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袁宇《焚心之恨》完整版在线阅读_宋秀袁宇完整版在线阅读
简介:捉奸在床,妻子和野男人的嘲讽像刀子扎进我心。绝望之际,抛弃我二十年的母亲突然出现祈求原谅。我以为这是救赎的开始,却震惊地发现,那个夺走我一切的男人,竟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过去与现在的仇恨交织,他们毁了我的人生,那就别怪我……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当警察在父亲坟前找到我时,我只说了一句:“这世上,已无我眷恋之人。”第一章 地狱开端2020年3月3日,那个阴沉的下午,袁宇的人生被彻底撕碎。他提前结束了一个并不愉快的出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门口。包里还装着给周雪买的她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尽管已经有些化了,但他想着她惊喜的样子,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牵动了一下。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的瞬间,一种异样的安静扑面而来。不是无人的寂静,而是某种……刻意压制的、带着暧昧气息的静谧。客厅里有些凌乱,一件陌生的男士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袁宇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步走向卧室。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属于男女的喘息和低笑声。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口来回拉扯。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接下来的一幕,时间仿佛被冻结,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高清的、残酷的细节,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和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妻子周雪,那个他曾以为纯洁如雪、温柔似水的女人,正躺在那张他们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婚床上。丝绸被褥滑落至腰际,露出她光洁的肩头和曼妙的曲线。而她身边,紧紧搂着她的那个男人——陈维,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一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富二代。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腻气息,混杂着周雪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周雪最先发现了他。她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然后,用一种近乎慢动作的、带着慵懒和挑衅的姿态,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那白皙的肌肤,曾是他无数次亲吻抚摸的所在,此刻却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袁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周雪系好内衣扣子,甚至没有拉过被子遮掩,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没有为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不爱了。
陈维能给我你给不了的东西。”“什么东西?”袁宇几乎是吼出来的,血丝瞬间布满了他的眼球,“钱吗?还是他那张只会花言巧语的嘴?
”“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像个废物一样,连个项目都拿不下来!
”周雪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一直懒洋洋靠在床头,用看戏眼神打量着袁宇的陈维,此时嗤笑一声,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哟,袁总,回来了?
怎么样,被戴绿帽子的感觉?而且还是……当着你的面。”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积压的怒火、屈辱、痛苦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袁宇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陈维的衣领。棉质的衣料在他手中扭曲变形,另一只手早已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带着全身的力量,冲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狠狠砸了过去!“砰!
”一声闷响。陈维猝不及防,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破裂,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沾染了他昂贵的真丝床单。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妈的!你敢打我!
”陈维低吼一声,反应极快地一把扯开袁宇揪住他衣领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毕竟是常年混迹健身房的人,体格比清瘦的袁宇强壮不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个更狠、更凶的拳头带着风声反击回来,重重地砸在袁宇的颧骨上。袁宇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嘴角也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
疼痛和彻底的羞辱像汽油浇在了心头的怒火上。袁宇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低吼着,凭借着一股蛮力将陈维扑倒在地,身体死死地压住他,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陈维的脖子!“去死!你给我去死!”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让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消失!
陈维被掐得脸色由红变紫,双手徒劳地掰着袁宇的手,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挣扎声。就在陈维的眼珠开始翻白,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弱的时候,袁宇突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周雪那张冰冷绝情的脸。而她手中,正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那是他们平时用来切水果的刀,刀尖此刻正稳稳地抵在他的颈动脉旁。因为用力,刀尖已经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几粒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沿着冰冷的刀身滑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袁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愿意付出一切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只有冷酷到极致的决绝。那眼神,比脖子上的刀锋更让他感到寒冷,冷彻心扉。“不想死,”周雪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机器,“就放开他。”袁宇看着她,又看了看身下因为得到喘息而剧烈咳嗽、脸色依旧涨红的陈维。
一种巨大的、荒诞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将他淹没。他手上的力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松开了。几乎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获得自由的陈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袁宇的胸口!“呃!”袁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腰重重地撞在坚硬的茶几边缘,带来一阵剧痛,但这还没完,他的额头又顺势磕在了茶几的玻璃角上!“砰!”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鲜血像小溪流一样,汩汩地从他额头的伤口流淌下来,滑过眉骨,滴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他瘫倒在地,捂着额头,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一阵阵眩晕。
周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堆垃圾。“既然事情被你撞破了,那么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袁宇,我们完了。一个星期内,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陈维这时已经爬了起来,他揉了揉依旧疼痛的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走上前,示威般地一把搂住周雪纤细的腰肢,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走吧,宝贝,别理这个废物了。
”陈维轻佻地在周雪脸上亲了一口。周雪没有反抗,甚至顺从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相拥着,看都没再看地上狼狈不堪、血流满面的袁宇一眼,径直走出了卧室,走出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房门被“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隔绝了袁宇人生中最后一丝光亮。袁宇独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的血还在流,胸口的闷痛,脸上的伤,都比不上心口那片被彻底剜空的剧痛。
憎恨如同黑色的、粘稠的石油,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也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瞳孔剧烈收缩,几乎要跳出眼眶。他的嘴唇扭曲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想要啐出最恶毒的诅咒,却又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无法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深深地抠进身下的地毯纤维里。刻骨铭心的仇恨,像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他要报仇!他要让那对奸夫淫妇付出代价!他要他们死!死无葬身之地!
用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一个疯狂而黑暗的复仇计划,开始在他被恨意浸透的脑海里,悄然滋生、蔓延……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永恒。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不是他的常用手机。
是他那部几乎不用的、只为联系几个老旧关系准备的备用机。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袁宇挣扎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摸索着从裤袋里掏出那只老旧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迟疑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带着怯懦和小心翼翼的女声。“……小宇?
是……是小宇吗?我……我是妈妈……”轰——!又是一道惊雷,在袁宇本就混乱不堪的脑海里炸开。宋秀。那个在他七岁时,卷走家里所有积蓄,跟着野男人跑掉,间接气死父亲,让他沦为孤儿,受尽苦难的……母亲。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第二章 阴影中的低语夜,深得如同泼墨。
袁宇瘫在冰冷的地板上,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黏连着头发和皮肤,传来一阵阵钝痛。但这痛,远不及心口那片被生生撕裂的空洞。
房间里还残留着那对男女的气息——周雪常用的那款玫瑰香氛,混合着陈维古龙水的木质调,如今闻起来,却像是腐肉上浇了蜜糖,甜腻而令人作呕。
那件属于陈维的、被遗落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像一具无声的嘲讽,钉在他的视野里。
他没有开灯。黑暗包裹着他,如同母体包裹着胎儿,却给予不了丝毫温暖,只有彻骨的寒。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变幻不定、光怪陆离的条纹,像是一个个扭曲的鬼脸。“为什么……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濒死的哀鸣。他反复咀嚼着周雪那句话——“只是不爱了”。
多么轻描淡写,多么理直气壮!三年婚姻,无数个日夜的温存与承诺,最终只换来这五个字的判决书。还有陈维那充满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被戴绿帽子的感觉怎么样?”那句话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每一次回想,都在他心口剜掉一块肉。恨意,如同藤蔓,从心脏最深处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骨骼,渗透进他的血液。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咆哮,想将这个世界连同那对狗男女一起焚毁!但身体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显得艰难。额头的伤和身上的淤青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与惨败。
在绝对的力量陈维和冷酷周雪面前,他的愤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电话里的声音,再次突兀地闯入他混乱的脑海。“……小宇?我是妈妈……”宋秀。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尘封多年的、布满蛛网和灰尘的记忆之门。
一些他宁愿永远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七岁那年,也是一个下午,他放学回家,看到的不是母亲温暖的笑容,而是满地狼藉。抽屉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父亲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你妈……她走了。
”父亲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裂开的土地,“跟别人……她把钱……都拿走了……”年幼的他还不完全理解“走了”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一个月后,父亲病倒了。
积郁成疾,加上无钱医治,那个曾经如山一样的男人,迅速消瘦、枯萎。他死在一个雨夜,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反复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秀……秀……”死不瞑目。父亲下葬时,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是邻居们凑钱买的薄皮棺材。雨水混着泥土,很快淹没了那方小小的坟茔。他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跪在泥泞里,看着父亲的棺材一点点被黄土覆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也随之崩塌。从此,他成了孤儿。
像野草一样在城市的缝隙里挣扎求存。睡过桥洞,捡过垃圾,跟野狗争食过馊臭的馒头。
他受过无数白眼、欺凌和殴打。那些冰冷的、鄙夷的、带着怜悯或厌恶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他幼小的心灵上。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女人——宋秀!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的人生刚刚被周雪推向悬崖时,这个早已被他埋葬在记忆坟墓里的女人,又要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命运又一次恶意的捉弄?她说“我想你了”?呵,多么讽刺!
在他最需要母爱、最需要庇护的年纪,她在哪里?
在他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寒冷角落里瑟瑟发抖时,她在哪里?
在他凭借着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努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时,她又在哪里?现在,他再次坠入深渊,满身伤痕,一无所有时,她出现了。带着所谓的“愧疚”和“想念”。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一股比恨周雪和陈维更浓烈、更久远、更根深蒂固的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心底苏醒。
母亲的背叛,是刻入他骨血的原罪,是导致他一切不幸的初始。如果没有她的抛弃,父亲不会死,他不会拥有那样悲惨的童年,或许……他也不会遇到周雪,不会遭遇今天的奇耻大辱!所有的恨意,在此刻交织、缠绕、发酵。
妻子的背叛与母亲的背叛,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颈,让他窒息。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走到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干涸血污的脸。
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火焰。额角的伤口狰狞地外翻着。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在脸上,混合着血污流向下水道。刺骨的寒冷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一字一顿地低语,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周雪,陈维,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母亲”。他要报复。不是一时冲动的厮打,那毫无意义。他要的,是彻底的、毁灭性的报复。要让他们尝遍他所承受的痛苦,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一个模糊而黑暗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他知道这很疯狂,知道这会万劫不复。但那又怎样?他的人生早已被他们毁得干干净净,除了这满腔的仇恨,他已一无所有。既然这个世界对他不公,那他何必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回到客厅,捡起那只老旧的备用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依旧刺眼。他盯着号码,眼神阴鸷。
良久,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宋秀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期盼的声音:“……小宇?”袁宇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明天。下午两点,‘转角’咖啡馆。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需要去见见她。不仅仅是为了质问,为了宣泄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更重要的,他需要弄清楚,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和陈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思绪。
陈维姓陈,他的母亲也姓宋?这只是巧合吗?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袁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即将燎原的毁灭欲望。夜还很长,但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沉入永夜第三章 咖啡厅的审判2020年3月8日,国际妇女节。
街道上洋溢着温馨和感恩的气氛,情侣、夫妻、母子们手挽着手,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切,在袁宇眼中,都成了尖锐的讽刺。“转角”咖啡馆,角落的卡座。袁宇提前到了,选了一个最隐蔽、光线最暗淡的位置。他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任由那苦涩的液体灼烧他的喉咙和胃,仿佛这种自虐般的痛苦,能稍微压制他内心翻腾的恨意。他穿着高领毛衣,遮挡着脖子上那道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刀痕。额角的伤用创可贴粗糙地贴着。
身上的淤青在衣物下隐隐作痛。这些外在的伤痕,远不及他内心那片荒芜来得惨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警惕而冰冷地扫视着入口。终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宋秀。二十年的光阴,并未完全抹去她的轮廓,但岁月和或许并不如意的日子,在她脸上刻下了明显的痕迹。
她穿着朴素,甚至有些过时,眼神怯懦,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袁宇后,脸上挤出一个紧张而又充满期盼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小……小宇。
”她在对面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一个陈旧的皮包。袁宇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宋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儿子……我……我不应该抛弃你。我现在来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了,我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过得怎么样……”“正如你所见,”袁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像碎冰相互摩擦,“我满身的伤痕,你现在看到了吧?
我现在过得非常不好,你开心了吧?”他猛地扯了扯高领,露出脖颈上那道清晰的伤痕,又指了指自己额角的创可贴。“我娶的女人,和你一样,水性杨花,跟别人跑了,还当着我的面,和她的奸夫一起打了我一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一桌客人侧目,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宋秀瞬间煞白的脸,“我是不是和父亲一样很窝囊呢?是不是活该被你们这种女人玩弄、抛弃?!
”“不……不是的……”宋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慌乱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原谅?
”袁宇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哼!
这辈子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积压了二十年的怒火、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猛地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滚烫的黑咖啡,朝着对面的宋秀,狠狠地泼了过去!“啊!”宋秀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眼侧头。
深褐色的咖啡液从她花白的头发上淋漓而下,弄脏了她廉价的衣衫,烫得她皮肤发红。
她狼狈不堪,像一只被雨打湿的、无家可归的母鸡,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投来诧异、鄙夷或好奇的目光。袁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害死了父亲!
还害我从小流离失所,贫困交加,连书都念不起,处处遭人白眼!
让我以前一直生活在黑暗当中!我这一生,都是由你所赐!你还怎么好意思祈求我的原谅?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以前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你反而跑来找我!你不觉得很讽刺吗?!”“当你决定把家里面的钱拿着,跟别的男人跑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你走后,我和父亲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因为受不了你的背叛,父亲在你跑了一个月的时候就病倒了!他病倒的时候没有钱治病,然后他就死了!死的时候都是睁着眼睛的,嘴里还叫着你的名字!那可是真正的死不瞑目啊!
”“那时我才七岁!父亲死后我无依无靠,被小孩欺负,饿的时候会去跟狗抢东西吃!
那时候我真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呢?!那时我真的真的很恨你!我好想找到你,然后把你给杀了!”他咆哮着,将心中积郁了二十年的毒液尽数喷射出来。每一句指控,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宋秀的心上,也砸在周围寂静的空气里。宋秀被骂得瘫软在座位上,双手捂着脸,泪水和咖啡混在一起,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袁宇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你只顾着自己快活,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说完,他不再看她那副凄惨的模样,转身,快步冲出了咖啡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真的在这里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咖啡馆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捂着自己的嘴,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蹲在了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声的呜咽。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的脆弱,尤其是里面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