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一阵“哐当”声中惊醒，感觉后脑勺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三分钟——晕，且疼。

他挣扎着坐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天空，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边缘还镶着圈诡异的橘红，活像邻居家奶奶晒糊的柿饼。身下的石板凉飕飕的，布满裂纹，他动了动手指，摸到些硌人的小石子，还有……半片嚼过的口香糖？

“什么鬼地方……”林越揉着后脑勺，指尖沾到点黏糊糊的东西，他凑到眼前一看，好家伙，血混着灰，活像刚从泥里打了滚的哈士奇。记忆是片空白，连自己叫什么都得绞尽脑汁想半天。就在他对着空气发呆时，身下的石板突然晃了晃，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咯吱”声，像是随时要散架。“喂！那块板要塌了！

”一声清亮的女声炸响，林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拽向旁边。

他像个破麻袋似的踉跄着扑出去，脸差点撞上一堆扭曲的钢筋，鼻尖蹭到生锈的铁屑，一股子铁锈味直冲脑门。“轰隆——”身后传来巨响。林越回头一看，刚才坐的那块石板果然塌了，带着他那半片口香糖，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几秒后连个响儿都没留下，比被班主任没收的漫画书消失得还彻底。

“发呆也挑个结实的地方发啊。”林越转过头，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女孩站在他面前，个子不算高，穿件洗得发白的短款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串花里胡哨的手链——红、蓝、绿三颗石子，磨得倒挺光溜，就是配色像村口小卖部卖的彩虹糖。她头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一吹，贴在渗着薄汗的皮肤上，倒有几分利落。“谢……谢谢。”林越撑着钢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女孩挑眉打量他，目光从他沾着灰的衬衫滑到锃亮的皮鞋，最后落在他手里那半片不知何时攥着的金属齿轮上，嘴角撇了撇：“穿成这样来碎时空探险？

你是来拍时尚大片的还是来送人头的？”“碎时空？”林越懵了，“这不是……工地拆迁现场？”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拆迁现场有长这样的天空？有会自己塌的石板？

”她指了指远处悬浮的碎块，“看清楚了，这儿是碎时空，无数破时空拼起来的垃圾堆，你这种‘失忆菜鸟’，没被蚀骨雾啃了就算运气好。”林越这才发现，周围的“建筑”全是悬浮的，像被小孩子随手搭的积木，随时可能散架。他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后脑勺的疼都不算事儿了。“我叫苏棠。”女孩伸出手，掌心带着薄茧，“看你这傻样，估计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林越刚想点头，脑子里突然“叮”一下，像是老式电视机突然有了信号：“林越。”他握住苏棠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我叫林越。”苏棠的手顿了顿，随即松开，转身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砖：“跟紧点，别乱摸东西，尤其是闪着光的——上次有个家伙摸了块会发光的玻璃，结果现在还在某个时空碎片里重复‘昨天吃了三碗饭’的废话呢。

”林越赶紧把那半片齿轮往口袋里塞，指尖碰到齿轮上的螺旋纹路，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小时候玩坏的奥特曼变身器？“你这手链挺别致。”他没话找话，试图缓解尴尬。

苏棠抬了抬手腕，手链上的石子轻轻碰撞，发出“嗒嗒”声：“捡的，碎时空特产，比你的齿轮看着靠谱点。”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身上除了这齿轮，没别的了？

”林越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纸巾，还有一张超市购物小票，上面印着“买二送一”的薯片广告。苏棠看着小票，沉默了三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笑：“你是抱着薯片穿越的？还是打算在这儿开个小卖部？

”林越的脸有点发烫，刚想把小票塞回去，苏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变得严肃：“别动！

”他顺着苏棠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齿轮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正贴着苏棠的手链。

更诡异的是，齿轮上的螺旋纹路亮起了淡淡的蓝光，而手链上的三颗石子也跟着发光——红光暖，蓝光幽，绿光润，三色光缠着齿轮的蓝光，像条会发光的小蛇。“我去……这是……”林越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苏棠的呼吸也乱了，她盯着那片光，突然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有画面……一片森林，好多发光的藤，还有个人在对我招手……”林越的脑子也跟着炸开了，不是画面，是一串数字，像收音机调频似的在“7.39”上卡了壳，还伴随着一阵模糊的电流声。

“7.39……”他下意识念出声。苏棠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你也感觉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齿轮和手链，“它们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和我们丢失的记忆有关。”林越捏着齿轮，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苏棠，这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还嘲笑他穿得像拍大片的女孩，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跟着她，或许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再买包“买二送一”的薯片。“吼——”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远处传来，带着点像指甲刮玻璃的刺耳声。苏棠脸色一变，“糟了，蚀骨雾来了！

”她拉起林越的手就往一块倾斜的钢板后面跑，“那雾能啃记忆，被缠上你就只能记得自己叫林越，连薯片是什么都忘了！”林越被她拽着，踉跄着穿过一堆扭曲的钢筋。苏棠跑得飞快，像只灵活的小松鼠，好几次他差点被绊倒，都被她一把拽回来，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胳膊拽脱臼。“你慢点！我鞋要掉了！”林越哀嚎，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在废墟里根本不顶用，鞋底还沾了块口香糖，黏糊糊的。

“掉了就光着脚跑！总比变成‘失忆傻瓜’强！”苏棠头也不回，拽着他钻进钢板后面的狭小空间。钢板后面刚好容下两人，林越背靠着冰冷的钢板，能清晰地听到苏棠的呼吸声，还有她手链上石子偶尔碰撞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苏棠的手指紧扣着他的，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手捏成饼干。

“抓紧了，别乱动。”苏棠的声音有点发紧。林越刚点头，就看到远处的橘红天空撕开了道口子，灰黑色的雾气正从口子里涌出来，像团活物似的在废墟间爬，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光点“滋滋”地灭了，石板也被腐蚀出坑洼，场面堪比恐怖片现场。“这雾……还挺懂礼貌，知道敲个门再进来。

”林越试图说个冷笑话缓解紧张，结果被苏棠狠狠瞪了一眼。钢板后面的空间太窄，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林越能闻到苏棠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混着点铁锈味，不算难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果然，右脚的鞋带松了，鞋跟还沾着那块不离不弃的口香糖。“你这鞋……”苏棠也注意到了，忍不住吐槽，“是来碎时空走秀的吧？”“我哪知道会来这儿。”林越有点委屈，“说不定我昨天还在办公室改方案呢。”“改方案穿皮鞋？”苏棠挑眉，“你是卖保险的还是房地产销售？”林越被噎住了，他还真不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

苏棠从夹克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先垫垫，这雾没三五个小时散不了。

”林越接过饼干，干硬得像块石头，他试探着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硌掉：“这是……史前饼干？”“有的吃就不错了。”苏棠自己也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嚼着，“上次我在个碎片里，三天就靠啃树皮活下来的。

”林越瞬间觉得手里的饼干香了不少。他看着苏棠小口啃饼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偶尔咀嚼时，喉结动一下，倒有几分可爱。“喂，林越。

”苏棠突然开口，“你说7.39会不会是坐标？”林越愣了愣：“像地图上的那种？

”“嗯。”苏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点薄荷的清爽，“碎时空里的碎片都有坐标，找到7.39，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的记忆。

”林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映着钢板外灰黑色的雾，却亮得像藏着星星。

他捏了捏手里的齿轮，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链，突然觉得，就算真的忘了薯片是什么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那……一起找？”他问，声音有点发紧。苏棠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切，像雨后初晴的阳光：“行啊，林越。”她伸出手，“合作愉快，别拖我后腿就行。”林越握住她的手，这次没被她拽得踉跄。他低头看着齿轮上的螺旋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