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临终前递给我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说这是祖传的“遗愿刀”。

他告诉我，每当有人临终时握着这把刀说出遗愿，刀身就会浮现红纹。

完成逝者的遗愿，红纹消退，我就能获得一种特殊能力。

十年间，我帮助了187位逝者，刀身布满红纹，获得各种奇能。

但我从未用过这些能力，只想攒够188条，换回爷爷未完成的遗愿。

今天，第188个临终者竟是杀害我妻子的逃犯，他狞笑着说：“我的遗愿是——你自尽吧。”

刀身红纹亮起，我笑了，因为我知道这把刀还有一个连爷爷都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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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浸透了骨髓，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这间廉价的出租屋，临时充当了太多人的终点站。陈默靠在斑驳的墙角，阴影恰好将他吞没，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被癌细胞啃噬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身上。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最后一次。

家属围在床边，低低的啜泣和压抑的绝望交织成网。

陈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年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悲伤的，平静的，不甘的，释然的……死亡有千万张面孔，他像个老练的观众，早已习惯了每一场谢幕。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揣着怎样一件东西。冰凉的，沉实的，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它的存在。

终于，床上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咕噜声，涣散的眼神徒劳地想要聚焦，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握着空气。

“爸！爸！您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老人的儿子扑到床边，声音嘶哑。

时机到了。

陈默从阴影里无声地踏出一步，像一片叶子落在地面。家属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缝隙，目光复杂地落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身上。他们或许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模糊传闻，说他能帮临终者完成最后的心愿，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床边，俯身。从口袋里掏出的，是一把菜刀。

一把极其古旧，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菜刀。木质的刀柄被岁月摩挲得油亮发黑，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刀身更是锈迹斑斑，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锈蚀覆盖了原本的金属底色，只在边缘处还能看到一点黯淡的寒光。它看起来更像是刚从某个废品回收站或者千年古墓里刨出来的玩意儿，与现代化的一切格格不入。

家属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被这把突兀出现的凶器吓到了。

陈默没有解释。他小心翼翼地将刀柄塞进老人那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的手中，然后用自己的手，稳稳地托住老人的手和刀。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握着它，说出您最后的愿望。”

老人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刀柄，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收缩了一下，攥紧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了几个破碎却清晰的音节：

“告……告诉小斌……书……书桌抽屉底层……有……有他妈妈……的信……”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锈蚀的刀身上，靠近刀脊的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纹路，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那红色极其鲜艳、妖异，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黯淡的锈迹中微微搏动，与老人迅速流逝的生命力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陈默死死盯着那道新生的红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缓缓掰开老人已经僵硬的手指，取回菜刀，小心地放回口袋。整个过程安静、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走了。”陈默直起身，对家属们轻声说，然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被悲伤填满的房间。

身后，爆发开更大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