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的茅台局(周晴周浩)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二十万的茅台局全文阅读
门外,六个印着“飞天茅台”的硕大纸箱堵住了半个走廊,像六座沉默的墓碑。
快递员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深处的不耐已经快要满溢出来。“女士,总共是二十万整,您看是扫码还是刷卡?”我还没开口,身旁的丈夫周浩已经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用他那自以为坚实的臂膀拦在我面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毕露,整张脸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涨得通红。“我付!我们付!
”他冲着快递员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吼完,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困兽嘶鸣。“林晚!那是我亲妹妹!
你不付款是想逼死她吗?”我看着他这副为亲情癫狂的模样,心里一片死寂。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扭曲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显得格外狰狞。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微抬了一下眉梢。“哦?那你的钱呢?”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鼓胀的气球。周浩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不再理会他,从他僵硬的臂弯下走出来,重新面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快递员。我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备注为“周晴老公”的号码,递到快递员面前。“打这个电话。”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定。“告诉他,他老婆用来抵债的酒到了。”周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林晚!你敢!”我侧身一步,轻巧地躲开。快递员看看我,又看看状若疯魔的周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并且很识趣地开了免提。
“嘟……嘟……”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陌生的男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阴冷,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铁轨。“喂?”快递员赶紧开口:“您好,是陈先生吗?这里有一批周晴女士订的茅台酒,货到付款二十万,收货地址是这里,但……”“货收到了?”那个叫陈枭的男人打断了快递员的话,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的满意。
“很好。”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愉悦的、却又无比残忍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告诉她,人也可以送过来了。”“啪。”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快递员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POS机都差点没拿稳。周浩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脸上的愤怒、焦急、怨恨……所有表情都凝固了,最后碎裂成一片无法拼凑的空白和恐惧。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我转向快递员,公式化地开口:“地址他会短信发给你,你把酒拉过去就行。运费和货款,全部到付,由陈枭先生承担。”“啊?哦,好,好!”快递员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招呼着同伴,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六箱烫手山芋搬上了货车,一溜烟消失在小区的尽头。
沉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周浩两个人。“林晚!
”他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扑过来,目标是我手里的手机。
“你疯了!你这是要把小晴推进火坑!你害死了她!”我再次躲过他,退到客厅中央,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是你妹妹自己跳进去的,不是我推的。”我的冷静彻底引爆了他。“那可是二十万!
二十万啊!我们这个家哪里拿得出二十万!你就是见死不救!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猩猩,在客厅里暴躁地来回踱步,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不断地咒骂着,咒骂我的冷血,咒骂我的无情。我没有说话。我只是默默地解锁了手机,点开了我们那个联名账户的银行APP,然后把屏幕举到他面前。莹白色的屏幕光,照亮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上面,一行清晰的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账户余额:1850.34元。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的钱呢,周浩?”“你跟我说过的,要一起努力攒钱,年底换一套带学区的三居室。
那些钱呢?”02我的质问像一把冰锥,直直钉入周浩最后的防线。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可笑的数字,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从怨毒变成了心虚。
“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避开我的视线,“钱……钱是小晴做生意周转,我……我暂时借给她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借?”我冷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收回手机,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干脆利落地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狠狠摔在他脸上。纸张纷飞,像一群被惊扰的白色蝴蝶,散落一地。那是银行流水单,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银行公章。
“做生意?周浩,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从今年三月开始,第一笔三万,第二笔五万,陆陆续续,一共三十三万!我们结婚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分不剩!
做什么生意需要掏空我们整个家去填?”周浩彻底愣住了。他僵硬地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张流水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爱情、为了家庭和睦,可以无限度容忍和退让的林晚。我一字一句地,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书。“这三十三万,是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你无权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进行如此大额的处置。周浩,你这是在恶意转移财产。”“我……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理屈词穷之下,他终于爆发了,开始用他那套强盗逻辑来为自己辩护。“但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妹妹!她有困难,我当哥的能不帮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帮?还是害?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东西,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那是一沓照片。照片上,他那个“单纯”的妹妹周晴,穿着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流连于各种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私人牌局,以及……一个看上去就乌烟瘴气的地下**。
每一张照片里,她身边都站着同一个男人——那个刚刚在电话里声音阴冷的陈枭。
“这就是你妹妹的‘生意’?”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具杀伤力。
“她把你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傻子,把我们这个家当成她的私人提款机!你给她的每一分钱,都被她扔进了这个无底洞!周浩,你被她卖了,还在帮她数钱!
”“不……不可能……”周浩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像是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他一把抓起照片,一张张地翻看,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晴她那么单纯……她怎么会去堵伯……这一定是误会……是他们骗了她!对!
一定是陈枭那个混蛋骗了她!”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歉意,反而充满了对妹妹的心疼和对另一个男人的怨恨。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彻底绝望的动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向我忏悔。而是抱着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痛苦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救小晴……”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彻底消散了。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伴侣。他是一个被原生家庭的枷锁牢牢捆绑、无可救药的成年巨婴。
在他心里,妹妹的谎言比妻子的真诚重要,妹妹的困境比家庭的未来重要。我,林晚,在他的人生排序里,永远,都排在周晴和他妈的后面。我们不是家人。
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而现在,这个伙伴关系,也该结束了。
03周浩的崩溃没有持续太久。在发现自我折磨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后,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妈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然后便开始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在他的描述里,妹妹周晴被坏人陷害,欠下巨款。而我,他恶毒的妻子,不仅见死不救,还和“债主”串通一气,要把他妹妹往死里逼。我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无耻的谎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出二十分钟,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像是要拆了我们家的大门。周浩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开门,仿佛见到了救世主。“妈!你可来了!”婆婆,一个身材矮胖、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人,像一阵龙卷风般冲了进来。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越过周浩,目标明确地朝我扑过来。“你这个丧门星!黑心烂肚肠的毒妇!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跟你拼了!”她扬起那只粗壮的手,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我的脸狠狠扇来。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为了讨好他们,会站着挨打的林晚了。我后退一步,精准地躲开了她的巴掌。婆婆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见一击不成,立刻切换了战术。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没天理啊!我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刮骨刀进门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狠心的嫂子啊!”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足以穿透三层楼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我的滔天罪行。周浩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妈。“妈,你别这样,地上凉,有话我们好好说。”他柔声安慰着,那语气,仿佛他妈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命令的、不容置喙的口吻对我低吼:“林晚!她是我妈!长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道个歉会死吗?”我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被这对母子荒诞绝伦的逻辑气笑了。
笑声清脆,回荡在婆婆的哭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道歉?”我反问,“让我为一个骗光我们家所有积蓄的赌徒道歉?周浩,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儿子的!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婆婆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就是嫉妒我女儿!嫉妒我们对她好!你一个外姓人,还想霸占我们周家的财产不成?
”“我告诉你林晚,只要我活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我儿子的钱,想给他妹妹花就给他妹妹花,你管不着!”我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母子,心中只剩下两个字。离婚。我没有再跟他们争辩。和蠢人讲道理,是浪费生命。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小圆点亮起,像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周浩看到我的动作,立刻急了,像护食的狗一样想扑过来抢。“你又想干什么!林晚!
你把视频给我删了!快删掉!”我举着手机,平静地后退,将这对母子在我家客厅里上演的这出丑陋闹剧,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婆婆的咒骂,周浩的维护,他们丑陋的嘴脸,扭曲的表情……这一切,都将成为呈上法庭的,最有利的证据。03当手机屏幕上的录制时间跳到五分钟时,我停止了录制,将视频妥善保存。周浩母子见我收起手机,以为我怕了,气焰更加嚣张。“怎么不录了?
心虚了?”婆婆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我告诉你,今天这二十万,你必须得拿出来!
不然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我天天去你公司闹,我看你这个脸往哪儿搁!
”周浩也在一旁帮腔:“林晚,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给彼此留点余地!”我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我没有再废话,当着他们错愕的面,拨通了第一个电话。电话接通,我开了免提。“王律师,下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林小姐,下午好。
有什么可以帮您?”“我决定了,”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离婚协议可以最终定稿,发给我了。另外,请立即以我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对我名下及与周浩共同持有的所有财产,进行诉前保全。”“好的林小姐,我马上处理。相关文件一个小时内会发送到您的邮箱。”电话挂断。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浩和他妈都懵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拨通了第二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我父亲的。“爸。”电话那头,我父亲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晚晚,怎么了?”“我准备离婚。”我言简意赅。
“周家涉嫌诈骗、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证据我手上都有。您那边法务部的同事,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下,我需要最专业的支持。”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怒意和雷霆万钧的力量。
“知道了。我已经让集团法务部的张总监带队,他们随时待命。你在家等我,保护好自己,别让任何人欺负你。”挂掉电话,我看到周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这才猛然想起,我的父亲,并非他口中那个“小康家庭”的退休干部,而是国内顶尖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如今是一家大型集团的法务部负责人。我的娘家,是他这种出身小城、靠着个人奋斗才勉强立足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婆婆也停止了哭闹,她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从周浩惨白的脸色和电话内容中,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她不安地拽了拽周浩的衣角,嘴唇翕动,却没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无视他们,拨通了今天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陈枭的号码。
“林晚!你还想干什么!”周浩终于回过神,嘶吼着想来阻止我。我只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将他钉在了原地。电话接通了。“陈先生,我是林晚,周晴的嫂子。
”电话那头的陈枭似乎并不意外,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林小姐,终于肯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让你那个小姑子自生自灭呢?
”“二十万的酒,你收了。但你我都清楚,事情还没完。”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奔主题。
“我妹妹,到底欠你多少钱?我们约个地方,我带钱过去,当着你的面,一次性解决。
”我的提议似乎让他很感兴趣。电话那头的陈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我的意图和实力。
几秒后,他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阴狠。“林小姐果然是爽快人。好,就喜欢你这种不拖泥带水的老板。”“时间,地点,我稍后发到你手机上。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希望你,一个人来。”05一个小时后,我家的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门外站着的,是我气场全开的父母,以及两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男人。我爸妈甚至没有看客厅里呆若木鸡的周浩母子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我妈握住我冰凉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晚晚,受委屈了。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是心疼和愤怒,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个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别怕,爸在。他转身,目光如炬,扫向僵在原地的周浩。
“张律师。”他淡淡地开口。身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周浩面前。“周浩先生,这是法院出具的财产保全告知书。
从现在起,您与林晚小姐共同持有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以及名下不动产,均已被冻结。
”张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不带一丝感情。“另外,我们已经掌握了您在过去半年内,私自向您妹妹周晴的账户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共计三十三万元的证据。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林晚小姐有权要求您全额返还这笔款项,并在财产分割中,主张您净身出户。”周浩的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另一位律师则转向了躲在周浩身后的婆婆,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我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婆婆撒泼打滚的丑态、不堪入耳的辱骂,清晰地在小小的屏幕上上演。“这位女士。”律师的声音冷得像冰,“您的行为,已经对林晚小姐构成了公然侮辱与诽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情节严重的,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林晚小姐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的权利。如果您再有任何过激行为,我们也会立即报警处理。
”婆婆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紧紧地抓住周浩的胳C膊,再也不敢吭声。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这已经不是家庭纠纷。这是单方面的,法律层面的,降维打击。
周浩彻底慌了。他看着我爸妈身后那两个气场强大、言辞锋利的律师,看着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怎样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家庭。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一次,是朝向我的父母。“叔叔!阿姨!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让晚晚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