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离京的消息，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太子和陆沉舟心头。

起初几日，东宫和将军府都陷入一种怪异的平静。

秦烨如愿将金盏接进东宫，陆沉舟也履行承诺开始筹备纳玉露为妾。

可渐渐地，却不对劲了。

秦烨下朝回府，习惯性地问：

”昭阳今日可来闹过了？“

侍从面面相觑，不敢应答。

他才恍然惊觉，那个总爱缠着他的小妹妹，早已远在千里之外。

用膳时，他也总会下意识看向身侧空着的座位。

从前昭阳总爱缠着他一同用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那时只觉厌烦。

如今耳边清净了，他反而食不知味。

金盏柔声为他布菜

”殿下尝尝这个，这是妾身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秦烨看着盘中精致的菜肴。

忽然想起去年中秋，昭阳笨手笨脚地亲自下厨，把糖醋鱼烧得焦黑。

他当时嫌弃地推开，小公主气得直跺脚：”皇兄不吃就算了！“

”殿下可是想念公主了？“金盏轻声问。

秦烨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院中那棵梧桐树出神。

那是昭阳六岁时，非要和他一起种下的。

如今木已成荫，人却已远。

……

将军府。

陆沉舟对着满架兵器出神。

那柄银枪的穗子有些散了，若是从前，昭阳早就咋咋呼呼地跑来，嚷嚷着要给他重新编一个。

她编的穗子总是歪歪扭扭，他却从未舍得换下。

玉露端着参汤走近，柔顺地为他揉肩：

”将军连日操劳，喝碗参汤补补身子。“

陆沉舟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玉露吃痛，委屈道：”将军，您抓疼我了。“

陆沉舟飞快地松开手，轻轻揉着玉露的手腕。

他心心念念的玉露就在眼前，为何满脑子都是骄纵任性的昭阳？

当晚，醉酒的陆沉舟闯进了昭阳曾经的闺房。

梳妆台上放着那枚粗糙的牡丹木簪，旁边是一对绣坏的鸳鸯帕。

针脚凌乱，却能看出绣者的用心。

他想起昭阳献宝似的将帕子递给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本宫绣了好久呢，你不许嫌弃！“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

他随手塞进袖中，转头就去找玉露了。

陆沉舟痛苦地闭上眼。

他忽然明白，他爱的从来不是玉露的温柔娴静。

而是昭阳那股鲜活任性的劲儿。

只是他被救命之恩蒙蔽了双眼，错把感激当成了爱。

他声音沙哑，喃喃道：

”北狄的风沙那么大，你会不会受不了？“

”昭阳……我真是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