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一个身穿粉色纱裙的少女正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哭得我见犹怜。

“二师姐，对不起都怪玲珑没用，没能拉住你……”

少女对面，站着几个义愤填膺的男弟子。

为首的青衣男子叫张凡，是原著里阮玲珑的头号舔狗。

此刻他正怒视着姜晚吟，满眼都是失望和愤怒。

“姜晚吟！你太恶毒了！玲珑好心劝你，你竟因嫉妒将她推下试剑台！”

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叫姜晚吟，是青霄宗的二师姐。刚才在试剑台上，她“不慎”跌落，摔断了三根肋骨。而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想推小师妹阮玲珑，结果自食恶果。

姜晚吟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她不是原来的姜晚吟了。

原来的她，已经在几个时辰前，为了保护阮玲珑，被魔修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

现在的她，是个刚加完班猝死的社畜。

更操蛋的是，她想起来了。

这是一本她看过的大女主修仙文，女主正是阮玲珑。而她姜晚吟，是女主的工具人二师姐，勤勤恳恳当牛做马，最后连骨灰都被人扬了。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姜晚吟脑海中响起。

这个贱人怎么还不死？摔断三根肋骨都死不掉命真硬。

姜晚吟猛地抬头，看向哭得抽噎的阮玲珑。

声音是从她那儿传来的。

阮玲珑还在哭：“张凡师兄，你们别怪二师姐，她不是故意的……”

一群蠢货，几句话就信了。等会儿大师兄来了，我再哭得惨一点，让大师兄罚她去思过崖！

姜晚吟懂了。

她能听到阮玲珑的心声。

原来不是她“不慎”跌落，是这朵小白莲算准了角度，在她靠近时自己“绊倒”，再顺势拉了她一把，造成她失足的假象。

好一招贼喊捉贼。

舔狗张凡心疼坏了，连忙去扶阮玲珑。

“玲珑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毒妇，不值得你为她求情！”

对骂她！再骂响亮点！最好把她逐出师门！

姜晚吟低着头，没人看到她嘴角勾起的冷笑。

工具人？恋爱脑？

去他妈的。

从今天起，老娘不干了。

她扶着胸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脸色惨白，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

阮玲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装接着装可怜。可惜，没人会信你。

张凡看到姜晚吟起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阮玲珑身前，义正言辞。

“姜晚吟，你还想做什么？事实俱在，休想狡辩！”

姜晚吟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阮玲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又虚弱。

“小师妹，你说……是我推的你？”

阮玲珑身体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二师姐……我……我没有……”

当然是你推的，不然还是我自己跳的吗？蠢货。

“哦。”姜晚吟点点头，忽然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试剑台上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懵了。

阮玲珑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晚吟，眼里的泪都忘了往下掉。

她……她敢打我？！

舔狗张凡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姜晚吟！你疯了！”

他怒吼着，挥起拳头就要冲过来。

姜晚吟眼神一冷，不等他近身，直接抬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张凡“嗷”地一声惨叫，重心不稳，整个人呈狗吃屎的姿势，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聒噪。”

姜晚吟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收回脚。

她这一脚，用了巧劲，疼但不伤筋骨。

她一步一步走到阮玲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玲珑终于怕了，捂着脸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

疯子！她是个疯子！救命！大师兄怎么还不来！

姜晚吟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拂过阮玲珑红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珍宝。

“师妹现在才是我想推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却让阮玲珑如坠冰窟。

“你……”

“你知道宗门后山的茅房吗？”姜晚吟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阮玲珑愣住。

茅房？她问这个干什么？

姜晚吟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丝邪气。

“听说那里的粪坑，又深又满。”

她凑到阮玲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按进去，让你喝个饱。”

阮玲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魔鬼！她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挺拔身影踏着暮色而来。

来人面容俊朗，神情冷峻，周身气息如雪山之巅的寒冰，正是青霄宗所有弟子敬畏的大师兄顾尘缘。

阮玲珑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决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大师兄！救我！二师姐她疯了！”

顾尘缘的目光落在姜晚吟身上，眉头微蹙。

他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和胸前衣襟上的一点血迹，最后停在她那只还未收回的手上。

姜晚吟也看着他。

这是原书的男主，天之骄子，修为高深，是所有女弟子爱慕的对象，也是前身“姜晚吟”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可惜他心里只有他的小师妹阮玲珑。

一道清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受伤了。

姜晚吟挑了挑眉。

哟还能听到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