带着冰碴，“她从不戴这东西。

”我攥紧掌心的合同，指节泛白 —— 就因为眼角这颗泪痣，我成了沈沉舟身边的 “影子”，住进能俯瞰全城的豪宅，却连呼吸都要模仿另一个人。

直到那天在衣帽间，我撞见那幅油画：蔷薇花丛里的女孩笑眼弯弯，左眼尾的泪痣与我分毫不差。而画框下，压着份皱巴巴的病历，“苏媛” 两个字刺得我眼眶发疼。脚链上的蓝宝石硌着脚踝，定位器的电流声总在深夜响起。可当轮椅上的 “苏媛” 睁开眼，冲我轻轻笑时，我才懂，这场看似体面的 “陪伴”，早把我拖进了没有底的深渊。周秘书递来的纸条还在发烫，实验室的针剂泛着冷光，巴黎画展的红酒浇透了画中的 “替身”—— 原来从始至终，我连被他恨的资格，都要借着别人的名字。第1章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缩在宴会角落，黑丝绒礼服裹住身体。面具遮住脸，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

连空气都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耳畔的名媛突然撞了撞我，“听说他最近要找新的藏品。”我下意识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男人站在弧形楼梯底下，一身高定西装，深色西裤下长腿笔直。他拿着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金丝眼镜，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泛着冷光。侍应生托盘上的香槟塔应声倒地。清脆的响声里，沈沉舟抬眼看过来。我的后背撞上罗马柱，目光第一次和他交汇。三小时后，我站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高跟鞋里的脚踝在发抖。刚才签下的合同还热乎着，周秘书把支票交给经纪人时，我听见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去。

”男人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许多，他摘了眼镜，露出眼角一枚细疤。手指掐住我下巴时，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我盯着他领带夹上凸起的蓝宝石摇头。他松开手，我踉跄着跌入他怀里。

水晶烟灰缸滚落在地毯上，一角压着的病历本露了出来。衣帽间门突然弹开。

整面墙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身后挂着巨幅油画。画中女孩在蔷薇花丛里微笑，左眼尾和我相同位置点着一枚泪痣。“明天开始戴隐形眼镜。”沈沉舟松开领带，眼神在镜子里变得有些晦暗，“她讨厌框架眼镜带来的压迫感。”浴室里响起水声。

我摸到油画框边缘的刻痕，2019.6.17，苏媛的生日比我早半个月。

镜面倒映出周秘书的身影，他飞快地收起某个药瓶，又恢复成那副冷漠的表情。

“别碰那幅画。”他在递来毛巾时压低了声音，“上次那个女孩……”主卧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我瞬间回头，正对上恢复成冷漠脸的周秘书。他站在门口，像是个被人按了开关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忍不住瑟缩了下，数着走廊里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在第七声时，我听见了密码锁激活的电子音，那是沈沉舟的房门关上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柜前。镶钻的相框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照片里沈沉舟搂着苏媛的腰，两人笑得灿烂。而我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却在这一刻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我愣住，下一秒，相框被我碰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慌忙蹲下身去捡，却在相框背面发现了一张医院标签，上面粘着一根长发。我心脏猛地一跳，想起合同里夹着的那个DNA样本编号。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对比。

一模一样，连名字都相同。所以，沈沉舟找上我，只是因为我像苏媛吗？我脑海里一片混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悲哀。我站起身，想要冲出这个房间，却在门口撞上了进来的周秘书。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蹲下身捡起相框，语气里带着警告：“别碰不属于你的东西。”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我坐在飘窗上，看着雨滴在玻璃上扭曲城市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手机在这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一张CT片子。“她脑干死亡。

”第2章暴雨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河。我盯着那条陌生短信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脑干死亡”四个字，剖开了所有荒诞的谜底。沈沉舟第二天飞瑞士了。临走前，他给我套上脚链，银色的，坠着颗蓝宝石。与周秘书交接行程时，他头也没抬：“别想着摘，里面有定位。”公寓安静得像坟墓。我光脚踩过走廊，数到第七块地板砖时停下。

这里正对着书房，昨天半夜，我听见密码锁解开的电子音。周秘书送来的午餐还摆在桌上。

我咬着叉子，看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向阳台。三点整，保洁公司准时上门。“沈先生吩咐过，衣帽间要重点打扫。”我站在书房门口，看保洁员推着吸尘器进去。她弯腰插电源时，我瞥见抽屉里露出钥匙的轮廓。浴室传来水声时，我溜进了书房。檀木桌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钥匙插在里头，像某种暗示。转动钥匙时，我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文件袋滑出来时带着一股消毒水味。第一张就是脑部CT片。我对着阳光看那些灰白色阴影，右下角标注日期是上周三。诊断结论栏印着清晰的黑体字：脑干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

后面全是类似的片子。按时间排序，最早能追溯到三年前。最后一张夹着便签纸，上面写着：林医生，继续维持现有治疗方案。字迹飞扬，笔锋凌厉。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我手一抖，片子撒了满地。弯腰去捡时，发现最底下还压着张照片——苏媛躺在ICU，各种管子插满全身。床头监护仪的数据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已伪造三年。

雷声滚过屋顶。我僵在原地，听见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好玩吗？

”沈沉舟的声音如冰寒的风贴着后颈滑过，我猛地转身，台灯在我脚边应声而倒，碎成了几瓣。他站在我身后，西装肩头还沾着雨水，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不羁。

我瞳孔一滞，瑞士到这里的航班至少需要十个小时，他怎么可能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他眼神狠戾，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掐着我后颈将我狠狠按到档案柜上，金属边硌得我肋骨生疼。我挣扎，反抗，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咬破了嘴唇。他冷眼瞧我，眼底浮现一抹嘲讽：“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我睁大眼睛，心中的怒火与不解越烧越烈。

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无数双手拍打着玻璃想要进来。他扯下领带，动作粗鲁地缠住我的双手。

蛇形戒指刮过皮肤，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我疼得倒吸冷气，却咬牙不肯屈服。

走廊上突然发出“哐啧”的响声。我循声望去，看见周秘书站在门口，白手套捧着医用托盘。

他扫过我流血的嘴角和凌乱的发丝，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又迅速恢复平静。

沈沉舟松开手转身看向他：“告诉他今晚不用等我了。”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瘫软在地。

后背的冷汗和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我摸到档案柜夹层里的东西——薄薄的、长方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部手机，是沈沉舟的备用手机！沈沉舟俯身捡CT片时，它滑进了我的袖口。暴雨持续到凌晨。

我蜷在次卧床上，听见主卧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第3章凌晨三点十七，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我蜷缩在飘窗上，看着陌生号码发来的四个数字：明天送衣。窗外下着暴雨，脚腕上的银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我摩挲着脚腕上的银环，听着里面镶嵌的电路板发出的细弱电流声。沈沉舟没骗我。这手机，藏着他很多秘密。

第二天，周秘书来了。比平时早了很多。一身笔挺西装，白手套一尘不染。

“今天要出席慈善午宴。”他边说边递来一个防尘袋，淡淡的柠檬香顺着他挺拔的身形若隐若现。我接过袋子，埋头整理礼服。这礼服，不是新买的。我瞥了一眼周秘书，他正转身去拉窗帘，后颈渗出的汗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领标记得剪掉。”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会刮伤皮肤。”我捏住那片布料，米色领标上印着烫金字母：圣心疗养院VIP专用。我心中一紧，手指不自觉用力，领标在我手中皱成一团。午宴在市中心的旋转餐厅举行。沈沉舟坐在对面，餐刀切开牛排时，他纤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今天的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格外斯文。

镜片反光照在他的眼上，我分不清他的目光是落在我身上还是对面。“下周去巴黎。

”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跟着。”我盯着他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银色的蛇身蜿蜒在指间，蛇口对着指间的方向，似要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半晌后，我才终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盘中食物。沈沉舟到底想做什么？带我去巴黎，把我囚禁在只有他的地方。我隐约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在向我袭来。

窗外景色开始飞速旋转，我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沈沉舟。他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我莫名感到恐惧，开始不安。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倒酒，我佯装不小心碰翻了高脚杯。看着酒液泼洒而出，我快速用手肘碰翻了酒桌。

“哐啐”的碎裂声响起，酒液沾湿沈沉舟的袖口。他几乎是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倒在地。“沈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忍着痛意，委屈地道歉。

侍应生上前来查看情况，却被沈沉舟抬手打发走。“抬起右手。“抬起右手。”他俯身看我。

我不敢违背，只能抬起右手。他紧紧攥住我的右手腕，忽然一扭。我痛得惊呼出声。

“沈先生，我的手腕……”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嘎啦”声在我耳边响起。

他捏着我的骨骼，将它复位了。我紧紧咬住唇，眼尾泛红。“沈先生，痛……”沈沉舟松开手，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扑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沈先生？

”我怯生生地喊他。他的胸腔在震动，似乎在笑。果然，他伸手揉乱我的发梢。“叫我沉舟。

”他轻声说。“沉舟。”“嗯？”他垂眸看我，眼底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我盯着他这张无懈可击的脸，心底的不安越盛。回到车上，我沉默地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

车开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到疗养院门口。难道沈沉舟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

我看着驾驶室里认真开车的男人，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当车开到第七个路口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沉舟，疗养院方向是不是反了？”“嗯。”沈沉舟系上安全带，“我带你去巴黎。”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沈沉舟，你究竟要做什么？”“带你回家。

”他答得理所当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沈沉舟一眼，征询他的意见。沈沉舟放下平板，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那就下车吐。”车缓缓停下，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假装在路边吐了片刻，而后趁司机不注意，将防尘袋里的领标塞进了座椅缝隙里。

我相信周秘书一定会发现这个线索。果然，当我们回到别墅时，周秘书来开车门时踩住了裙角绊了一下。他扶住我的胳膊往前带了一下，而后又因为惯性撤了一下，手掌轻轻划过我的袖口。我紧紧握拳，将那张纸条藏进了袖子里。

回到房间，我展开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赫然是周秘书的笔迹：明天十点，洗衣房取车。

我瞥了一眼衣帽间，监控摄像头闪着红点。看来沈沉舟还是不信任我。

不过我已经得到了周秘书的帮助。我碰倒首饰架，在收拾滚落的项链时，将备用手机塞进了珍珠手包里。沈沉舟的西装挂在穿衣镜前，我在他所有口袋里面摸索了遍，只找到一张医疗卡——持卡人姓名被磨花了，但条形码还清晰可见。凌晨我惊醒时，发现脚链缠住了床柱。月光透过窗纱，宝石坠子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

隐约可见里面的微型电路板。第二天早餐时，沈沉舟盯着我手腕上的淤青看了很久。

他伸手要碰，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下午有客人来。”琴房窗户正对后院。我数着秒针走过十二圈，终于看见洗衣房后门打开。周秘书的白手套在阳光下很扎眼，他左右张望后，朝灌木丛比了个手势。客人比预计来得早。我听见了楼下轮椅的声响，还有沈沉舟难得温和的嗓音：“林医生，这边请。”琴凳下藏着周秘书给的钥匙。我攥着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走廊传来脚步声时，我迅速翻开琴盖，十个手指压在肖邦夜曲的第一个音符上。门开了。林医生推着轮椅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