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我被妻子许念送进了整容医院。她捏着一张男人的照片，递到医生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照着他整，要一模一样。”医生面露难色：“许女士，这……风险太高了，而且江先生的骨相和照片上的人差异很大。

”许念直接将一张黑卡拍在桌上。“钱不是问题，我要结果。”我坐在旁边，浑身冰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心，早就在她拿出照片的那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1我叫江驰，和许念结婚五年。这五年里，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我为她洗手作羹汤，放弃了高薪工作，成了她口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模范丈夫。我以为我们是恩爱的，是彼此的唯一。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一个劣质的替代品。甚至，连替代品都不够格。她要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他”。照片上的男人叫陆枫，是许念的白月光，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我曾在他俩的合照里见过这个名字。

那时许念解释说，只是过去的朋友。我信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手术同意书摆在我面前，许念把笔塞进我手里，催促道：“快签，别浪费时间。”我抬起头，看着她精致却冷漠的脸，喉咙干涩得发疼。“小念，我们……非要这样吗？

”她甚至懒得看我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陆枫的照片上。“江驰，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签字，我们还是夫妻。”“二，不签，我们立刻离婚。”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忍或者玩笑。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我明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我颤抖着手，握住了那支笔。每一笔，都像刀子在割我的肉。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随着这个名字一起死去了。

许念满意地收起同意书，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却不是给我的。

她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陆枫的脸，喃喃自语。“阿枫，很快，你就能回来了。”我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麻醉剂注入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模糊。闭上眼睛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许念对着那张照片，笑得温柔又痴迷。而我这个丈夫，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块即将被雕刻的材料。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只能通过缝隙看到惨白的天花板。喉咙像火烧一样，稍微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叫嚣着疼痛。一个护士走进来，帮我换了药。“江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护士安慰道：“别急，刚做完手术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您太太每天都来看您，刚刚才走。”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来看我？

恐怕是来看她“作品”的进度吧。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痛苦的恢复期。每天，许念都会准时出现。她不跟我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的纱布。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充满了期待，狂热，还有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偏执。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里，我的脸被一把刻刀反复雕琢，血肉模糊。许念就站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笑。“像一点，再像一点……”终于，到了拆纱布的日子。许念特意请了假，比医生来得还早。当纱布被一层层揭开，我的新面孔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我不敢去看镜子。我只敢看许念的反应。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起初是审视，然后是惊讶，最后，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狂喜的光芒。她冲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像……太像了……”她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上，滚烫。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医生把镜子递给我。

“江先生，手术非常成功。”我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接过来。许念从我手里拿过镜子，举到我面前。“阿枫，你看，你回来了。”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很英俊。是陆枫的脸。却再也不是我江驰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看着镜中的“陆枫”，感觉无比的陌生和荒谬。这张脸，将成为我后半生的面具。我的人生，从今天起，被偷走了。许念抱着我，又哭又笑，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在我脸上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如此主动亲近我。可我只觉得恶心。她亲的不是我，是她透过我看到的另一个人。出院那天，许念为我准备了一身全新的衣服。

不是我喜欢的休闲风，而是陆枫照片上穿的同款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她甚至改变了我的发型，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和陆-枫一模一样。回到我们曾经温馨的家，一切都变了。墙上，挂满了陆枫的照片。我的东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我从未在这里生活过。许念拉着我，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她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痴迷地看着镜中的我们。“阿枫，你看，我们多般配。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和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推开她，冲进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许念跟了进来，轻轻拍着我的背。“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漱了口，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许念，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叫我小念。”“还有，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阿枫从来不会这样。

”我气得发笑。“我不是陆枫！我是江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许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从今天起，你就是陆枫。”“你要学他说话，学他笑，学他的一切。”“如果你做不到……”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把你这张脸，再毁掉。”2我看着她眼中疯狂的偏执，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不是在开玩笑。为了一个死人，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尽数敛去。“好。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平静语调说。“我听你的。”许念这才松开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我的脸。“这才乖。”“忘了江驰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阿枫。”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模仿秀。

许念给了我一沓厚厚的资料，里面全是关于陆枫的一切。他的生平，他的喜好，他的口头禅，甚至是他走路的姿势。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练习陆枫的微笑。

练习陆枫看她的眼神。练习陆枫叫她“小念”时的宠溺。稍有不像，许念就会立刻纠正我。

有时是冷冰冰的提醒，有时，是毫不留情的耳光。“不对！阿枫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他的嘴角弧度要再高一点！”“啪！”“眼神！你的眼神里没有爱！阿枫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星星的！”“啪！”我的脸，时常是肿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我不能反抗。

因为我一反抗，她就会用那句话来威胁我。“想变回那个丑八怪江驰吗？”我不想。

不是因为我贪恋这张英俊的脸。而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机会，逃离这个地狱。我需要忍耐，需要伪装。直到有一天，许念的闺蜜林晚来家里做客。林晚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整容真相的人。

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我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念，你……你疯了？

”许念却得意地挽住我的胳膊，向她炫耀。“晚晚，你看，我的阿枫是不是回来了？

”林晚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转向许念，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不是陆枫！

他是江驰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许念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小点声！什么江驰？

他现在就是陆枫！”她把我推到林晚面前。“阿枫，跟晚晚打个招呼，你以前跟她关系最好了。”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模仿着陆枫的样子。“晚晚，好久不见。”林晚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和同情。她拉着许念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许念，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这是在折磨他，也是在折-磨你自己！

”“你懂什么！”许念激动地打断她，“我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才让他回来，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了！”“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尊严！

”“尊严？”许念冷笑一声，“是我给他的这一切，他有什么资格谈尊严？”她们的争吵，一字不漏地传进我的耳朵。我站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动弹不得。原来在许念心里，我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是她用来复活爱人的一个工具。林晚最终还是被气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她走后，客厅里一片死寂。许念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我走过去，学着陆枫的样子，从背后抱住她。“小念，别生气了，为了外人生气不值得。”许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转过身，抬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迷恋。“阿枫，你真好。”她主动吻了我。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占有欲的吻，激烈而粗暴。我强忍着恶心，笨拙地回应着她。我知道，这是我“扮演”成功后，得到的奖励。晚上，她让我睡进了主卧。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和她同床共枕。以前，她总是以各种理由，和我分房睡。黑暗中，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阿枫……阿枫……”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我像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每天都在寻找逃出去的突破口。

机会，很快就来了。许念要带我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那是陆枫生前所在的圈子的聚会。

许念说，这是我“回归”的最好时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陆枫，回来了。为此，她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对我进行特训。从餐桌礼仪，到与人交谈的技巧，每一个细节都要求我做到完美。宴会当晚，我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英俊，挺拔，眼神忧郁。完美得像一个假人。许念满意地为我整理好领带，在我唇上印下一吻。“阿枫，今晚，你是我的骄傲。”我扯了扯嘴角，回了她一个“陆枫式”的微笑。心中，却在冷笑。许念，今晚，好戏才刚刚开始。宴会厅里，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许念挽着我的胳膊，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脸上。惊讶，疑惑，不可思议。“那……那是陆枫吗？”“不可能吧？

他不是已经……”“天哪，简直一模一样！”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念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挺直了背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带着我穿梭在人群中。

她向每一个人介绍我。“这是我的爱人，陆枫，他回来了。”没有人相信。

但也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因为许家的势力，在座的各位都得罪不起。我配合着她的表演，对每一个人微笑，点头。心里，却在倒数计时。

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向我们走来。她是陆枫的亲姐姐，陆晚晴。

也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办人。她看到我的脸，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3许念立刻上前，亲热地挽住陆晚晴的胳-膊。

“姐姐，你不认识他了吗？他是阿枫啊！”陆晚晴猛地甩开她的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许念！你别发疯了！我弟弟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指着我，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冒充我弟弟？”许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真的是阿枫，他只是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而已。”她拉着我，急切地对陆晚晴说：“阿枫，快叫姐姐啊！”我看着陆晚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毫无波澜。我按照许念教我的，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姐姐，好久不见。”陆晚晴的反应比林晚还要激烈。她冲上来，想撕下我脸上的“面具”。“你这个骗子！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宴会厅的保安立刻上前，将情绪激动的陆晚-晴拉开。许念护在我身前，对着陆晚晴冷冷道：“陆晚晴，请你放尊重一点！他就是阿枫！”“我尊重？

”陆晚晴气得浑身发抖，“许念，你把我弟弟的脸安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还指望我尊重你？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她们的争吵，让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我站在风暴的中心，却异常的平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许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拉着我，想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阿枫，我们走。”但我却站着没动。我挣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陆晚晴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缓缓开口。“姐姐，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呢？就因为我没死，你就拿不到陆家的遗产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陆晚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念也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乖巧”的木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冲上来，想捂住我的嘴。“阿枫，你喝多了，别乱说话！”我轻轻推开她，继续看着陆晚晴，眼神犀利如刀。“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陆老爷子临终前立下遗嘱，只要陆枫还活着，陆家的所有财产就都属于他。如果他不在了，财产将由你和你的丈夫继承。

”“我说的，对吗？姐姐。”这些，都是我从许念给我的那些资料里，拼凑出来的真相。

陆枫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主谋，就是他最亲爱的姐姐和姐夫。而许念，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陆晚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她身边的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赵启明，脸色也同样难看。他走上前来，强作镇定地看着我。“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陆枫？

”我笑了。“证据？”我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这个，算吗？”这个胎记，是陆枫独有的。也是我要求医生，特意为我“加上”的。

当我露出胎记的那一刻，陆晚晴和赵启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阵惊呼。“天哪，真的是陆枫的胎记！”“难道他真的没死？

”许念也呆住了。她看着我锁骨上的胎记，眼中满是震惊和狂喜。她以为，我真的是她的阿枫，回来了。她冲过来，紧紧抱住我，激动得语无伦次。“阿枫！

你真的是阿枫！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我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那对男女。“姐姐，姐夫，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赵启明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晚晴，对着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枫，你……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以为我死了，是吗？”我打断他。

“然后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陆家的一切，对吗？”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直戳他们的心脏。赵启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阿枫，你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够了！”我不想再听他们虚伪的辩解。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举到众人面前。“这里面，是你们当年如何买凶杀人，如何制造车祸假象的所有证据。

”“包括你们和凶手的通话录音，以及资金往来记录。”“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陆晚晴和赵启明看到那个U盘，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他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看似光鲜的豪门夜宴，竟然会牵扯出如此惊天的丑闻。而始作俑者，竟然是死而复生的“陆枫”。许念也完全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陆晚晴夫妇，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她大概还在想，她的阿枫，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我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警察吗？我要报案。”“金鼎酒店宴会厅，这里有两名杀人凶手。”挂断电话，我看着许念那张苍白而迷茫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走到她面前，用那张属于陆枫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小念，我们回家吧。

”她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我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这个修罗场。身后，是陆晚晴夫妇绝望的哭喊，和刺耳的警笛声。我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将不同了。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而许念，我亲爱的妻子，你以为你得到的是救赎吗？不。你得到的，是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噩梦。4回到家，许念还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她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阿枫，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姐姐她……真的为了钱，要杀你？

”我挨着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我学着陆枫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念，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念的身体不再紧绷，她靠在我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很伤心，仿佛要把这五年来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我任由她哭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许念，你哭吧。尽情地哭吧。因为以后，你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等她哭够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依赖。“阿枫，你真的回来了，真好。”“你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想你。”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这五年她是怎么过的。

她说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思念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她说她找遍了所有长得像我的人，但没有一个能替代我。直到她遇见了江驰。提到我的本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男人，虽然有几分像你，但他太懦弱，太无趣了。

”“我每天看着他的脸，都觉得是一种折磨。”“所以，我才想让他彻底变成你。”“阿枫，你会不会怪我？”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我摇了摇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怎么会呢？”“我知道，你都是因为太爱我了。”“小念，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听到我的话，许念彻底放下了心防。她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阿枫，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分开。”我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许念，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许念对我言听计从，温柔备至。她仿佛想把这五年亏欠我的，全都弥补回来。她为我买最贵的衣服，最豪的车。

她把我宠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她以为，她拥有了全世界。她不知道，她拥有的，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而我，就是那个手握钥匙的猎人。

陆晚晴和赵启明很快就被批捕了。我提供的证据确凿，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陆家的财产，也顺利地回到了我这个“陆枫”的名下。一夜之间，我从一个需要靠妻子养活的“小白脸”，变成了身价百亿的豪门继承人。许念比我还高兴。

她挽着我的胳膊，骄傲地对所有人宣布。“看，这就是我的男人。”我陪着她演戏，扮演着那个深爱她的陆枫。我们一起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一起接受媒体的采访。在镜头前，我们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镜头后，我看着她那张被幸福和满足填满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江驰”。“小念，你还记得江驰吗？

”那天，我们正在花园里喝下午茶。听到这个名字，许念的笑容僵了一下。“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毕竟，他用了我的脸，还陪了你五年。”许念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只是个替代品而已，不值一提。”“是吗？”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可我听说，他对你很好。”“他为了你，辞掉了工作，每天在家给你做饭，把你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对你这么好，你把他送进手术室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忍心吗？”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个不相干的人。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许念的心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阿枫，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为了我，竟然要忍受那样的男人五年。”许念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看着我“深情”的眼眸，眼眶渐渐红了。“阿-枫，你真好。

”“只要能让你回来，我受多少委屈都值得。”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

”心里，却在冷笑。许念，别急。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我开始制造各种“意外”，让许念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她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因为我“无意”间的一句话，被竞争对手抢走了。她最看重的一个合作伙伴，因为我“不小心”打翻的一杯红酒，跟她翻了脸。她的车，总是会“恰好”在我开出去之后，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许念焦头烂额，焦头烂额。她开始变得易怒，暴躁。我们之间，也开始出现争吵。“陆枫！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这辆车刚买回来一个星期，就被你撞成这样！”“陆枫！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我公司的事情已经够我烦的了！

”每当这时，我就会用一种受伤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小念，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我……”看着我这张和她心爱之人一模一样的脸，露出这样委屈的表情，许念的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半。她会叹口气，上前来抱住我。“算了，不怪你。

”“你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熟悉，以后注意点就好了。”我靠在她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许念，你以为你是在包容你的爱人吗？不。

你是在为那个被你亲手毁掉的江驰，偿还罪孽。5我变本加厉。我开始模仿江驰的习惯。

我会在她工作的时候，给她端去一杯她并不喜欢的柠檬水，那是江驰每天都会为她准备的。

我会在她睡前，为她放好洗澡水，水温是江驰最熟悉的42度。我会在她常看的书里，夹上一片江驰最喜欢的银杏叶。这些细微的改变，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扎在许念的心里。

起初，她只是皱眉。“阿枫，我不喜欢柠檬水，你忘了吗？”“阿枫，水太烫了。”后来，她开始变得不耐烦。“陆枫！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我总是用那张无辜的脸对着她。“对不起，小念，我……我忘了。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我的“示弱”，总能轻易地浇灭她的怒火。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她开始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眼神看我。她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陆枫。一个周末，林晚又来了。看到我，她的眼神依旧复杂。

许念把我支开，和林晚在客厅里说话。我假装上楼，却悄悄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偷听她们的谈话。“晚晚，你说……他会不会不是阿枫？”许念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林晚叹了口气。“小念，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他就是江驰。”“不可能！

”许念立刻反驳，“他有阿枫的胎记，他知道所有阿枫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是阿枫？

”“那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江驰的习惯？”林晚反问，“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许念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也许……也许是巧合吧。

”“巧合？”林晚冷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那么多次呢？许念，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爱的到底是陆枫这个人，还是只是你想象中的一个完美幻影？”“你把他变成陆枫的样子，强迫他模仿陆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