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第五年。苏晴推给我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看看，阿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烛光摇曳，她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温柔得让我心慌。

我打开了盒子。里面不是手表，不是领带，而是一张照片，和一个男人的名字。林陌。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苏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我头晕目眩。“阿驰，我们去整容吧。

”“把他这张脸，换到你脸上。”1我的手在抖。照片从指尖滑落，掉在铺着昂贵桌布的餐桌上。林陌的笑，无声地刺着我的眼睛。我叫江驰，是苏晴的丈夫。

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五年，我自问对她无微不至，从一个穷小子，拼到公司高管，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可我给不了她一张别人的脸。“苏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嗓子干得发疼。她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林陌的脸，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痴迷和狂热。“我当然知道。阿驰，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你爱我，不是吗？爱我就帮我实现它。”荒谬。可笑。我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你的心愿，就是让我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替代品？”“苏晴，你把我当什么！

”她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是一种审视的，挑剔的，带着浓浓失望的眼神。“江驰，你不要这么激动。”“我没有不爱你，只是……如果你能变成他的样子，我会更爱你。”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剜着我的心。更爱我？所以这五年，我对她的好，我对她的爱，都是打了折扣的？

就因为我没有长着一张叫林陌的脸？“不可能。”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绝不会去做这种荒唐事！”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她死死抓住。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江驰，你别逼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温柔的面具寸寸碎裂。“这家整形医院，是全国最好的，我已经付了全款。”“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付了全款？“你哪来的钱？”我失声问道。

我们家的财务状况，我一清二楚。为了买现在这套房子，我们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每个月还要还高额的房贷。她哪里来的钱，去付一笔昂贵的整形费用？苏晴甩开我的手，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是我们的联名账户流水。过去三年，她以各种理由，说服我将公司大部分的奖金和分红，都存进了这个账户。她说，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为了我们的养老。我信了。可现在，账户余额那一栏，刺眼的“0”，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钱，我用来支付手术费了。”“江-驰-”她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林陌消失了五年，我也痛苦了五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原来，她口中为我们规划的未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复刻一个过去的人。而我，江驰，只是她计划里，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一个道具。

我的心，一瞬间凉得像深冬的冰。“苏-晴-”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如果我就是不去呢？”她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剩下算计和冷酷。“你没得选。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父亲的老同学。我已经把我们家所有资产都抵押了，签了单方面协议。”“你要么，乖乖去做手术，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要么，你就等着背上千万的债务，净身出户，从我眼前消失。”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从我口袋里的每一分钱，到我的人脉，我的退路，她全都堵死了。我看着她志在必得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婚姻，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而我，是那个最傻的傻子。“好。

”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出一个字。苏晴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我们离婚吧。”我打断了她。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

债务，也算在我头上。”“我只有一个条件。”“放我走。”我以为，我的妥协和退让，至少能换回最后一丝尊严。可我还是低估了苏晴的疯狂。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不！我不离婚！”“江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的阿陌怎么办？

”她嘴里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却死也不肯放开我。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嫁给了一个爱我的女人。我是掉进了一个疯子精心布置的陷阱。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苏晴像是听到了救星，高声喊道：“进来！”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我身边，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苏晴松开我，后退一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江驰，我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不肯体面，那我就只能帮你体面。”她对着那两个壮汉偏了偏头。

“带江先生去医院。”“记住，要‘请’。”“是，苏小姐。”我没有反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两个壮汉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我就这样，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被两个陌生男人，从自己家里“请”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晴。她正拿着那张照片，温柔地擦拭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2冰冷的白色，是我对这家医院最深刻的记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还有医生和护士身上白色的制服。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病房里，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苏晴的人守着，插翅难飞。

她来看过我一次。带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这是手术同意书，你签一下。

”她把文件和笔扔到我面前，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我没有动。她也不恼，打开了平板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是林陌。“你看，多完美的脸。”苏晴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眼神痴迷，“眉毛要再高一度，鼻梁的线条要更利落，还有这个梨涡，一定要一模一样。

”她不是在跟我商量。她是在跟医生下达指令，而我，只是那块任人宰割的原材料。“苏晴，你会后悔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后悔？江驰，我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他。”“如果五年前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他，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原来如此。原来，我江驰这五年，不过是林陌缺席时，一个聊胜于无的替代品。现在，她要把我这个替代品，打磨成正品的样子。何其残忍。

何其可笑。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准备给我做术前检查。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到我脸上的伤和门口的保镖，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她给我抽血的时候，动作很轻。

“先生，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门口，又咽了回去。

苏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多话。”护士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我看着她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陈曦。苏晴一直待到医生进来，跟他详细地讨论着手术的每一个细节，精确到毫米。她拿着尺子，在林陌的照片和我脸上比来比去，眉头紧锁，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而我，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在被她拖进这个地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签完字，苏晴就走了。她说，她要回去准备一下，等我“焕然一生”后，要给我一个惊喜。我不知道她所谓的惊喜是什么。我只知道，从我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江驰这个人，就已经死了。手术前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我和苏晴在图书馆里相遇，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真实。她说：“同学，你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我心跳如雷。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动心。后来，我们恋爱，毕业，结婚。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梦醒了。天花板的白色，刺得我眼睛生疼。护士陈曦走进来，给我换药。“江先生，您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我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把一个很小的纸团，塞进了我的手心。“待会儿，会有人来接应你。”我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坚定而真诚。“苏晴小姐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医院里很多人都看不下去。

”“院长虽然答应了她，但也不想真的毁了一个人。”“这是我们唯一能帮你的。

”我的手心里，那个小小的纸团，滚烫得像一块炭火。我捏紧了它，像是捏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凌晨三点，病房的门被悄悄推开。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对我比了个手势。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跟着他，从消防通道，一路往下。门口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引开了。医院的后门，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陈曦站在车边，焦急地等着我。“快上车！”我坐上车，车子立刻发动，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夜色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黑暗中。我逃出来了。可是，我又能逃到哪里去？这个城市，到处都是苏晴的眼线。

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江先生，您有什么打算？”开车的男人问我，是那个清洁工。

我摇了摇头，一片茫然。陈曦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一些钱，还有一张新的身份证。

”“是我们凑的，不多，但应该够您撑一段时间。”“您往南边走，去一个叫‘乌镇’的地方，那里山高路远，苏家的人手伸不了那么长。”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一沓现金，和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照片是我的，但名字，已经变成了“林江”。林江。

既有林陌的姓，也有我江驰的名。多么讽刺。“谢谢你们。”我的声音嘶哑。“不用谢我们。

”陈曦说，“要谢就谢你自己，没有放弃。”车子把我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我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车票。坐在颠簸的大巴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我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几天前，我还是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男人。而现在，我却像一个亡命之徒，仓皇出逃。这一切，都拜我那“深爱”我的妻子所赐。苏晴。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把我从天堂拽入地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汇入了茫茫车流。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但我知道，我的复仇，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3乌镇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小桥，流水，人家。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白墙黑瓦，在烟雨中显得格外有韵味。我用陈曦给我的钱，在镇子的深处，租下了一个很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香气能飘满整个巷子。我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白天，我在一家小茶馆里帮忙，跑堂，洗杯子，什么都干。晚上，我就回到我的小院子里，对着一盏孤灯，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我试图从那些甜蜜的过往中，找出苏晴伪装的痕迹。可我失败了。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天衣无缝。她会在我加班晚归时，为我留一盏灯，一碗热汤。她会在我生病时，整夜不睡地守在我床边。

她会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习惯。她为我做的一切，都像一个完美的妻子。可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在演戏，演给我看，演给所有人看。她心里真正装着的，从来都只有那个叫林陌的男人。越是回想，我心里的恨就越是清晰。我开始疯狂地锻炼自己。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镇子跑步，直到浑身湿透。然后去茶馆干一整天的活，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我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痛苦。我把自己的脸，用口罩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我怕。我怕苏晴的人会找到这里。我也怕，看到镜子里自己这张脸，会忍不住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去。茶馆的老板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一些心事，但从来不多问。他只是偶尔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在这里待了半年。半年时间，我瘦了二十斤，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以前的江驰，眼里是温和与爱意。那么现在的林江，眼里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坚韧。一天，茶馆里来了几个外地口音的年轻人。他们背着画板，看起来是来写生的美院学生。他们在我对面的桌子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哎，你们听说了吗？林陌的画，最近又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了。”“是啊，可惜了，英年早逝。

不然以他的才华，现在肯定是大师级别了。”林陌。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朵。我端着茶壶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自杀。”“谁知道呢？艺术家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八卦。据说，他当年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女朋友，是京城苏家的大小姐。他失踪后，那大小姐疯了一样找了他好几年。”“真的假的？

那后来呢？”“后来？后来那大小姐就嫁人了呗。不过听说，她嫁的那个男人，眉眼之间，跟林陌有几分相似。”“我去！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啊！那男的也太惨了吧。”“谁说不是呢。

不过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贪图苏家的富贵呢。”他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江驰，只是一个贪图富贵的替身。多么可笑。我当年追苏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京城苏家的大小姐。我爱上的，只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干净的女孩。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那几个学生还在继续八卦。“哎，你们说，要是林陌没死，现在会怎么样？”“那还有那个替身什么事？肯定是被一脚踹开了呗。”“也对。毕竟，珠玉在前，瓦石难当啊。”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放下茶壶，转身就走。我怕我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他们脸上。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躲在这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我要回去。

回到那个让我噩梦开始的城市。我要查清楚，林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又是怎么“死”的。我要把苏晴那可悲的幻想，一点一点，亲手撕碎。我要让她看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她为她对我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找到了茶馆老板，向他辞行。老人看着我，叹了口气：“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事，总要去面对的。”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我。

“这是你这半年的工钱，我给你存着了。”“外面不比镇上，凡事多加小心。”我接过包裹，对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城的车。这一次，我不再是仓皇出逃的江驰。我是回来复仇的，林江。4.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亲切感。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一处都像在提醒我，这里曾是我地狱的开端。我没有回我和苏晴的那个“家”。我在一个离市中心很远的旧城区，租了一间狭小的单身公寓。这里鱼龙混杂，是苏晴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调查林陌。我利用以前做高管时积累的人脉和技巧，开始在网络上搜寻关于他的一切信息。林陌，天才画家，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他的画，在他“死”后，价值一路飙升，被誉为当代最有潜力的艺术家之一。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大多是赞美之词。才华横溢，英俊潇洒，温文尔雅。他就像一个被完美光环笼罩的神。

苏晴的“白月光”，果然名不虚传。但我知道，人不可能完美。越是完美的人设，背后隐藏的秘密就越多。我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他的人际关系上。他的老师，同学，朋友，甚至是画廊的经纪人。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搜集着所有和他有关的碎片。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林陌的朋友圈子很小，而且在他“死”后，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对他讳莫如深，不愿多谈。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几乎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整个事情出现了转机。

我在一个非常小众的艺术论坛上，发现了一个匿名的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林陌的学弟，帖子里，他用一种非常隐晦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关于“天才学长”的故事。故事里的学长，才华出众，却人品低劣。他抄袭同学的作品，据为己有。他玩弄女性的感情，脚踏几条船。

他还沉迷堵伯，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帖子的最后，发帖人说，学长后来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发帖人觉得，他更像是为了躲债，故意假死脱身。这个帖子，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所有的迷雾。虽然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细节，都和林陌对得上。抄袭，玩弄感情，堵伯，假死……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苏晴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光”，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立刻开始顺着这个线索，深入调查。我找到了那个发帖人。他一开始非常警惕，不肯透露任何信息。我没有逼他。我把我自己的故事，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方式，告诉了他。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妻子，就曾是那个“天才学长”的受害者之一，至今还活在痛苦中。我希望能找到真相，让她解脱。也许是我的故事打动了他，也许是他也想让真相大白。他终于松口了。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你去这里找一个叫‘阿彪’的人，他是当年林陌的债主之一。”“也许，他能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拿到了地址，那是一个藏在城市角落里的地下**。

我知道，去那里，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我没有犹豫。为了真相，为了复仇，我愿意赌上一切。我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压低了帽檐，走进了那个昏暗的，充满了烟味和荷尔蒙气息的地下世界。**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贪婪和绝望。

我找到了一个正在发牌的荷官，向他打听阿彪。荷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彪哥？你找他干嘛？”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他手里。“我想跟他谈一笔生意。

”荷官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包厢里，一个光头，满身纹身的男人，正搂着两个妖艳的女人，在打牌。他就是阿彪。我开门见山。“彪哥，我来找你，是想打听一个人。”“林陌。”听到这个名字，阿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推开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他比我高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小子，你是什么人？”“你打听他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他的‘朋友’。”“他欠我的东西，我想拿回来。

”阿彪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他欠你的？他欠你的什么？

”“他欠我一条命。”我缓缓地说。阿彪愣住了。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他有什么恩怨。”“但是，我劝你一句，别再查下去了。”“那个姓林的，就是个疯子，是个无底洞。谁沾上他，谁倒霉。”“他当年，欠了我整整五百万。为了躲债，他连假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找了他五年，都没找到他。你以为，你能找到？”五百万。假死。阿彪的话，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林陌，果然没死。他只是用一种最卑劣的方式，金蝉脱壳，抛下了所有爱他的人，和他留下的烂摊子。“我不需要找到他。”我说，“我只需要知道，他当年都干了些什么。”阿彪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想知道？”我点了点头。“好。

”阿彪坐回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渣。”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听到了一个足以打败我三观的故事。

一个关于天才画家的，最黑暗，最肮脏的秘密。5.从阿彪的口中，我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林陌。他确实有才华，但他的才华，早就被他的贪婪和欲望所吞噬。他大二的时候，就开始抄袭同学的作品，参加比赛，获奖无数，为自己赢得了“天才”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