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掉！”

冰冷的声音砸在苏然的脸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英俊却凉薄的男人。

陆辰，她的丈夫，也是她的顶头上司。

“凭什么？”苏然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给薇薇当精神损失费！”陆辰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甚至懒得看她一眼，而是落在了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助理林薇薇身上。

精神损失费？

苏然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就因为她昨天加班，撞见了他抱着“胃疼”的林薇薇，温柔地哄着。

而她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只是冷着脸提醒了一句“陆总，注意影响”，就让这位金贵的林助理“精神受到了巨大创伤”？

到底谁才是需要精神损失费的人！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职场扶持，她帮他从一个空降的副总，一步步坐上总裁的位置，稳定了整个公司。

到头来，却抵不过一个新来助理的几滴眼泪。

林薇薇还在抽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陆总，不要这样……苏然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我不该身体不舒服的……”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苏然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她笑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辰听到她的笑声，终于皱着眉抬起了头，眼中满是不耐和厌恶：“你笑什么？苏然，我警告你，不要仗着是我太太就在公司为所欲为。给薇薇道歉！”

为所欲为？

她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谈下的项目比谁都多，为公司创造的利润以亿为单位。

这就是她的为所欲为？

苏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她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林薇薇下意识地往陆辰身后缩了缩，仿佛苏然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辰立刻将林薇薇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苏然：“你想干什么？”

苏然没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总裁”的铭牌上，那个她亲手为他定制的铭牌。

真是刺眼。

她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好。”

陆辰愣了一下，以为她服软了。

“你终于想通了？”他语气缓和了些，“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苏然却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陆辰面前。

“陆总。”

这两个字，让陆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公司，她总是这样称呼他，公事公办。

但此刻，这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疏离，像一把刀，划清了界限。

“这份离职报告，请您批一下。”

整个总裁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薇薇停止了哭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陆辰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那份辞职报告，仿佛要把它盯穿。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说，我不干了。”苏然重复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扣我全部工资是吗？”她看着陆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正好，我也不稀罕了。”

“苏然！”陆辰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你别给我耍性子！把这东西收回去！”

他以为她是在用离职威胁他。

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每次只要他一哄，她就会乖乖回来。

可这次，苏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总，请签字。”

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三年的情分，在她撞见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的那一刻，就已经碎了。

而他今天的话，不过是把那些碎片，又狠狠地碾了一遍。

够了。

真的够了。

陆辰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

他想发火，想把那份报告撕碎，可对上她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

苏一言不发，只是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书，还有一些专业资料。

她收拾得很快，没有一丝留恋。

当她抱着纸箱准备离开时，陆辰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然，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公斤的烦躁。

苏然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

“闹？”

“陆总，我只是离职而已。”

“你放心，我一个月的工资，足够给你的林助理买很多补品，好好补补她那脆弱的精神了。”

说完，她轻轻甩开了他的手。

那力道不大，却让陆辰的心猛地一空。

苏然抱着纸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苏然！”陆辰在她身后低吼，“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苏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着身后挥了挥。

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苏然站在门外，看着人来人往的办公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天，好像一下子就亮了。

苏然抱着纸箱走出电梯，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总裁夫人被新来的小助理逼得当场离职。

这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苏然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在这里奋斗了三年，从一个普通设计师，做到了设计部总监。

这个位置，是她用无数个通宵的夜晚和一个个惊艳的方案换来的。

现在，她要亲手把这一切都丢掉。

“苏总监……”

一个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然对她笑了笑：“以后叫我苏然就行。”

她的坦然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小了。

桌上的东西不多，除了刚才拿走的，就剩下一盆小小的多肉，还是她刚入职时买的。

她拿起那盆多肉，放进纸箱里。

就在这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然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林薇薇跟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苏然连头都懒得回。

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苏然姐，你别生陆总的气，他只是一时糊涂……”林薇薇见她不理，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是走了，公司怎么办？设计部怎么办？”

这话说的，好像她苏然是公司的顶梁柱，离了她公司就要倒闭一样。

既捧杀了她，又暗讽她不负责任。

苏然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林薇薇。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别叫我姐，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林薇薇的脸白了白。

“第二。”苏然又竖起一根手指，“公司没了谁都照样转，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我看着恶心。”

“第三。”

苏然的目光扫过林薇薇那张精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告诉陆辰，他不仅是瞎，心也是黑的。我们俩，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薇薇的脸上。

周围的同事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苏然这么尖锐刻薄的样子。

在他们印象里，苏总监虽然工作上要求严格，但待人一向温和有礼。

林薇薇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带着委屈和难堪。

“我……我没有……苏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苏然抱着纸箱，一步步逼近她，“你是没在我面前炫耀陆辰给你买的限量款包，还是没在我面前‘不小心’说漏嘴，陆辰带你去了我们结婚纪念日才去过的餐厅？”

“你仗着他护着你，一次次挑衅我，真以为我没脾气？”

林薇薇被她问得节节败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是……我没有……”

她只会说这几个字。

苏然懒得再跟她废话，抱着纸箱从她身边走过。

“以后，祝你们锁死。”

她丢下这句话，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苏然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低头看着纸箱里那盆小小的多肉，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但她忍住了。

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走出公司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然眯了眯眼，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工作没了，家……也没了。

她和陆辰的婚房，是陆辰买的，写的是陆辰的名字。

她不想再回那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地方。

幸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苏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王姐，之前你看好的那套公寓，现在还能租吗？”

……

半小时后，苏然站在一间明亮的一居室里。

地方不大，但阳光很好，窗外就是一片绿地。

这是她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租的，租了整整一年。

她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把纸箱放下，苏然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三年来，她太累了。

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为了陆辰的事业，为了他们那个所谓的“家”，不停地旋转。

现在，发条断了。

她也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苏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辰”两个字。

她直接按了挂断，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苏然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苏然！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还敢拉黑我！”

陆辰咆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震得她耳朵疼。

苏然把手机拿远了点，语气平淡：“有事？”

“你人呢？”陆辰的语气充满了质问，“为什么不回家？”

“家？”苏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总，我们已经完了。你的家，我高攀不起。”

“苏然！”陆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命令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命令？

他以为他是谁？

苏然冷笑一声：“陆辰，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离职了。你不再是我的老板，我也不是你的下属。”

“至于你的妻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很快，也不是了。”

说完，她不等陆辰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也没看，直接关机。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离婚。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段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她坐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金牌离婚律师，张漾。”

这是她一个客户的名片，据说在业内很有名，专打离婚官司，从无败绩。

她之前一直没下定决心。

现在，陆辰帮她下定了。

苏然拨通了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