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来客一个雨夜，江南水乡锦溪镇被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之中。

镇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旁屋檐下摇曳的灯笼。雨水顺着黑瓦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年轻古董商沈墨言驾着马车，艰难地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

他是省城"墨韵斋"的少东家，这次是奉父命前来锦溪镇，与当地著名的制瓷世家苏家商谈一批定制瓷器的生意。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前停下。

黑漆大门上挂着一对铜环，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苏府"两个鎏金大字。

沈墨言撑起油纸伞，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长衫，上前叩响了门环。许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仆探出头来。"在下沈墨言，省城墨韵斋的，与苏老爷有约。"沈墨言递上名帖。老仆接过名帖，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将门完全打开："沈公子请进，老爷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沈墨言跟着老仆穿过几进院落，注意到苏府虽然气派，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廊下的灯笼光线昏暗，照得假山盆景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最奇怪的是，几乎每个转角处都摆放着瓷制的人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栩栩如生，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花厅里，一位身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品茶。

见沈墨言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相迎。"沈公子一路辛苦，快请坐。"苏老爷笑容可掬，但沈墨言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这是刚沏的雨前龙井，驱驱寒。"沈墨言道谢落座，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家父对苏家的制瓷技艺仰慕已久，这次特地命晚辈前来，想定制一批上等瓷器。"苏老爷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沈老爷好眼光。

不是我自夸，整个江南，论制瓷技艺，我苏家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两人正商谈着，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后院传来。那歌声凄美哀婉，用的是一种沈墨言从未听过的方言，时断时续，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诡异。沈墨言注意到，歌声响起时，苏老爷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这是？"沈墨言好奇地问。

苏老爷强笑道："是小女在唱家乡小调，让沈公子见笑了。"说罢，他起身走到门前，对守在外面的老仆低声吩咐了几句，歌声随即停止。接下来的商谈中，沈墨言总觉得心神不宁。他隐约感觉到，这苏府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商定好合作事宜后，苏老爷热情地留沈墨言在府中住下："天色已晚，雨又这么大，沈公子不如就在寒舍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不迟。"沈墨言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老仆领着沈墨言来到客房。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摆放的一尊瓷偶。

那是一个身着嫁衣的女子瓷偶，做工精美，眉眼传神，仿佛随时都会眨眼睛。"这是？

"沈墨言指着瓷偶问道。老仆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大小姐的作品。

府上每个房间都会摆放一尊瓷偶，是苏家的传统。"沈墨言仔细端详那尊瓷偶，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瓷偶的皮肤质感细腻如真人，眼神灵动，连睫毛都根根分明。这技艺，简直巧夺天工。夜深人静，沈墨言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发现床头的瓷偶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他。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瓷偶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他起身点亮油灯，仔细检查瓷偶，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是错觉吧。"沈墨言自我安慰，却再也无法入睡。就在这时，那诡异的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沈墨言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循着歌声向后院走去。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给苏府披上了一层银纱。沈墨言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着，歌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沈墨言悄悄推开门，只见院中一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井边梳头。她的动作优雅而诡异，一下一下，梳子划过长发，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女子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沈墨言倒吸一口冷气——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而是一张瓷质的面容，光滑冰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沈墨言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瓷面女子猛地站起身，向沈墨言飘来是的，是飘，她的脚根本没有沾地！沈墨言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眼看瓷面女子越来越近，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小妹，不可无礼！

"苏老爷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墨言睁开眼，只见苏老爷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手中举着一盏灯笼。而那瓷面女子已经消失不见。"沈公子受惊了。"苏老爷面色凝重，"那是小女苏婉儿，因一场大病毁了容貌，终日戴着瓷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惊扰了公子，还望海涵。"沈墨言惊魂未定，勉强笑道："无妨，是在下冒昧了。

"回到客房，沈墨言辗转难眠。他总觉得苏老爷的解释漏洞百出，那瓷面女子绝不仅仅是戴了面具那么简单。第二天一早，沈墨言向苏老爷辞行。临行前，苏老爷送给他一尊小巧的瓷娃娃作为纪念。"这是小女亲手制作的，聊表歉意。"苏老爷说。

沈墨言接过瓷娃娃，发现它与昨晚见到的瓷面女子有几分神似。离开苏府后，沈墨言没有立即回省城，而是在锦溪镇找了家客栈住下。他决定暗中调查苏府的秘密。

第二章 镇中秘闻沈墨言在锦溪镇最大的客栈"悦来居"住了下来。

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见沈墨言是外地来的古董商，便热情地与他攀谈。

"客官是来做瓷器生意的？"老板一边擦着柜台一边问。

沈墨言点点头："听说苏家的瓷器是锦溪一绝。"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客官与苏家有生意往来？""正是。怎么了？"老板四下张望，见没有旁人，才神秘地说："客官有所不知，这苏家的瓷器...邪门得很。""哦？此话怎讲？

"沈墨言来了兴趣。老板凑近些，声音更低了："镇上人都说，苏家的瓷器之所以栩栩如生，是因为...用了活人骨粉做原料。"沈墨言心中一惊，想起苏府那些栩栩如生的瓷偶，不禁毛骨悚然。"这话可不能乱说。"沈墨言故作镇定。"千真万确！"老板信誓旦旦，"二十年前，苏家还只是个普通的制瓷人家。自从苏老爷娶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后，苏家的瓷器就突然变得精美绝伦。但奇怪的是，与苏家有关的人接二连三地失踪..."老板告诉沈墨言，这二十年来，锦溪镇至少有十几个人神秘失踪，都是与苏家有过接触的。镇上人都怀疑是苏家为了制瓷，用活人做了原料。"最邪门的是苏家大小姐。"老板继续道，"据说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终日戴着瓷面具。有人说，她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苏老爷用瓷土烧制的人偶！

"沈墨言想起昨晚见到的瓷面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离开客栈，沈墨言在镇上四处打听。

大多数镇民一听到苏家就避而不谈，但也有几个胆大的，说的与客栈老板大同小异。

在镇东头的老槐树下，沈墨言遇到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者。老者听说他在打听苏家的事，摇头叹息："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离苏家远点。那地方...不干净。

""老人家何出此言？"沈墨言恭敬地问。老者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望向苏府的方向："二十年前，苏明远——就是现在的苏老爷，带回一个神秘女子。那女子美若天仙，却从不出门见人。自她来了之后，苏家的瓷器就变得非同一般。""但这与失踪的人有什么关系？"老者沉默片刻，低声道："第一个失踪的是镇上的张郎中。他去苏家给那女子看病，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苏家说他去了外地，但有人看见那天晚上，苏家的窑厂冒出的烟是绿色的...""绿色的烟？""对，绿色的烟，还有一股怪味。

"老者点头，"从那以后，每隔一两年，就会有人失踪，都是在与苏家接触之后。

"沈墨言越听越心惊，联想到苏府那些栩栩如生的瓷偶，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傍晚，沈墨言再次来到苏府附近。他绕到府后，发现一处隐蔽的侧门。趁着守门人不注意，他悄悄溜了进去。苏府的后院比前院更加阴森。沈墨言躲在一座假山后，观察着院中的动静。

突然，他看见两个家丁抬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鬼鬼祟祟地向西北角走去。沈墨言悄悄跟上，只见那两个家丁走进一个独立的院落。院中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瓷窑，窑口还冒着丝丝热气。

等家丁离开后，沈墨言悄悄潜入院子。窑厂里堆放着各种制瓷原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密封的陶罐。沈墨言打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白色的骨灰！

他强忍恶心，又查看了其他几个陶罐，里面都是骨灰。联想到镇上的传闻，沈墨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就在这时，窑厂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言急忙躲到一堆瓷土后面。进来的是苏老爷和那个瓷面女子。苏老爷手中拿着一个瓷瓶，瓶中装着红色的液体。"爹爹，这次的原料不够了。"瓷面女子的声音冰冷僵硬，"我需要新鲜的材料。"苏老爷叹气道："婉儿，最近镇上已经有人起疑心了，我们不能太频繁。""我不管！"瓷面女子突然激动起来，"没有新鲜材料，我的皮肤就会开裂！你想让我变成怪物吗？"沈墨言屏住呼吸，终于明白这瓷面女子果然不是活人，而是用瓷土烧制的人偶，靠活人骨粉维持形态！

"好好好，爹爹这就去想办法。"苏老爷安抚道，"你先回房休息，爹爹保证尽快给你找到新材料。"瓷面女子这才平静下来，转身离开了窑厂。

沈墨言趁苏老爷也离开后，悄悄溜出窑厂。他必须尽快离开苏府，将这个可怕的秘密公之于众。然而，就在他快要到达侧门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沈墨言僵硬地转过身，只见瓷面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第三章 窑中秘事沈墨言被两个强壮的家丁押回客房，软禁起来。无论他如何抗议，家丁都充耳不闻，只是牢牢把守房门。"沈公子稍安勿躁。"苏老爷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霜，"既然你发现了苏家的秘密，那就不能让你离开了。""你用活人制瓷，这是伤天害理！"沈墨言怒斥道。

苏老爷不以为意地笑笑："伤天害理？那些不过是些贱民，能成为艺术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艺术？"沈墨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用活人骨灰烧制瓷器，还把女儿也...""住口！"苏老爷突然暴怒，"不准你提婉儿！"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冷笑道："既然沈公子对苏家的制瓷工艺这么感兴趣，不如亲自体验一下如何？

"沈墨言心中一沉："你要做什么？""明日是婉儿的生辰，需要新鲜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