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辞职吧，我妈瘫了，以后你就在家专门照顾她。”

周明凯云淡风轻地宣布，仿佛只是让我下楼丢个垃圾。

我看着他身后轮椅上嘴角歪斜的婆婆，和他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公公。

笑了。

“行啊，我的工资一个月三万，你补给我。另外，这是伺候你妈，不是我妈，亲兄弟明算账，护理费一个月两万，你先打五十万押金给我。”

周明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青白交加。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在他面前温顺的我，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沈月！你说什么浑话！那是我妈，不也是你妈吗？照顾妈是你的本分，你怎么能谈钱？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他身后的公公周建国也立刻帮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责备：“小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明凯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养家多不容易，你做妻子的，就该替他分忧解难，在后方支持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谈钱多伤感情。”

我冷笑一声，目光从他们父子俩虚伪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轮椅上那个沉默不语，却眼神怨毒地盯着我的婆婆张桂芬身上。

“爸，明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有工作，我的工作也很重要。我凭什么要为了给你们周家当免费保姆，就放弃我的事业和人生？”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他们心里。

“再说了，孝心？周明凯，你跟你亲妹妹周明莉，你们俩才是妈的亲生儿女，孝顺父母是你们的责任。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儿媳妇来扛大旗了？这叫什么？孝心外包吗？”

“你！”周明凯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是觉得在父母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低吼：“沈月，你别不识好歹！我让你辞职在家是看得起你！你那破工作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我一个月工资是你三倍！我养不起你吗？”

“你养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明凯，我们结婚五年，房贷是我俩一起还，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我在负责，你每个月除了还你的车贷，剩下的钱都干什么去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给你爸妈每个月打三千生活费，给你妹妹买最新款的手机和包，甚至你老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都大方得很。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你养我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了他“一家之主”的虚假面具。

周明凯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婆婆张桂芬在轮椅上躁动起来，含糊不清地骂着：“你……你这个……丧门星……白眼狼……我们老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半身不遂，话说不利索，但那股恶毒的劲头却丝毫未减。

我懒得跟一个病人计较，重新看向周明凯，下了最后通牒：“我把话说明白。第一，我不会辞职。第二，你妈要住在这里养病可以，但我们必须请专业的护工。费用你出大头，我出小头，毕竟我也住在房子里。第三，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明凯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他大概以为，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包括我的尊严和底线。

他以为，用“孝顺”和“家庭”这两个词，就能把我牢牢地绑死在他家那辆破旧的战车上。

可惜，他想错了。

五年的婚姻，早已让我看清了他和他一家人自私自利的本质。

我爱过他，但我的爱，不是让他拿来践踏的。

“沈月，你敢威胁我？”周明凯的自尊心彻底被引爆，他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发抖，“你以为我不敢离？离了你，我照样能找到比你年轻漂亮、比你听话懂事一百倍的女人！”

“好啊。”我平静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电子版，“既然你同意，那就签了吧。房子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车子归你，存款也一人一半。我没什么意见。”

看到我如此干脆利落，周明kenai反倒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可能觉得我只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我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公公周建国也慌了，连忙上来打圆场：“哎呀，小月，明凯，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提离婚呢？多伤和气啊！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周明凯使眼色。

周明凯接收到他爸的信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老婆，我错了，我刚刚是太着急了，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怎么可能真想跟你离婚呢？我是爱你的啊。”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我也是爱你的，所以我才给你两个选择。”我冷冷地看着他，“要么，按照我说的，请护工，费用分摊。要么，现在就去民政局。”

我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周明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是过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之后，终于艰难地开口：“好……我答应你，请护工。”

但他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护工的钱，必须我们俩平摊！凭什么我出大头？她也是你妈！”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计较这点钱。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可以。”我点头，“平摊就平摊。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护工只负责照顾你妈的饮食起居和康复训练。家里其他的家务，我们轮流做。你别指望我下了班回来还要当你们全家的老妈子。”

“你……”周明凯又要发作，但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都依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场家庭会议，看似是我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周明凯和他一家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正在等着我。

而我，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