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把殡仪馆改造成了活人禁区(一种米露)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结免费末日我把殡仪馆改造成了活人禁区一种米露
当世界腐烂时,死亡便成了一种奢望。我们曾以为,寂静是末日里最珍贵的宝藏,是隔绝嘶吼与啃食的圣域。我们错了。真正的恐惧,并非来自喧嚣的活地狱,而是源于死寂的复苏。当城市的最后一盏灯熄灭,当最后的哭喊被风吹散,有一种更为古老的恐怖,在冰冷的停尸台上睁开了双眼。它不饥饿,也不狂怒,它只是存在,并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凝视着你。我曾以为,我逃进了一座由死亡构筑的避难所,一个活人无法踏足,死人永远安息的净土。直到我亲手入殓的尸体,一具一具地从冷藏柜里坐起,用我熟悉的、僵硬的姿态,将我围堵在生与死的夹缝中。
那时我才明白,我不是找到了天堂,而是把自己锁进了地狱最深的一层。在这里,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第 1 章运尸车的油门被我踩到了底。车头前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东西扑在引擎盖上。它的四肢,弯曲成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它的脑袋,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地砸着挡风玻璃。砰。砰。砰。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甩了出去,像一条滑溜溜的鱼。
那个东西被甩飞了,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水花“哗”地一下冲起老高。我没看后视镜。
我只管踩油门,往前开。整个城市都在烧。高楼上挂着的广告牌,布做的,一大块,从中间断了,垂下来,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它搭在下面一堆堵死的车上,火苗子“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街上,到处都是那种晃晃悠悠的身影。有的在走,有的在跑,还有的,正趴在什么东西上,啃。我的眼睛越过这些,死死盯着路的最尽头。

那里有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房子。灰色的墙,看着很压抑。龙曲市殡仪馆。我的家。
运尸车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嘶吼,车头“哐当”一下,撞开了没关严实的铁皮侧门。
我冲进了院子。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发出“吱——”的一声尖叫,车身横着,停在了业务大厅的门口。我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秒钟都没敢耽误。
转身就往那扇最厚、最大的电动伸缩门跑。钥匙在我口袋里。我跑的时候,它就在我大腿上,一颠一颠的。我把它掏出来,插进墙上的控制盒。找到那个红色的按钮,摁了下去。
一阵电流的“嗡嗡”声响起来。接着是链条在轨道里摩擦的声音,格楞格楞的。
两扇巨大的铁栅栏,开始慢慢地往中间合拢。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喘着粗气。我看见,外面那个追进来的身影,就是刚才被我甩掉的那个。它一瘸一拐地跑着,想要挤进来。晚了。
大门“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锁死了。它被关在了外面,只能用脸贴着铁栏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这口气又白又长,在冷空气里飘了很远。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院子。熟悉的办公楼。告别厅。停尸房。火化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没有活人。一个都没有。我安全了。外面是地狱。从今天起,这龙曲殡仪馆,就是活人的天堂。我心里这么想着。我叫方砚,是这家殡仪馆的实习入殓师。
其实也不算实习了,馆里的活儿,除了火化炉的操作,我基本都会。我没有父母,从小是跟着馆长老李长大的。这儿,就是我的家。老李,他上个星期出差,去省里开会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不敢想。灾难来得太快了。就像有人按了个开关。前一天晚上,新闻里还在说,某些地区出现了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流感。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就看见楼下有人在咬人。我住在馆里的宿舍。位置偏,消息不灵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完了。我开着这辆运尸车出去,本来是想找点吃的。结果吃的没找到,差点把命搭进去。外面那些东西,我们私下里管它们叫“活体”。它们不怕疼,跑得飞快,唯一的念头就是找活的东西。我把车门锁好,钥匙揣进兜里。然后,我开始检查整个殡仪馆。
大门锁死了。围墙很高,上面还有碎玻璃和铁丝网。侧门也被我用车堵了一半,再从里面用铁链子拴上。业务大厅的玻璃门,我用沙发和柜子顶死了。我像一只搬家的蚂蚁,把所有能堵的口子,全都堵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殡仪馆的夜晚,总是特别安静。以前,我习惯了这种安静。现在,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安心。我没开灯。
我摸黑回到了我的宿舍。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我攒的泡面和火腿肠。我撕开一包,干嚼。嘎吱,嘎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大。我吃得很慢。我得省着点吃。吃完面,我又喝了半瓶矿泉水。胃里有了东西,心里的慌乱也少了一点。我靠在床头,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车声。也没有人的声音。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很浅。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老李回来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砚,干得不错。家守得很好。”我醒了。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
不是梦。是一种很轻微的,但是很清晰的声音。“咔哒。”声音是从停尸房的方向传来的。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停尸房就在我这栋宿舍楼的下面一层。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哐……当……”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很闷。
像是有人在用力推一扇很重的铁门。不可能。停尸房的门是我亲手锁的。
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巨大的挂锁。钥匙就在我脖子上挂着。
“哐……当……”声音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重。我慢慢地滑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我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密集了。“哐当!”“哐当!”“哐当!”一声接着一声。
不是从一处发出来的。是从很多地方,同时发出来的。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停尸房里,那一排排冷藏柜的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的声音。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停尸房里,有什么?有尸体。我亲手接收的,我亲手清洗的,我亲手送进冷藏柜的尸体。
它们本该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等待火化,或者等待家属来认领。它们不应该会动。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重活孢子”。新闻里说的。
感染活体,使其变为无意识的攻击者。可是……可是那些都是死人啊!孢子对死人,也有效吗?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而且,多了一种新的声音。
一种……指甲刮在金属上的声音。“嘶啦……嘶啦……”我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全身都在发抖。我靠着门,腿都软了。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我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个念头像一个笑话,在我脑子里来回地响。我错了。我把自己,和几十具正在“活”过来的尸体,一起锁在了这个铁盒子里。第 2 章我贴着门,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楼下的声音没停。“哐当”的撞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好像那些东西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变大。还有那种“嘶啦”的刮擦声,像是无数只猫在用爪子挠铁皮,听得我牙根发酸。我不能待在这里。宿舍的门是木头的,挡不住什么。我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办公楼?不行,窗户太多。
告别厅?太空旷了。火化间?那里的燃料控制室倒是很结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方砚。我在这儿长大的。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比谁都熟。停尸房在一楼。
我的宿舍在二楼。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说明它们还在一楼。我得去更高的地方。
办公楼的顶层。老李的办公室。那里的门是加固过的防盗门,窗户外面还有一层铁栏杆。对,就去那儿。我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撬棍。这是我平时用来起钉子的,现在,它是我唯一的武器。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门锁拧开。“咔哒。”声音很小。
但我还是紧张得心脏一抽。我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里还是黑漆漆的。安全。
我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尖,溜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也许是坏了,也许是我动作太轻。这样更好。下楼是不可能了。通往办公楼的天桥,在三楼。我得先上楼。
我握紧手里的撬棍,一步一步地挪向楼梯口。楼下的声音,更清楚了。
我甚至能听到一种……湿漉漉的,拖沓的脚步声。它们出来了。它们已经走出了停尸房。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不敢再想,加快了脚步。上了三楼,天桥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全封闭的玻璃走廊,连接着宿舍楼和业务办公楼。我刚踏上天桥,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我宿舍下面,一楼的楼梯间大门。那扇铁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那种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人,穿着湿透了的鞋子,在地砖上走路。它们上来了!我心里一咯噔,拔腿就跑。
我一口气冲过几十米长的天桥,跑到办公楼这边。办公楼的门是锁着的,我用撬棍,“哐”地一下砸开门锁,闪身进去,再把门死死抵上。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听见,天桥的另一头,传来了玻璃被撞击的声音。“砰!”“砰!”它们在撞天桥的门。
我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楼上跑。四楼,五楼……老李的办公室在六楼,顶层。我跑到六楼,一眼就看到了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我从脖子上拽出钥匙串,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嚓。”门开了。我钻进去,立刻反锁。还不放心。
我又把办公室里一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拖过来,死死地顶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我才彻底瘫倒在地上。我安全了。暂时。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外面的撞击声,从楼下传了上来,越来越近。它们好像知道我在这里。我慢慢爬起来,走到窗边。老李的办公室,位置很好。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殡仪馆。我小心翼翼地,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缝。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身影。它们走得很慢。
身体僵硬得像木偶。其中一个,我认得。是昨天下午,因为车祸送来的一个年轻人。
我给他清洗过身体。他的左臂断了,耷拉着,随着身体的晃动,一下一下地甩着。
我的胃里一阵翻滚。它们和外面那些“活体”不一样。外面的“活体”,充满了攻击性,跑得飞快,像一群疯狗。但院子里的这些……它们只是在走。漫无目的地走。它们不跑,也不叫。安静得可怕。就像一群……迷了路的行尸。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动起来?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重活孢子”。它对尸体的作用,和对活体的作用,不一样。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我开始仔细观察。院子里有五具尸体。三男两女。
它们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它们似乎在躲着光。
路灯还没完全熄灭,洒下昏黄的光晕。它们都刻意避开了光亮的地方,只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活动。而且,它们似乎对声音很敏感。一阵风吹过,吹得火化间那边一块松动的铁皮,“哐啷”响了一声。五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它们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僵硬的步子,朝那个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我明白了。它们没有视觉。至少,没有正常的视觉。它们依靠听觉来判断方向。这就是我的机会。我被困在这里。
食物和水都在宿舍。我必须想办法回去。或者,去寻找新的物资。待在原地,就是等死。
我开始在老李的办公室里翻找。老李是个很传统的人。办公室里,除了文件,就是各种茶叶和茶具。我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鞭炮。过年剩下没放的。还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我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口袋。我又找到了一个旧的收音机。我换上新的电池,打开它。“沙……沙沙……”里面只有电流的杂音。没有电台了。但是,这杂音,对我来说,就是天籁。我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刺耳的“沙沙”声,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我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楼道里,那种拖沓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撞门的声音,也停了。
它们被收音机的声音吸引走了。我关掉收音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
我慢慢地,把顶着门的桌子挪开。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一片死寂。我轻轻地,打开了门锁。
我必须行动了。我需要水。需要食物。还需要……更多的武器。我拉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握着撬棍,走出了办公室。我的目标,是二楼的保安室。那里,有监控。
我想看看,这栋楼里,到底有多少“它们”。我像个小偷一样,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整栋楼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的脚步声。到了二楼,保安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心里一沉。保安室里,亮着一排监视器的屏幕。
屏幕的光,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也照亮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保安老王。他的脖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背对着我。穿着一身白色的寿衣。瘦长瘦长。它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它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我永远也忘不了的脸。脸是灰白色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嘴张着,但是没有声音。是停尸房里,那个无人认领的老太太。
我记得她。因为她没有眼球。听送来的人说,是生前就病变摘除了。它“看”着我。或者说,它朝着我的方向。我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三米。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 3 章那具穿着寿衣的女尸,就站在那儿,离我不到三米。它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我。我甚至能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烂的甜腻气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跑。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但我动不了。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它也没有动。我们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僵着,在监控屏幕幽幽的蓝光下对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握着撬棍的手,全是冷汗,滑溜溜的。我看见,它的头,轻轻地歪了一下。像是在分辩什么。然后,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嗬……”它动了。它抬起脚,朝我迈了一步。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提线的木偶。这一步,像一个开关,把我从恐惧的冰冻中解放了出来。我怪叫一声,转身就跑。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计划,什么物资,都见鬼去吧。
我只想离这个东西越远越好。我冲出保安室,发了疯一样地往楼上跑。我能听到,它跟在我身后的脚步声。不快,但是很有节奏。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一口气冲回了六楼。我甚至没有时间去锁门。我冲进老李的办公室,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张实木桌子拖过来,死死顶住门。“砰!”几乎就在我顶上门的同一时间,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力气很大。整扇防盗门都震了一下。我瘫在桌子后面,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砰!”又是一下。门板发出了呻吟。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我知道,这扇门挡不了多久。我环顾四周。窗户。唯一的出路。我爬起来,跑到窗边,用力去拉那扇窗。纹丝不动。老李为了安全,把窗户从里面用螺丝钉固定了。
我举起手里的撬棍,对着玻璃,狠狠地砸了下去。“哗啦!”玻璃碎了一地。冷风灌了进来。
我顾不上被玻璃划伤的手,继续砸外面的那层铁栏杆。铁栏杆很粗,焊得很结实。
我用撬棍撬,用尽力气砸,只发出了“当当”的闷响。没用。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我绝望了。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我要死在这里了。
被我亲手处理过的尸体,杀死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太讽刺了。撞门声还在响。
但我好像已经听不见了。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事情。我想起了老李。
他总是板着脸,但每次我生病,他都会笨拙地给我熬一锅味道古怪的姜汤。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接触尸体。那是一个小女孩,溺水死的。我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梳好头发。老李站在旁边,说:“小砚,记住,让他们走得体面,是我们的责任。
”体面……我看着自己被玻璃划破,鲜血直流的手。我不想死得这么狼狈。我从地上爬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鞭炮。这是我最后的武器了。我把鞭炮的引线扯出来,拉得长长的。然后,我拿出打火机。“咔哒。”火苗亮了。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朵小小的,温暖的橘色花朵。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 strangely 平静了下来。如果注定要死,那就弄出点大动静吧。我走到门边。门还在被一下一下地撞着。
我把鞭炮从门底下那个小小的缝隙里,塞了出去。引线还留在我手里。然后,我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离门最远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嗤——”火花沿着引线,飞快地窜了出去。一秒。两秒。“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猛地炸开。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整栋楼好像都在晃。门外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的,拖沓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远,朝着楼下去了。它们被吓跑了。我愣住了。随即,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我活下来了!巨大的声音!它们害怕巨大的声音!这个发现,比找到一仓库的食物还要让我兴奋。我立刻开始行动。我需要制造更多,更大的声音。
老李的办公室里,有一套很高级的音响。是前几年单位发的奖品。他宝贝得不得了,平时都用布盖着。我把它翻了出来。两个巨大的音箱,像两个黑色的卫士。我把音箱的线,接到电脑上。然后,我在电脑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红白喜事专用音乐”。
我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好日子”。高亢嘹亮的唢呐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把音量拧到最大。那穿透力极强的音乐,通过破碎的窗户,传了出去。
在死寂的殡仪馆上空回荡。这还不够。我把两个巨大的音箱,拖到窗口。一个对着院子。
一个对着宿舍楼的方向。“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嘹亮的歌声,像两把看不见的利剑,刺破了末日的沉寂。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院子。
那些原本在阴影里游荡的尸体,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到处乱撞。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撞在车上。它们的动作,充满了恐慌。然后,它们开始朝着远离办公楼的方向,拼命地“跑”。它们的跑,姿态很怪异。四肢不协调,像喝醉了酒。但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很快,院子里的几具尸体,全都跑得不见了踪影。它们躲进了建筑的深处。
躲进了那些声音传不到的角落。我成功了。我用一首“好日子”,把它们全都驱赶了。
我关掉音乐。世界,又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安静不再代表危险。它代表着,我暂时掌握了这里的主动权。我靠在墙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一片片冰冷的建筑。这里,不是活人的天堂。也不是死人的地狱。这里,是我的战场。而我,刚刚打赢了第一仗。我需要休息。我需要食物。然后,我需要彻底地,把这个地方,清理一遍。我把老李的沙发拖到门后,顶死。然后,把自己扔在另一张沙发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唢呐的声音。体面。老李说,要让死者走得体面。可是现在,他们连安息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保安室里,那具没有眼球的女尸。它为什么要攻击我?它有意识吗?还是说,它只是像外面的“活体”一样,被一种本能驱使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面对的,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一群,会走路,会攻击,会害怕的……怪物。
第 4 章我在沙发上睡了不知道多久。是被饿醒的。胃里火烧火燎的。
办公室里还回荡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是之前放鞭炮留下的。音乐已经停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我爬起来,走到窗边,小心地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具尸体都看不见。
它们好像真的被吓破了胆,躲起来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必须找到食物和水。
我的宿舍是回不去了,天知道那栋楼里还藏着多少东西。我的目光,落在了食堂。
食堂和办公楼在同一个院子里,离得不远,就隔着一个小花坛。食堂的仓库里,肯定有吃的。
大米,面粉,还有各种干货。足够我吃上一年。但是,怎么过去?从大门走,肯定不行。
那段路是露天的,谁知道哪个角落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我打量着这栋办公楼的结构。
我的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办公楼的厕所,每一层的窗户,都正对着食堂的后墙。
两个建筑之间,隔了大概三米。三米。一个成年人,助跑一下,就能跳过去。但是,这是在六楼。掉下去,就是一滩肉泥。我吞了口唾沫。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寻找能用的工具。我找到了消防箱。里面有消防斧,还有一卷很粗的消防水带。足够了。
我把水带的一头,牢牢地绑在办公室里最重的那张桌子腿上。试着拽了拽,很结实。然后,我扛着消防斧,把另一头的水带盘在肩膀上,走出了办公室。去六楼的男厕所。
厕所的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我打开窗户,冷风“呼”地一下就灌了进来。
我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离我好远。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下面。我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食堂三楼的窗户上。食堂只有三层楼高。我把水带从窗口扔下去。红色的水带,像一条长蛇,垂在半空中。然后,我开始往下爬。我当过兵。虽然只是义务兵,但攀爬速降,是练过的。只是很久没练,手生了。我的手死死地抓住水带,双脚蹬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下。风很大。吹得我像个钟摆一样,左右晃。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敢往下看。我能看到水带的末端,在二楼和三楼之间晃来晃去。到了。
我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身体荡了起来。像荡秋千一样。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我用尽全力,身体朝着食堂的窗户,猛地荡了过去。“砰!”我的脚,踹在了食堂三楼厕所的窗户上。玻璃应声而碎。我顺势松开手,整个人撞了进去,摔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好几块玻璃,划破了我的胳膊和后背。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边的碎玻璃都清理掉,然后,把消防水带从外面拽了进来。这是我的退路。我站在食堂三楼的厕所里,喘着气。成功了。
食堂里很安静。比办公楼还要安静。这里平时人来人往,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和人声。现在,只剩下一股食物放久了,微微发酸的味道。我握紧手里的消防斧,小心地走出厕所。
三楼是包间。一个个独立的房间。门都关着。我不敢大意。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检查。
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我用消防斧的斧背,轻轻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我这才敢推开门。空的。所有包间都是空的。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检查完三楼,我下到二楼。二楼是大厅。几十张桌子,空荡荡的。我的目光,被大厅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尸体。他倒在地上,脸朝下。
后脑勺上,有一个血窟窿。旁边,倒着一个灭火器。我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没反应。
我蹲下来,把他翻过来。是食堂的厨子,老张。他死了。被人用灭火器砸了后脑勺。
不是被“活体”咬的。是被人杀的。我愣住了。灾难发生的时候,食堂里还有别的人。
他们为了活命,自相残杀。我叹了口气。把他拖到一边,用一块桌布盖上。检查完二楼,确认安全。我的心,才算放下一半。吃的,都在一楼的后厨和仓库。我走下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味道。味道是从后厨传来的。我心里一紧。
握着消防斧的手,又紧了三分。我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着后厨的门挪过去。门虚掩着。
我从门缝里,往里看。后厨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在切菜的案板上,趴着一个身影。也是穿着厨师服。一动不动。而在他的旁边,有一个东西,正背对着我。
它很矮小。看起来,像个孩子。它正趴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嘶嘶”的啃食声。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那不是孩子。那是一具尸体。就在这时,我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咯吱”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孩子”,猛地停下了动作。它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孩子的脸。苍白,浮肿。嘴角,还挂着血丝和肉沫。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没有焦点。但它“看”着我。然后,它朝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把手里的消防斧,横着挡在胸前。“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斧头上。我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那孩子的尸体,死死地抱着消防斧,张开嘴,就朝我的胳膊咬了过来。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能清楚地看到,它嘴里,发黄的牙齿。我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力,把斧头往前一推。它被我推开了一点。我趁机抬起腿,一脚踹在它的肚子上。
它被我踹得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但它立刻就爬了起来。好像根本不知道疼。
它又朝我冲了过来。我不能再让它近身了。我双手举起消防斧,对着它冲过来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劈了下去。“噗嗤!”斧刃,砍进了它的肩膀。卡在了骨头里。
它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倒下。它只是站在那儿,肩膀上插着一把斧头。然后,它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斧柄。它想把斧头,拔出来。我吓得松开手,连连后退。这个东西,和办公楼里的那些不一样。它不怕我。它有攻击性。而且,力气大得吓人。
它就像……就像外面的那些“活体”。为什么?为什么殡仪馆里,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它们”?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防腐处理!
办公楼里的那些,都是经过我亲手处理过的尸体。我给他们注射过福尔马林和防腐液。
而这个孩子……我没见过他。他不是我们馆里的。他可能是灾难爆发后,才死在这里的。
他的尸体,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所以,“重活孢子”在他身上,起了和外面那些“活体”一样的作用。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把斧头,从肩膀上,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它抓着斧柄,把带血的斧刃,对准了我。
第 5 章那孩子举着斧头,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
我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后厨里,到处都是障碍物。我被一个翻倒的铁桶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退无可退。那孩子走到我面前,举起消防斧,对着我的头,就砍了下来。
风声。我能听到斧头划破空气的声音。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完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格挣挣”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睁开眼。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一个很高大的人影。他穿着一件破旧的中山装。
背对着我。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拿。但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消防斧的斧刃。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但是,他抓得很稳。斧头,就停在我的头顶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那个孩子,还在用力往下压。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但斧头,纹丝不动。我惊呆了。这是谁?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从他的身侧,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苍老,但充满威严的脸。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抿得紧紧的。
是……是李教授。龙曲大学的退休教授,德高望重。上个星期,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是我亲手为他做的遗体护理。是我亲手给他换上的这身中山装。
是我亲手把他送进了停尸房的冷藏柜。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办公楼那边的停尸房里吗?李教授抓着斧刃,慢慢地,把斧头,从那个孩子的手里,夺了过来。然后,他一松手。“哐当。”消防斧掉在了地上。
那个孩子失去了武器,愣了一下。然后,它张开嘴,朝着李教授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我吓得大叫:“小心!”李教授没有躲。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个孩子,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咔嚓。”是牙齿和骨头碰撞的声音。那个孩子,像咬到了一块铁板。
它松开嘴,疑惑地看着李教授的胳-膊。李教授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连皮都没破。我明白了。福尔马林。我给他注射的大剂量福尔马林,让他的肌肉组织,变得异常坚韧。就像皮革一样。那个孩子又试着咬了几口。全都是无用功。它好像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啃咬,开始用小小的拳头,捶打李教授的身体。“砰,砰,砰。
”就像在打一个沙袋。李教授,从头到尾,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个孩子发疯。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我从地上爬起来,绕到他们旁边。我看见,李教授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我在办公楼里见到的那些尸体不一样。那些尸体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神采。
而李教授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浑浊的。但是,在那一片浑浊的深处,好像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他不是在看那个孩子。他是在看我。他好像……在保护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只是一具被孢子激活的尸体。
他怎么可能还会有意识?就在这时,李教授动了。他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了那个孩子的后颈。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力。那个孩子,在他的手里,就像一只被抓住的小鸡。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李教授提着那个孩子,把它拎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后厨的墙壁,猛地一甩。“砰!”一声巨响。那个孩子的脑袋,撞在了墙上。它整个身体,软了下去。不再动了。李教授松开手,那具小小的尸体,滑落在地。后厨里,又恢复了安静。我看着李教授。他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抓过斧刃的那只手,还在往下滴着颜色暗沉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混杂着防腐液的组织液。
他救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我说出口,才觉得有多荒唐。
我在对一具尸体道谢。李教授没有回应我。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我。我们对视着。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但是,他没有攻击我。他只是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他的手指,很僵硬。
他用那根僵硬的食指,在沾满油污的墙壁上,开始写字。不,不是写字。是敲击。
他的指关节,在墙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很有节奏。一长。三段。又是一长。三段。然后,是三短。我愣住了。这是……这是摩斯密码!我当兵的时候学过!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最简单的几个字母,我还记得!一长三短,是“B”!三短,是“S”!他还在敲。一下。
又一下。两短。一长。是“U”。他敲得很慢。很吃力。我瞪大了眼睛,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着。B…S…U……J…I…U……W…O…救我?不对。
我重新组合了一下。B…U…SHI…不是…他停了下来。好像力气用完了。他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又抬起手,在墙上敲。这一次,更慢了。三短。三长。三短。
是“S.O.S”。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他不是想攻击我。他不是在保护我。
他是在……求救。他有意识!他的意识,还困在这具已经死去,正在腐烂的身体里!
我的目光,落在他刚才敲出的那几个不完整的字母上。
BU SHI… WO…不是……我……他想说,这具身体,不是他。或者,他想说,攻击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本意。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我好像能从那片死寂的浑浊里,看到一种……无声的呐喊。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这比让他死,要残忍一百倍。
我们没有让他体面地走。我们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囚禁着自己灵魂的,活生生的怪物。第 6 章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厨里的味道很难闻。血腥味,腐烂味,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李教授也站在那里。
他敲完那几个摩斯密码后,就没再动了。像一尊雕塑。那只被孩子尸体咬过的胳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几道浅浅的牙印,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我的脑子很乱。
一个死人,保留着生前的意识,被困在自己逐渐腐烂的身体里。这听起来,像是最荒诞的恐怖故事。但它就发生在我眼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李教授的尸体,和其他尸体,有什么不同?我仔细地想。
那天,送来的尸体很多。停尸房的冷藏柜都快满了。李教授是下午送到的。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家属又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老李特意嘱咐我,要用最好的方式,把他的遗体保存好。我记得,我给他用的是馆里新进的一批防腐液。
那批防腐液,是从德国进口的。配方和我们平时用的国产货,不太一样。
我记得里面好像多了一种……戊二醛的成分。当时我还抱怨过,说这新配方太复杂,几种原液的配比,稍微有点差错,效果就完全不同。我记得,那天下午我很累。
在给他进行动脉灌注的时候,好像……好像是走神了。甲醛和戊二醛的比例,我好像……搞错了。我多加了大概百分之十的戊二醛。当时我发现了,但觉得问题不大,就没有重新调配。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改良的,或者说,我无意中搞错的防腐液配方,和“种活孢子”结合,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这个反应,没有像在普通尸体上那样,只是单纯地激活生物电,让它们变成行尸。
也没有像在那些未经处理的尸体上那样,让它们变成嗜血的“活体”。
而是……在激活尸体的同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保留了死者大脑里的一部分……意识数据?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太疯狂了。但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解释。我看着李教授。他依然像一尊石像。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在对抗一群怪物。我是在面对一群,被困在腐烂躯壳里的“人”。他们有思想。
有记忆。他们能感受到痛苦和绝 ઉ望。而我……我手里的消防斧,刚刚才砍死了一个“活体”。如果……如果那个孩子,也像李教授一样,保留着意识呢?
那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我杀了一个……人?一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无助的孩子?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扶着墙,差点吐出来。不。不对。那个孩子,和李教授不一样。
他有攻击性。他想杀我。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野兽般的疯狂。他的尸体,没有经过防腐处理。所以,关键点,就在于“防腐处理”。不同的处理方式,会造成不同的结果。未经处理的尸体,被孢子感染后,会变成和外面一样的“活体”。狂暴,嗜血。经过“常规”防腐处理的尸体,会变成办公楼里那些行动迟缓、惧怕声音的“行尸”。
它们似乎没有意识,只凭本能行动。
而经过我“特殊”改良配方处理的尸体……比如李教授……他们会保留一部分意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件事,太重要了。
我能掌握这种技术……如果我能稳定地复制出李教授这样的“理性活尸”……那意味着什么?
我能“复活”死者。以一种全新的形式。我能建立一支,完全听从我指挥,不会背叛,不会疲倦,而且保留着生前智慧和技能的……军队。一个由死人组成的军队。
在这个操蛋的末日里,还有比这更强大的力量吗?这个念头,像一颗罪恶的种子,在我心里迅速发芽。我看着李教授。他不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悲剧。
他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伟大的开端。我的眼神变了。
恐惧和愧疚,被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取代了。是野心。是欲望。是那种……扮演上帝的,疯狂的欲望。我需要更多的实验品。我需要更多的尸体。新鲜的。未经处理的。这样,我才能从头开始,验证我的猜想。我才能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化学配方。殡仪馆里,还有尸体。
就在停尸房的冷藏柜里。还有十几具,是我用常规手法处理的。我得把它们,变成我的实验材料。我得回去。回到办公楼。回到我的“实验室”。我走到李教授面前。
“教授,”我试着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吗?”他没有反应。
“如果你能听懂,就动一下右手。”他还是没反应。也许是他的身体太过僵硬,无法做出这么精细的动作。也许是他的意识,并不完整,只能接收,不能反馈。或者,他不屑于回应我。我不知道。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他存在的价值。“跟我来。
”我说。我转身,捡起地上的消防斧。我得带着他。他是一个宝贵的样本,也是一个强大的保镖。我走出后厨。他跟了上来。他的脚步声,很重。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背后。那目光,像一块冰,贴着我的后背。
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但我不在乎。我找到了食堂的仓库。锁被砸坏了。门开着。里面,堆满了成袋的大米,面粉,还有整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我找到了水。纯净水。还有好几箱。
我拧开一瓶,一口气喝了半瓶。活过来了。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我找了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满了罐头,饼干,还有几瓶水。然后,我背上包,走出了食堂。我得回去了。
回到六楼那个临时的“家”。回去的路上,我依然选择了从三楼的窗户,爬那条消防水带。
我先爬了上去。然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李教授。他站在那里,抬着头,看着我。
他要怎么上来?我正想着,就看见李教授,走到了墙边。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那只被斧刃划破,几乎能看到骨头的手。他把手指,插进了墙体的砖缝里。然后,他开始往上爬。他就用这种方式,像一只壁虎,硬生生-地,从一楼的外墙,爬了上来。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震撼。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是……尸体的力量。当他爬进窗户,站在我面前时,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之外的另一种情绪。敬畏。我对我的“作品”,产生了一丝敬畏。我们回到了六楼的办公室。我把门顶死。然后,我把背包里的食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李教授,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像个沉默的卫兵。
我打开一个牛肉罐头,用撬棍的尖头,挖着吃。我一边吃,一边看着他。我的脑子里,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我要改造这里。我要把这个殡仪馆,变成我的王国。
我的实验室。我的堡垒。而我,将是这里的王。是这里的……造物主。
第 7 章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老李的办公室变成了我的据点和实验室。白天,我就待在办公室里,研究那瓶德国进口的防腐原液。我把它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