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然，温妤她……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我丈夫江川略带迟疑的声音。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我订了最好的餐厅，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可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失约了。

温妤，这个刻在江川心口的名字，也是横在我婚姻里的一根刺。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轻声笑了：“所以呢？”

“她刚下飞机，身体不舒服，我得先送她去医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好，我知道了。”

我平静地挂了电话，然后将那枚准备送给他的、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袖扣，扔进了黄浦江。

江川，三年的时间，我捂不热你的心，现在，我不捂了。

“陈然，你闹够了没有？”江川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是温妤惯用的那款。

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没有闹。”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协议书上，“江川，我们离婚吧。”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不耐烦所取代：“就因为我没陪你过纪念日？陈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温妤她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刚回来身体又不好，我能不管她吗？”

“我懂事了三年，换来了什么？”我自嘲地笑了笑，“换来你在我们纪念日抛下我去照顾她？换来你手机里存着她的照片，密码是她的生日？还是换来你每次喝醉了，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每一次，我都想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可最后都化作了沉默。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没我，我再怎么闹，也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么多。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你偷看我手机？”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质问。

“是啊，我看了。”我坦然承认，“不看我怎么知道，我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站起身，将那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我什么都不要，车子房子都留给你，我只要离婚。”

我爱了江川十年。从高中时代开始，我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打篮球时挥洒的汗水，看着他站在国旗下演讲时自信的模样，看着他为了温妤跟人打架，也看着他因为温妤出国而颓废消沉。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赌气还是家族联姻的压力，他向我求婚了。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对他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

可我错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为他打理公司的人情往来，甚至为了他，放弃了自己成为一名独立设计师的梦想。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动容。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不爱就是不爱。他心里的那片位置，永远都只属于温妤。

江… …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离婚协议，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陈然，你别后悔。”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说完，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再看他一眼，决绝地走出了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家。

外面的空气很冷，冷风灌进我的脖子里，让我打了个寒颤。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我一时有些茫然。这座偌大的城市，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师傅，先随便开吧。”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闺蜜周沫打来的。

“然然，你跟江川那渣男怎么样了？纪念日他没放你鸽子吧？”

听着周沫充满活力的声音，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沫沫，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什么？！那个王八蛋！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报了一个地址，是我大学附近的一家酒店。那里有我最青春的回忆，我想去那里，跟我的过去，做个了断。

半小时后，周沫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酒店。她一看到我，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周沫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打湿她的衣服。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渐渐平复下来。

“好了，为了那种渣男，不值得。”周沫递给我一张纸巾，义愤填膺地说道，“离得好！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明天我就找人去揍他一顿！”

我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算了，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过去！他耽误了你三年青春！就这么便宜他了？”周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你就是太包子了！才会让他这么得寸进尺！”

是啊，我就是太包子了。总以为我的忍让和付出，能换来他的真心。

“沫沫，我想重新开始。”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好！当然要重新开始！你想做什么？姐都支持你！”周沫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我说出了那个被我尘封已久的梦想。大学时，我学的是服装设计，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独立设计师，拥有自己的品牌。可是为了江川，我放弃了。

“太好了！这才是我的然然！”周沫兴奋地跳了起来，“钱不够我这有！人手不够我帮你找！咱们必须把工作室开起来，还要开得比江川的公司都大！气死他！”

看着她为我真心高兴的样子，我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是啊，离开一个不爱我的人，我应该高兴才对。我还有爱我的朋友，还有我自己的梦想。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围着一个江川打转。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到江川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声音沙哑：“陈然，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