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死在了结婚纪念日这天。沈司南正在陪另一个女人试婚纱。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最后一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了。那头是他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许念笑了，轻声说：“沈司南，祝你……得偿所愿。”从此，山南水北，再不相见。

1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别墅空旷又冰冷，听不到一点人气。许念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和沈司南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她亲手做的，从中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深夜。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他还是没有回来。许念拿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发的。司南，今天我生日，你早点回来好不好？没有回复。意料之中。三年来，永远都是这样。她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有嬉笑声，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司南，谁的电话呀？这么晚了还烦你。”许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江晚柔。沈司南养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个女人。“一个不重要的人。”沈司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离和不耐。

他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声音清晰了些。“什么事？”他的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许念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得厉害。“司南，今天……”“我很忙，没事就挂了。”他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忙。又是这个字。

他的时间，永远都很忙，永远都给了江晚柔。许念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她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沈司南，我准备了一桌菜，你……能回来吃一口吗？”哪怕只是一口。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嗤。

“许念，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把戏。”“晚柔身体不舒服，我在陪她。”又是江晚柔。

永远都是江晚柔。许念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她哪里不舒服？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空洞地问。“着了点凉，在发烧。”沈司南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发烧。许念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刚刚拿到的诊断书。胃癌，晚期。她也想告诉他，她也很不舒服。

她不是在玩把戏，她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了又如何？

他会信吗？他只会觉得，她又在用新的手段来博取他的同情，来和江晚柔争宠。

“司南……”“够了。”沈司南粗暴地打断她，“我不想听你说话，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嘟嘟的忙音，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许念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亮起。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惊！

商业巨子沈司南深夜陪神秘女子现身医院，神情紧张，疑似好事将近！配图上，沈司南高大的身影将一个娇小的女人护在怀里，正步履匆匆地走进医院大门。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紧绷，满眼的焦急和关切，几乎要溢出屏幕。那个女人，正是江晚柔。

她柔弱地靠在沈司南怀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许念的视线，彻底模糊了。原来，他不是在陪她，是直接去了医院。原来，江晚柔只是发个烧，他就能紧张成这样。而她，拿着癌症晚期的诊断书，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了出来。是血。鲜红的，刺目的血。许念看着手心的血，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沈司南，你看到了吗？这也是我演的把戏吗？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滑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那张刺眼的照片，成了她昏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沈司南，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她不知道。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好像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是错觉吗？还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2许念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卧室大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医院。是家里的私人医生来过了。她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沈司南。他竟然回来了。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脱，只是松了松领带。他双腿交叠，姿态优雅，正垂眸看着一份文件。

侧脸的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念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还像刚结婚时那样，他会处理工作到深夜，而她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可是很快，他冰冷的声音就将她拉回了现实。“醒了？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文件上。许念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嗯。

”“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后别再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很低级。”低血糖？许念的心沉了下去。是了，家里的私人医生是沈司南的人。没有他的允许，医生不敢说出真实的病情。她的诊断书，还好好地藏在口袋里。“我没有。”她辩解了一句，声音微弱。沈司南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泛着冷漠和嘲讽。“没有？”他冷笑一声，“那桌上的菜是怎么回事？

给我打的电话又是怎么回事？”“许念，我们结婚的时候，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我给你沈夫人的位置，给你用不完的钱，但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更不能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比如，我的感情。”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她最痛的地方。是啊，协议。三年前，许家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沈司南出手，挽救了许家。条件是，她嫁给他。所有人都说她幸运，攀上了沈家这棵高枝。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来应付长辈，而她，需要他的钱来拯救家族。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可她还是犯规了。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给了她无尽屈辱，也给了她片刻温存的男人。

“我没有忘。”许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悲伤，“我只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所以呢？”沈司南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诮，“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还是陪你演一场恩爱夫妻的戏码？”“我不需要。

”许念摇了摇头。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她只是卑微地希望，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他能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最好是这样。”沈司南合上文件，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以后别再给晚柔找麻烦。”“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许念，我不会放过你。”又是江晚柔。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许念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浇灭了。原来，他连夜赶回来，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去招惹他心尖上的那个人。许念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她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了胃部的伤口，一阵剧痛传来，她额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强忍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她准备了很久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一块手表。和他现在戴的是同一个品牌，只是款式更新一些。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偷偷接了一些设计的私活，才凑够了钱。

沈司南看了一眼那个礼盒，眉头微蹙。他没有接。“我说过，我不需要。

”“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礼物。”许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司南的眸色深了深，似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不对劲。但他没有深究。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没有避讳许念，直接接了起来。“晚柔？怎么了？”电话那头，江晚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司南，我害怕……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你不要我了……”“傻瓜，胡说什么呢。

”沈司南的声音是许念从未听过的温柔，“我怎么会不要你。”“那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一个人在医院，真的好怕。”“好，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沈司南看也没看许念一眼，转身就走。“司南！”许念急忙叫住他。她下了床，赤着脚追了上去，将手里的礼盒塞到他怀里。“拿着。”沈司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将礼盒挥开。“我说了，我不要！”礼盒掉在地上，精致的包装摔开了。里面的手表滚了出来，表盘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最后停在墙角。碎了。表盘上的玻璃，裂成了无数片。就像许念的心。

她愣愣地看着那块破碎的手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沈司南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室。很快，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走了。

为了江晚柔一个噩梦，他毫不犹豫地丢下她，走了。许念缓缓蹲下身，伸出发抖的手，想要去捡起那块手表。可指尖刚一碰到，就被碎裂的玻璃划破了。鲜血涌了出来，滴落在破碎的表盘上。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3.接下来的几天，沈司南没有再回来过。这个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许念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呕吐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开始悄悄地安排自己的后事。她把父母送去了国外旅游，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们安心休养。她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了父母的账户上。

她还联系了律师，立好了遗嘱。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这天，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家的老宅打来的。沈老爷子，沈司南的爷爷，让她过去一趟。许念有些犹豫。她和沈家的关系很微妙。沈老爷子当初是同意这门婚事的，甚至对她还算和善。但沈司南的父母，一直都不喜欢她。他们觉得她家世普通，配不上沈家。

三年来，她去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老爷子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遮住自己日渐消瘦的身体。又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然后，她让司机送她去了沈家老宅。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古朴典雅。许念刚走进客厅，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善的目光。沈司南的母亲，周雅兰，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看到她进来，周雅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知道回来？”她冷冷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沈家的媳妇了。”许念垂下头，恭敬地叫了一声：“妈。”“别叫我妈，我可当不起。”周雅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一个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叫我妈？”许念的脸色白了白，没有说话。她知道，周雅兰一直都希望江晚柔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司南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周雅兰又问。“他……公司忙。”许念随便找了个借口。“忙？

”周雅兰冷笑，“是忙着陪那个狐狸精吧！”“我告诉你许念，我们沈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结婚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整天让司南在外面胡来！

”“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周雅兰的话越来越难听，一句比一句刻薄。许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想反驳，想说沈司南不回家不是她的错。

想说他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又怎么会有孩子。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在这些人眼里，所有的错，都是她的。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够了！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下来。“一大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周雅兰看到老爷子，气焰顿时消了一半。“爸，我这也是为了司南好。

”“为了他好，就是在这里刁难自己的儿媳妇？”老爷子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许念，脸色缓和了一些。“念念，过来坐。”许念顺从地走到老爷子身边的沙发坐下。“爷爷。

”“身体怎么样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老爷子关切地问。许念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爷爷。”“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老爷子叹了口气，“司南那个混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没有。”许念连忙否认。

她不想让老人家为他们担心。“你还替他说话。”老爷子摇了摇头，随即脸色一沉，“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把司南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什么？！”老爷子话音刚落，周雅兰就尖叫了起来。“爸！您疯了？！

那可是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能给一个外人！”许念也惊呆了。她没想到，老爷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老爷子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念念是司南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家的媳妇，怎么就是外人了？”“可是……”“没有可是！”老爷子打断周雅兰，“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律师下午就过来办手续。”他又看向许念，语气温和。“念念，这是你应得的。”“我知道，你嫁给司南，受了很多委屈。”“这些股份，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补偿。”“以后，有这些东西傍身，就算……就算司南他再混账，你也能活得有底气一些。”老爷子的话，让许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嫁进沈家三年，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善意和维护。可她不能要。她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爷爷，我不能要。”许念站起身，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些股份，太贵重了。”“给你，你就拿着！”老爷子板起脸，“这是命令！”许念还想说什么，周雅兰却突然冲了过来。她指着许念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还在这里假惺惺！”“你是不是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先是霸占着司南不放，现在又来骗老爷子的股份！”“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得逞！”说着，她竟然伸手，狠狠地朝许念推去。许念本来就身体虚弱，被她这么一推，根本站不稳。

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砰”的一声闷响。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人都惊呆了。“念念！”“快叫救护车！”客厅里乱成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许念倒下的地方，身下的地毯，正慢慢被一片深红的颜色浸染开来。

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许念想的还是沈司南。如果他知道，他最敬爱的爷爷，要把股份给她。他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觉得，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图谋他们沈家的财产吧。沈司南。我们的误会，好像又多了一层。只是这一次，我可能，没有机会再向你解释了。4.许念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是刺眼的白。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后脑勺，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念念，你醒了？”沈老爷子坐在床边，看到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笑容里，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痛。“别急着说话。

”老爷子连忙给她倒了杯水，用棉签沾湿了，小心地涂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医生说你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许念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老爷子和管家，没有看到其他人。沈司南呢？他知道她住院了吗？

他……来看过她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正陪着他的江晚柔吧。说不定，还在怪她，又给他惹了麻烦。“那个逆子！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老爷子突然怒骂了一声。“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管家说，他带着那个女人，出国度假去了！”“老婆都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了，他还有心情出去风花雪月！”“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出国度假……许念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疼，只是麻木。

或许，是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爷爷，您别生气。”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还护着他！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让他跪着来给你道歉！”许念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道歉吗？

她已经不需要了。“对了，”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股份转让的合同，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签个字吧。”许念看着那份文件，摇了摇头。

“爷爷，我真的不能要。”“为什么？”老爷子不解，“你还在担心什么？有爷爷给你做主，谁也不敢说什么。”“不是的。”许念垂下眼眸，“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活不了多久了。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安安静静地离开。老爷子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握住许念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得像一块铁。“念念，你告诉爷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许念的心一颤。

她对上老爷子担忧的目光，差点就要把真相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不能说。

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不能这么自私。“没有。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累了。”“爷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老爷子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你好好休息。

”“股份的事，你不签，我就一直放在这里。”“这是沈家欠你的。”说完，他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带着管家离开了病房。病房里，又只剩下许念一个人。她侧过头，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真美啊。

可惜，她看不到了。她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开机。屏幕一亮，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涌了进来。没有一个是来自沈司南的。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点开了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江晚柔半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蔚蓝的大海，洁白的沙滩，还有……一对紧紧交握的手。男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熟悉的手表。

是她送给沈司南的那块。不，不是。她送的那块，已经碎了。这是江晚柔送的。

照片的配文是：谢谢亲爱的，补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生日礼物。许念想起来了。

前几天，好像是江晚柔的生日。所以，他带她出国，是为了给她补过生日。

而他手腕上那块新的手表，是江晚柔送的生日回礼。原来，他不是不戴她送的礼物。他只是，不戴她送的。许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搓着，痛到窒息。

她退出了朋友圈，点开了和沈司南的对话框。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一行信息。沈司南，我们离婚吧。发送。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将手机扔到一旁，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在他心里，她终究只是一个多余的，碍眼的存在。既然如此，她成全他。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沈司南，祝你和你的江晚柔，百年好合，永不分离。而我，就不奉陪了。5离婚协议书，是沈司南的助理送来的。许念住院的第三天，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干练的女人敲开了她的病房门。“许小姐，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我叫林珊。

”林珊将一份文件放在许念面前的桌板上。“这是沈总让我带给您的离婚协议，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个人感情。许念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刺眼的大字上。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他甚至，都不愿意亲自来见她一面。也是。他现在正和心上人远在海外，共度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