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我把一个网吧捡来的流浪汉打造成千万粉丝顶流男主播。如今，他却在直播时声泪俱下：“我被他们当狗一样，精神控制了三年。”我关掉直播，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剧本写得不错，但演技还不够。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哭得更大声。

”1第二天，周一例会，所有人都提早到了公司。昨晚秦墨直播的舆论影响实在太大，会议室的气氛也异常沉重。运营总监陈跃率先站起来发言：“秦墨，你实在太过分了，说自己被当狗一样控制，这是什么用意？暗示公司一直虐待你吗？可别忘了，是公司把你一步步培养起来的。”“培养？靠我赚钱而已。

而且过去签的合同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分成比例我要重新定。”秦墨的脸庞如往常般冷峻，而后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何况以我现在的体量，早该给我安排转型的事情了，三年前，是小林把我招了进来，她在直播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但转型的事儿，我想她不太合适。

”这是要甩掉我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我的心里还是像被坚冰刺痛了一下。

不太合适？前天悄悄把我拉进化妆间，满眼深情对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我，是我改变了他的人生。当然了，这也是他的惯用伎俩。“现在还不是谈合同和转型的时候，会议结束你先发个声明，澄清一下昨晚的话。”陈跃一脸不快，又向我说到：“既然这样，林杓，那公司会先宣布你退出秦墨的运营团队，等舆论平息了再回来。”随后，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主播严枫也附和道：“林姐一直以来对大家都很照顾，但最近我看她的状态不是很好。”他白皙的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愧疚，声音软软的：“我觉得……是该让林姐休息休息了。”休息休息？都说得好听，不就是一个想把我踢开，一个想摘我的桃子，一个趁机落井下石嘛，平日里工作也没见你们仨这么齐心协力。真是一出好戏，我心里冷笑一声，无非想趁此机会合力把我推出来背锅，平息舆论。无所谓，也早就料到了这一天，那就先给他们喂一颗定心丸吃。随即，在众人期待着我会气急败坏、发疯失控然后狼狈滚蛋的注视下，我站起身来说：“不必向外界宣布了，我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彻底退出秦墨和严枫的运营团队，调回人事负责最基本的考勤工作，不再插手任何事情。”说完，在众人有些错愕的眼神中，我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想看我的笑话，门儿都没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选择自证，只会去审判。

既然想吃干抹净再把我像渣子一样吐掉，那我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没了我的滋味。

2离开会议室后，我把所有物件都收拾起来扫进箱子，抱起走向角落里那张最不起眼的桌子。

桌子长久没人用，都落了一层灰。几年前，我就是在这张桌子这个角落里，把秦墨招募了进来。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这么精致，身无长物，接连受到失恋和失业的打击而一蹶不振，不修边幅，像个流浪汉一样，整日整夜躲在网吧里。

我跟他在游戏里相识，随着日渐熟悉，他也慢慢向我吐露心声。我鼓励了他很久，最后，给他买了一张车票，让他来试镜。Md,没寻思是招来了一条狗，这票钱花得真亏。

不容我多想，伴随着一片嘈杂的人声，开完会的同事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工位。

我迅速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擦了擦椅子坐下来。大家流言四起，看我的眼神也都跟平时不一样。“没想到她私底下是这样的人。”“嗐，看不出来吗？

她平时就一直要跟在秦墨身边，搅得秦墨都没法工作了，不然秦墨怎么会想把她调离开。

”我心里冷笑起来，我喜欢黏着他？我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加害别人的时候还要装出一副受欺负不得已的样子，颠倒是非。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纯良小白兔。手机屏幕亮起，我打开一看，是陈跃发消息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同时置顶的几个核心运营群都显示我已被移出群聊。

动作还挺快。我心想，正好卸担子了，真以为谁会喜欢像接圣旨一样，二十四小时待命迎接你们的工作消息吗，难得清静。眼下，该先去会会陈跃了。3一推开门，就看到陈跃挺着个啤酒肚，两只脚搭在桌子上，紧身裤小皮鞋，手里还夹着根烟，整个一精神中登的做派。是的，精神小伙和油腻老登的精髓被他完美融入了那个土豆一样的躯壳里。“林啊，换到新工位了吗？”他抬眼说道。“按照规矩，既然你不是运营了，那秦墨跟严枫他们业绩流水的提成你也不能拿了，公司肯定要有公司的制度。”制度？

你眼里除了捞钱有什么制度和规矩，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同学当上运营总监，天天正事儿不干就琢磨着怎么把别人的业绩拉到自己头上，贪就算了，还又笨又贪。

“明白陈总，从现在开始他们的业绩流水就与我无关了，提成自然也不必拿。”“对嘛对嘛，都是明事理的人，出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儿，本来老板是打算辞退你的，是我争取让你先留下来。”说到这他便把那臭脚放了下来，饶了桌子一命，然后继续说：“所以招募的提成也不能给你了，毕竟你这情况等同于被辞退过的，待会儿啊，把你手上的工作都一块交接给你王姐。”我靠什么情况我请问了？

土豆脑袋就可以一点逻辑都不讲的吗？按照公司的协议，只要是不离职，那就可以一直享有自己招募进来的主播两个点的业绩提成，运营的话再拿另外的两个点。

他这一句话，就等于先把我辞退了一遍，招募提成没了，然后我又成为公司的员工只拿底薪了。就算我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成想他会把事儿办得这么糙，差点脑袋一黑昏过去。我长呼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跟他发作的时候，还交接给王姐，那姓王的不就是你老婆吗，你直接说都给你得了。无所谓，以后他们还有没有业绩流水都是个问题呢。

“我听陈总的安排就行，现在工作不好找，能留在公司对我来说就很不错了。

”听到我的回答，他一副既得意又要极力掩藏的表情。别高兴得太早，我看了他一眼，假装疑惑地说道：“那年度晚会的事儿呢，也交给王姐吗？”一个多月后的年度直播晚会，是公司每年最重要的活动，连平台方和其他合作方都要派人来捧场，公司的重要主播也都会纷纷登台，打榜冲排名。“是的，把方案抓紧做出来交给你王姐就可以。”可真说得出口，前脚把我的提成吞走了，后脚还让我给你们做方案。“按照之前商议的，方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可是现在……”我故意停顿下来，假装有口难言。“现在？现在怎么了？

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落差就影响公司的大事儿啊，出了问题我可不能再保你了。

”陈跃此刻一脸严肃站了起来，活像那土豆子从泥地里拔地而出。“不是陈总，我也打心底想看着公司把晚会办好，只是秦墨现在……”“秦墨？”他略有疑惑地看着我，“他又怎么了。”“他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主播，我当然希望他能跟前两年一样，作为公司一哥拔得头彩，但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他对公司颇有意见，继续捧他对公司是不是不太合适了。”“而且前天他还找过我，说现在很多别的传媒公司都在联系他跳槽的事，问了问我的意见。”听到这话，他缓缓坐下，像是想通了什么。“我还以为他昨晚直播哭诉被当狗一样控制，就是为了多要分成呢，原来是想换东家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跟老板商量的。”随后，他便招了招手让我离开了。等着瞧吧，我一定会给你们做出一套“完美”的方案，安排一个“盛大”的晚会。4回到工位后，我抽出跟公司签的劳动合同来，并且以整理考勤的名义要来文件柜钥匙，找出各种公司有关业绩报表、提成规定的文件，用手机先一一拍照留样。这时，严枫突然出现在文档室的门口，一只手举着杯咖啡，另外一只手敲了敲半掩的门，向我打招呼道：“欸，林姐，原来你在这啊，找你半天了。

”我收回手机，锁上文件柜，背着手问他：“怎么了小枫，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就是帮你带了杯咖啡过来，最近天冷了，你喜欢的拿铁。”他怯怯地说道，眼神还带点不好意思，一副让人难以拒绝的样子。是的，他二十出头，才来公司不到一年，就凭着奶狗人设迅速火了起来，春风得意少年感满满，总是一副人畜无害可怜可爱的样子。

可惜这个人设也是我为他打造的。他现在好像很沉浸在这个人设里，以至于让我都差点忘记之前的他了，忘记那个面带猥琐表情轻浮，见第一面的时候就从上到下直勾勾打量我的他了。

那种曾经被凝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瞬间像电流般掠过我全身。

我强忍着不自觉立起来的鸡皮疙瘩，缓缓走向他接过他手中的咖啡，虽然我牛奶不耐受从不喝拿铁。“还是你会体贴人。说吧，又有什么事儿让我帮忙？

”“没有啦，今天会议上的事儿，其实不是我想要那样说的，但是墨哥跟陈总他们……”“这个啊，没什么，再说最近我也确实状态不太好，累了，心累。

”我勉强一笑，顺手关上门，两人一起朝着小阳台缓缓走去。“我能不了解你吗，你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你墨哥跟陈总监有他们的考量，但是出门在外呢，你也得有自己的想法。”他停下了脚步，一脸无辜略带苦涩地说：“我也不想的，姐，可他们的脾气你也知道，揪着我不放。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直播的效果不是太好，他们就说我问题很大，想播好就得听他们的。”我都没委屈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我径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等他。“效果不好有时候不是你的原因，你年纪小经验少，就容易被别人唬住。”他听罢三步并两步，跟我走进小阳台，我示意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十月的秋风里已经带着丝丝寒意了，我放下咖啡，把手并在胸前，垂下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我毕竟是你们俩的运营，有些事情也不太好单独说。每个人肯定都会遇到瓶颈期，你墨哥以前也都一样的。”“墨哥？他以前直播也播得不好吗？”他眼神中泛起一丝疑惑，但接下来便是很期待地看向我。我心里暗自发笑，不好？何止是播得不好，播了一年欠一屁股赌债，高利贷都找到公司来了，还跪着求我别放弃他，帮他擦屁股。

他求人的时候，可比你下血本多了。“是的，之前看数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粉丝画像跟秦墨的是有一定重叠的，尤其是新增粉丝，当时我跟陈总监说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直接去找秦墨了。”我满含深意看了他一眼。

“可他们说我俩的风格不一样啊，告诉我坚持住自己的风格才能越播越好。

”“有瓶颈就是要转型啊，市场喜好也是不断流动变化的。”“我怕再做不好，连现在的粉丝都流失了，更何况……现在没有林姐你操盘了。再说，也怕墨哥误会。

”他又开始卖弄委屈了。“没什么，我不是运营了但我们还是同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啊。只是提醒提醒你，多考虑一些事情。”我长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了。“哦对了，年度晚会你准备好上场表演的节目了吗？

”我又突然回头问了他一句。“没有呢还，反正到时候资源都会给到墨哥，我们这种就是做陪衬而已。”他伸了个懒腰，面带无奈地看着我。“也不一定，陈总监刚才找我聊过，不想让你墨哥在晚会上当 C 位了，要改方案。”他没有再看我，蜷缩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谢谢林姐。”我轻嗯了一声便走开了。

实在不想多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姐得打卡下班喽，已经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早下班过了，回家！5回家太早甚至让我有点不习惯，晚饭就简单吃了些东西开了瓶红酒，我窝在沙发上看最近新上的剧，心思却完全不在里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静不下来。时间慢慢临近半夜，我眼神飘离，精神却越来越紧绷。为什么，他今天怎么还没有找我。是的，我在等秦墨的消息，甚至已经有些不知道为什么而等了，想着他是还没有下播吗，又不愿意去看他的直播。离一点还差三分钟，他终于发来消息，我苦笑一声，没有理他，按下静音扔下手机便睡觉去了。该给他上点手段了。6第二天下午，秦墨刚到公司就找上了我。他身材挺拔，直直地站在我工位后面。“等我忙完，”我没等他开口就先说话了。“上个月有几个被辞退的团播的保底要结算，我先把工资表给他们做出来。”他愣了一会儿，随后说道：“那我先去化妆间了。

”他的化妆间是公司单独配的，有沙发有茶水机甚至游戏机都有，墙上挂着他的各种巨幅照片写真，我环顾了一圈，每一套妆造都是我亲自为他选定的，连角落的猫都是我抱回来的。我倚着化妆台坐了下来。“还有什么事儿要说吗？”我问他。

“我说过，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他缓缓走过来，张开双臂搭在化妆台上，面对面贴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略带急促的呼吸。我把脸撇到一边，目光转向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三个月前，他口中的那位“榜一李姐”亲自飞去瑞士给他买的。当时他微信里戏谑着给我发语音说，林子，那老女人非要送我，还把她自己感动得不行，我推都推不掉，感觉像卖身一样。

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那天是你说的，让我在直播的时候给公司制造点舆论压力，然后就可以借机跟公司谈分成和转型的事情了。”“而且当时我也没有指名道姓去说是谁，没想到他们会把那事儿联系到你头上。”“没想到？这恐怕就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吧。

够有手段的，一招就把我跟公司都耍了。就这么想踢开我吗？”“我怎么会离得开你呢？

你知道的，以我现在的体量完全可以向影视圈娱乐圈转型了，等合约期一到，我们就去开自己的公司，到时候还是由你来运营，就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打压我又利用我？你当然离不开我，离开了我去哪里找我这么一个人，日日夜夜为你做方案、看数据、联系商单合作。你直播的时候为你控屏带动气氛，你下播去夜场花天酒地的时候，我躺在出租屋里一个一个地为你维护粉丝群和大姐。

你疲累厌倦的时候为你嘘寒问暖。“现在你就当是先休息一段时间，以前都是你操劳，这次就让我来把事情处理好，你只等着好消息就可以。”“可你合约期还有一年才到。

”我一把推开了他。“相信我，我会想办法提前跟公司解约。”他又拉住我的手，深情缱绻地看着我。“不要主动解约，天价违约金赔不起的。”我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把目光移开，摇了摇头。“可以借着那晚的事情，等再直播时候就找机会说你身体疲惫想休息了，引导粉丝们继续去给公司施压。到时候，是公司迫于舆论压力不能留你，而不是你主动要走，这样公司就很难用合同卡你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林子。”他又开始那一套了，打压、孤立、再给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想让我继续死心塌地当他的垫脚石和情绪垃圾桶，等他功成名就，再一脚踢开。

你不就是一边依赖着女人赚钱，一边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想贬低抹杀掉那些帮助过你的女人吗？然后营造是靠自己努力成功起来的假象，蒙骗别人蒙骗自己。你确实该转型，心理扭曲该转型到精神病院。7接下来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