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德念念《异闻录要我女儿抵命还债,欠债的却是他家老祖宗。》最新章节阅读_(异闻录要我女儿抵命还债,欠债的却是他家老祖宗。)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女儿念念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那个窝囊废老公和我那尖酸刻薄的婆婆,不信科学信鬼神,把我从医院拽回了老家,说念念是中了邪,得请“仙姑”。仙姑,也就是村里那个神神叨叨的九婆,眯着眼说,是我家祖上缺德,报应到了孩子身上。想要救孩子,只有一个办法——去偷祠堂里那块最老的“镇族”牌位,用活人血养着,给我女儿“借寿”。
他们都说那是禁忌,碰了会遭天谴。可当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抱着牌位,划破手掌,把血涂上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拦我。因为他们知道,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怕的不是天谴,是疯了的我。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1我女儿念念快死了。体温烧到四十度,小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就那么躺在儿童医院的病床上,一动不动,人事不省。医生说,是罕见的病毒感染,并发了脑炎,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我老公方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除了哭,什么都不会。我婆婆,张翠芬,叉着腰在医院走廊里骂我是丧门星,说是我八字硬,克了她的宝贝孙女。然后,他们俩,一个哭一个骂,强行给念念办了出院,把我绑回了这山沟沟里的老家,方家村。理由是,医院治不好,得求神。求他妈的神。
我看着躺在老家土炕上,呼吸越来越弱的念念,心疼得像被刀子剜。“陈曦,你别犟了!
九婆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仙姑,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方健抓着我的胳膊,眼眶通红。我甩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屋子里点了艾草,烟熏火燎,呛得人眼泪直流。

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穿着一身不合时节的黑布褂子,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串油光锃亮的骨节串儿,念念有词。她就是九婆。她闭着眼睛晃了半天,猛地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们方家,祖上有人做了缺德事,断了人家的香火。现在是人家找上门来,要拿你女儿的命去抵。”我婆婆张翠芬一听,“噗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九婆,仙姑啊!求您救救我孙女,她才五岁啊!要抵命,就拿我这个老婆子的命去抵吧!”九婆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你的命?你的命不值钱。
这报应,专找你们家血脉最嫩的那一根。”我听着这通鬼话,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我冲上去,想把这个老神婆从屋里丢出去。
方健死死抱住我,哭着求我:“陈曦,算我求你了,让九婆试试,这是念念最后的希望了!
”最后的希望?我看着炕上快没气儿的女儿,再看看这满屋子的愚昧和绝望,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九婆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炕边,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在念念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转过头,阴森森地看着我们。
“想要借命,就得拿东西换。去你们方家的祠堂,把那块‘镇族’的老牌位请出来。
”这话一出,方健和他妈脸色都白了。“九婆,那可不行啊!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族里有规矩,谁都不能碰,碰了要遭天谴的!”“天谴?”九婆笑了一下,那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是天谴重要,还是你孙女的命重要?
”张翠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九婆又转向我,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尤其是你,你是个外姓人,那牌位煞气重,你碰了,不光救不了你女儿,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我盯着她,没说话。我知道她在激我。
方健还在旁边犹豫:“妈,要不,我们再去求求族长……”“等你们求完,这女娃子早就凉透了。”九婆打断他,语气冰冷。我没再听他们废话。我转身就往外走。
方健拉住我:“陈曦,你干嘛去?”“去祠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去偷。
”2方家祠堂在村子最东头,一栋老旧的青砖建筑,大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眨巴着眼。我没让方健跟来,他那个窝囊样,只会碍事。我从自家院墙角下摸了块板砖,对着那把老铜锁,“咣咣”就是两下。锁没开,我手腕子震得发麻。我骂了句脏话,把砖头扔了,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用肩膀狠狠撞在木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大门晃了晃,没开。
祠堂里常年没人,门轴都锈死了。我揉着发疼的肩膀,绕到祠堂侧面。侧墙有个小窗户,很高,糊着旧窗纸。我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捅破窗纸,翻了进去。里面一股子陈年的香灰味和木头腐朽的味道,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开手机电筒,一道光柱刺破黑暗。一排排的灵位,密密麻麻,从高到低,在光柱里无声地注视着我。正中间最高处,供着一个黑紫色的木牌。比别的牌位都要大,都要旧,上面没有刻字,光秃秃的。这就是九婆说的“镇族”牌位。我爬上供桌,伸手去拿。
那牌位入手冰凉,沉得吓人,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我刚把它拿下来,就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好像有几十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我猛地回头,手机光扫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沉默的牌位。我心里骂了一句,都是自己吓自己。抱着牌位,我从原路翻出去,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门,屋里的艾草味更浓了。九婆还坐在那,像一尊木雕。方健和他妈看见我怀里的牌位,吓得脸都白了,躲得远远的,好像我抱着的不是块木头,而是个炸弹。“拿来了?”九婆睁开眼,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我点点头,把牌位放在炕边的桌子上。“划破你的手,用血,把它整个涂满。”九婆命令道,“记住,只能用你的血。你是她妈,你们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我没犹豫,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在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抓起那块冰冷的牌位,用手掌在上面反复涂抹。温热的血,一接触到那木头,就好像被吸进去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层暗红色的印记。张翠芬在旁边看着,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出声。方健想上来,又不敢,只能在那儿干着急。我没理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手上的口子很深,血流不止,很快我的脸色就变得和墙一样白。
直到我感觉头晕眼花,快站不住了,那块黑紫色的牌位,才终于被我的血整个浸透,变成了诡异的深红色。“够了。”九婆说。我松开手,牌位“啪”地掉在桌上。我喘着粗气,用一块破布胡乱包住手上的伤口。九婆走过来,拿起那块血淋淋的牌位,翻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牌位按在了念念的胸口上。她嘴里又开始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词句。整个过程,诡异又压抑。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念念的呼吸,好像真的平稳了一些。
我赶紧过去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似乎退下去了一点。真的有用?我心里又惊又疑。
九婆念完了咒,把牌位从念念胸口拿开,随手放在了炕头。“行了,今晚好好看着她,明天早上就能醒。”她说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方健赶紧追出去塞钱。
我守在念念身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念念的手指,真的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妈妈……”她声音很虚弱,但确实是醒了。
我激动得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抱着她又亲又叫。方健和他妈也围过来,喜极而泣。
折腾了一会儿,我准备给念念擦擦身子。我解开她的衣服,让她趴在炕上。
就在我给她擦后背的时候,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念念光洁的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暗红色的纹身。那图案,像一棵盘根错错节的老树,又像一张狰狞的人脸。
我凑近了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图案,我昨天在祠堂里见过。
就在那块镇族牌位的背面,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图腾!3念念醒了,但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眼神空洞,没有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神采。我给她喂饭,她就张嘴,机械地吞咽。给她讲故事,她也没反应。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后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图腾。颜色一天比一天深,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方健和他妈觉得孩子大病初愈,精神不好是正常的,还一个劲儿地夸九婆是活神仙。
我把念念后背的图腾给他们看。方健这个窝囊废,看了一眼就吓得往后躲。
“这……这是啥啊?胎记吗?”我婆婆张翠芬更离谱,她凑过来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哎呀!这是老祖宗显灵,保佑咱们念念呢!这叫‘福印’,是好事!”我看着他们俩,气得说不出话。这对蠢货,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去找九婆。
她家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味道很冲。我把念念的情况跟她说了,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慢悠悠地摆弄着手里的草药。“我说了,借命,是要付出代价的。”“什么代价?
我女儿现在跟个木头人一样!”我急了。九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那也比变成一具尸体强。她的魂儿刚被拉回来,还没归位,养养就好了。”我不信她这套鬼话。“她后背上的图腾是怎么回事?
跟那个牌位上的一模一样!”九婆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是方家老祖宗打下的烙印。他把命借给了你女儿,自然要在她身上留个记号。
从现在起,你女儿就是他的人了。”“什么叫他的人了?!”我感觉血都凉了。“字面意思。
”九婆说完,就不再理我,低头继续捣她的药。我从九婆家出来,失魂落魄。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救回了女儿的命,却好像把她推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事情爆发在第三天。村里的族长,也就是方健的三爷爷,带着几个族老找上了门。三爷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一脸的褶子,看着就不好惹。他们是来问罪的。祠堂的锁被砸了,镇族牌位不见了,这事儿在村里已经传开了。“方健!张翠芬!你们好大的胆子!
敢动老祖宗的牌位!”三爷爷用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唾沫星子横飞。我婆婆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方健也哆哆嗦嗦地解释,说是为了救孩子,一时糊涂。
几个族老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声讨,说什么要按族规处置,把我们一家沉塘。
我把念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牌位是我偷的,要沉塘,沉我一个。
”三爷爷把拐杖指向我:“你这个外姓的毒妇!我们方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今天非得把你绑起来,祭告祖宗!”他说着,就让身后两个年轻人上来抓我。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念念,突然动了。她从我身后走出来,站到那群人面前。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威严的眼神,看着三爷爷。她开口了。说出的话,却不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方明德,你好大的威风。连我,你都想动?”整个屋子,瞬间死一样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三爷爷叫方明德。这个名字,除了族里最老的长辈,已经没人知道了。
三爷爷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他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念念,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你……你是……老祖宗?”念念,或者说,控制着念念身体的那个“东西”,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不过是借这小辈的身体,回来看看。
怎么,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噗通!”三爷爷直接跪下了。
他身后那几个族老,也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对着一个五岁的女娃,拼命地磕头。
“老祖宗息怒!我们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回来了啊!”我站在一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4祠堂里闹鬼,老祖宗附身在我女儿身上显灵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方家村。我家门口,一下子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
那些昨天还嚷嚷着要把我沉塘的村民和族老,今天一个个都换上了谄媚的笑脸,提着鸡鸭鱼肉,排着队上门“拜见老祖宗”。他们对着念念磕头,求老祖宗保佑风调雨顺,保佑家里儿子考上大学,保佑出门打工多赚钱。而念念,就那么坐在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她不说话,也不动。但那些人好像自己就能脑补出一万个神迹。
“哎呀,老祖宗看我了!我今年的生意肯定能成!”“老祖宗点头了!
我家那小子肯定有出息!”我婆婆张翠芬,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她穿着新衣服,站在门口收礼,把那些人指挥得团团转,俨然一副“老祖宗代言人”的架势。
方健也乐在其中,跟在后面点头哈腰。这一家子,好像都忘了,被他们当成神仙的那个,是我五岁的女儿。一个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占了身体的可怜孩子。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夜里,所有人都走了。我给念念擦脸,她还是那个样子,像个漂亮的瓷娃娃,没有灵魂。我抱着她,小声地叫她的名字。“念念,妈妈在这儿,你看看妈妈。”她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想聚焦,但很快又变得涣散。我的心,疼得像针扎一样。我去找三爷爷,方明德。他家是村里最大的宅子,青砖绿瓦,看着就气派。
他见我来了,立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我倒了杯茶。“念念妈,您来了。
老祖宗……哦不,念念她,今天还好吗?”他现在对我客气得不行。我没碰那杯茶。
“三爷爷,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牌位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方明德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牌位,是我们方家第一代先祖,方伯渊的灵位。”他说,方伯渊是明朝的大官,后来告老还乡,建立了方家村。
他懂一些阴阳之术,据说能与鬼神沟通。他死后,留下遗训,让后人将他的灵位供奉在祠堂正中,说他会一直庇佑方家子孙。至于“借寿”的说法,族谱里确实有过零星记载。“几百年来,族里也出过几次大灾,有几次快要断了香火的,都是用了这个法子,才保住了血脉。”方明德压低了声音,“但是,每一次借寿,都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我追问。“被救活的那个人,性情会大变,身上也会出现和念念一样的图腾。而且……而且他们都活不长,最多三五年,就会暴毙。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救女儿的代价,就是把她变成一个短命的怪物吗?
“那有没有办法……把那个东西从我女儿身体里赶出去?”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方明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慢慢地摇了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老祖宗几百年没回来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壳子’,你觉得,他会轻易离开吗?
”“壳子?”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脏。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女儿,不过是一个容器,一个壳子!我明白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念念的死活。
他们只在乎“老祖宗”能不能留下来,继续保佑他们方家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方明德那张虚伪的脸,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我没有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指望这群自私自利的人,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想救我女儿,还得靠我自己。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明德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我。“等等!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老祖宗他……脾气不太好。他喜欢安静,尤其是晚上。
千万,千万别惹他生气。”5我没把方明德的话放在心上。惹他生气?他占了我女儿的身体,我没把他挫骨扬灰,就算我脾气好了。但是当天晚上,我就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下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噌……噌……噌……”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很有节奏,像是……在磨什么东西。我心里一个咯噔,悄悄爬起来,趴在窗户缝往外看。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我看见念念,我五岁的女儿,正站在院子中间的那块大磨刀石旁边。
她手里拿着的,是我家那把用来剁骨头的砍刀。她小小的身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正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上磨着那把刀。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一片,没有任何表情。
那“噌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我头皮发麻。我赶紧摇醒身边的方健。“快看!
念念在干嘛!”方健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往外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她……她这是梦游了吗?”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梦游?谁家孩子梦游是去磨砍刀的?
我俩就这么在屋里,眼睁睁地看着念念把那把刀磨得雪亮,寒光闪闪。然后,她停了下来,举起刀,对着月光看了看,似乎很满意。接着,她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我们这间屋子走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方健已经吓得缩到了床角,用被子蒙住了头。真是个废物。
我死死地盯着门口。门栓被从外面,“咔哒”一声,轻轻地抽开了。门,被推开一道缝。
念念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位置。她就那么看着我。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苍老沙哑的男声。“我饿了。”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她,问:“你想吃什么?”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砍刀,举了起来,用刀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隔壁,是我婆婆张翠芬的房间。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想吃的……是我婆婆?“她太老,肉是酸的。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念念,或者说那个老怪物,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我的话。然后,他又把刀尖,转向了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方健。“这个呢?
”“他太柴,塞牙。”我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老怪物沉默了。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知道,只要我说错一个字,那把锋利的砍刀,就会落下来。过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又开口了。“那,吃什么?”我松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动。“家里还有鸡,活的,血是热的。我去给您做。”他又歪了歪头,好像是同意了。他放下刀,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我们带上了。我整个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方健从被窝里钻出来,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他要吃人……”我没理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厨房。
鸡笼里还有两只老母鸡,是村民白天送来的。我抓了一只出来,手起刀落。热血溅了我一手。
我把整只带血的鸡放进锅里,没放任何调料,就那么用清水煮。煮熟之后,我端着一个大海碗,走进念念的房间。她正坐在炕上,那把雪亮的砍刀,就放在她腿边。
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我把碗放在她面前。她伸出小手,撕下一条鸡腿,就那么连皮带骨地往嘴里塞,大口地咀嚼着,吃得满嘴流油。那吃相,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更像是一头饿了几百年的野兽。6第二天,方健和他妈吓破了胆,连夜跑去了镇上亲戚家,不敢回来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念念。也好,省得碍眼。白天,念念还是那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由村民们跪拜。晚上,她就变成了那个磨刀霍霍,要吃活物的怪物。连着三天,我杀了三只鸡。我知道,鸡总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他要吃的,就是人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找到把他从念念身体里赶走的办法。
我想起了九婆和方明德。这两个人,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我先去找九婆。
我没空手去,从我婆婆的柜子里,翻出了她藏着的所有积蓄,大概有两万多块钱,用一个布包包着,直接扔在了九婆面前的桌子上。九婆看着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我想知道,怎么送走那个老东西。”九婆沉默了。
她拿起桌上的烟杆,装上烟丝,点着了,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方伯渊,这个人,不简单。
”她说,“他当年不是告老还乡,是被人陷害,革职查办,逃回来的。他心里有怨气,死后怨气不散,就变成了邪物。”“他所谓的庇佑后人,其实是把后人当成他的血食,延续他的存在。”“那块牌位,就是他用来吸食后人精气的媒介。”我听得心里发冷。
“那为什么几百年来,都没人发现?”“因为他很聪明,他只在方家血脉快要断绝的时候,才会显灵,用‘借寿’的法子,救下一个孩子。被救的孩子,就是他选中的新的‘壳子’。
他会躲在壳子里,慢慢吸食,直到壳子被吸干,然后再沉睡,等待下一个时机。
”九婆吐出一口烟圈。“你女儿,就是他选定的,最新的壳子。”“就没有办法破解吗?
”我死死地盯着她。九婆看着桌上的钱,犹豫了一下。“有。”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方伯渊当年能设下这个局,肯定也留下了破解的法门。这个法门,多半藏在你们方家的族谱里。”方家族谱!我立刻想到了三爷爷方明德。族谱一直由他保管。
我从九婆家出来,直接去了方明德家。这次,我没客气。我直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