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眨眼，装作比他更疑惑。

“秦总您不知道吗，这份合同成交价是0元啊？”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轻飘飘扫过旁边瞬间僵住的苏曼和马丽梅。

“我以为……是您特别授意马经理和苏总监这么做的呢？为的就是给李总卖个天大的好处，巩固一下革命友谊？”

“0元？”

秦润林一把抢过李鑫阳面前那份合同，手指哆嗦着翻到报价页。

当那个明晃晃的“0”撞进他眼里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吃人似的目光死死剜向马丽梅。

“说！这他妈怎么回事？标书价格为什么是0！”

马丽梅那张精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最终抬手指向我。

“是乔欣怡暗示我改的！我……我是被她误导了！”

“哦？我暗示你？”

我不急不慌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调出我和她沟通标书时的聊天记录。

“马经理，你好好看看，我哪句话让你把价格改成0了？合理控价四个字，你看不懂？”

只见聊天记录上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只有我对合理报价区间的询问。

连“低价”俩字都没有。

马丽梅的谎言被当场戳穿，她瞬间瘪了，抖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苏曼见势不妙，强装镇定地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

“秦总，您先别急，可能是丽梅计算失误，把成本核算错了……”

“计算失误？”

我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表演。

又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直接点开播放。

里面清晰地传出苏曼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正是在上次售前会议上。

“小马你写的方案肯定没问题，咱们这单呀，稳了！直接盖章走流程吧！”

录音放到这里，我按了暂停，紧接着又亮出系统后台的标书盖章记录截图。

时间戳显示，在她说完那句话不到半分钟，标书就直接被盖章锁定，没有任何审核修改的痕迹。

“苏总监，您连标书内容都不看，就直接盖章？您这把关，是把的什么关？鬼门关吗？”

苏曼那张惯会装模作样的脸，此刻异常僵硬。

“就是啊秦总，就算我写错了，那苏总监不也没检查出来吗？”

一旁的马丽梅见此情况，立刻抓着苏曼不放，非要把她拉下水。

秦润林看着眼前互相推诿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向李鑫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总，这标书不作数！这价格明显有问题！我们得重新谈！”

李鑫阳慢条斯理地合上自己那份合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秦总，前期沟通，我只和欣怡确认过合理的报价区间。这份0元标书，确实不符合我们之前的约定。”

“但合同已经正式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白纸黑字，红章盖着，我们必须按条款执行。”

他这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润林脸上。

“执行个屁！”

秦润林彻底急了，狗急跳墙般吼道：

“这他妈是无效合同！成本都无法覆盖，老子不签了！”

他说着，竟伸手要去抓桌上那几份合同，想当场撕毁。

李鑫阳带来的法务助理动作更快，一把按住合同。

“秦总，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单方面无故违约，需立即向乙方支付合同1000万违约金。”

“1000万？”秦润林失声叫道，“公司一年的利润都没有1000万！”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乔欣怡，你算计我！”

我歪着头，笑得天真。

“秦总，您说什么呢？标书不是我写的，章不是我盖的，字不是我签的。从您让我离职那一刻起，我就和公司没关系了呀。”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财务部的小周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