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妹妹逃婚，他当众逼我替嫁。他说： “你只是她的影子。

”我看着他与他弟弟七分相似的脸，笑了。到底谁是谁的替身？后来，他红着眼求我： “别走。”我摘下婚戒： “游戏结束了。”1“砰——”香槟塔的倒塌，砸碎了虚假的平静。婚宴现场一片狼藉。原因无他，沈娇逃婚了。在她和林屿的订婚宴上。

我靠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闹剧。沈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做事不顾及任何后果。

她就这样逃了，没有给我们任何补救的机会。父母围在林屿身边低声道着歉，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商业联盟，父亲现在忧虑的大概是，沈家会因此错失多少利益。母亲几乎要跪了下去，抓着林屿的衣袖，语无伦次： “林屿啊，对不起……是我们没管好小娇，她只是一时糊涂……”父亲脸色铁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乱： “我们一定给你交代！只是……，现在一时半会儿人还找不回来，我们稍后在从长计议？”林母的声音带着薄怒切入： “你们沈家，真是教出了个好女儿！

”而被逃婚的当事人，林屿，自始至终背对着我，站得像尊冰冷的雕塑。他一定气疯了，我想。他这样众星捧月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羞辱。忽然，林屿转过身。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晦暗深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不偏不倚，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我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拨开呆立的人群，一步步朝我走来。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咚，咚，咚，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林屿停在我面前，离得太近，雪松与酒气混杂的压迫感，将我完全笼罩。手腕传来剧痛，他冰冷的手指像铁钳般箍住我。“新娘跑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目光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过我的皮肤。

“沈家总要给林家一个交代。”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向我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沈月，你嫁给我。”2林屿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在说什么？让我嫁给他？父亲眼睛亮了一下，是啊，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看向我，隐晦的点了点头。母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甚至不敢看我，只是紧张地盯着林屿，生怕他反悔。林母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惊疑与不满：“小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她的话被林父抬手制止。

林父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能否用来止损。随即，他看向儿子，眼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宾客们的哗然如同潮水般涌来。“姐姐替妹妹？闻所未闻！

”“沈家真是……颜面扫地啊！”“林少这是被气疯了吧？”而风暴中心的他，对一切置若罔闻。林屿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着我，那只箍住我手腕的铁掌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收得更紧。痛感清晰地传来，像是在确认他对这件“赔偿品”的所有权。

他看着我的震惊与屈辱，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怎么？不愿意？”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气息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沈月，记住，这是你们沈家欠我的。

也是你……唯一的价值。”唯一的价值？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的、却与林言有着截然不同气质的脸。好。

你们都要一个交代。我就给你们。我迎上林屿逼迫的视线，不再挣扎。“好。我嫁。

”手腕上那铁钳般的力道，骤然一松。他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皱了皱眉。

3林屿把我拽进休息室，拿出原本为沈娇准备的婚纱。“不要妄想别的，你只是娇娇的替身。

娶你不过权宜之计。”他语气嫌恶。我无言看着他，我根本毫无兴趣掺和他与沈娇之间的破事。“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他轻蔑地打量着我，“选你不过是因为这张脸。你应该庆幸自己和沈娇长得像，不然连这点价值都没了。

”相似的脸？和沈娇？我抬眼看向林屿那张与林言有五分相似的脸，心底冷笑。

谁把谁当替身，还不一定呢。我拿着婚纱走进内室。原本以为尺码会不合身，却意外地贴合。

这也难怪，我和沈娇除了性格，外貌身材几乎一模一样，很少有人能一眼分清我们。

除了林言。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那个温柔的少年，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我第一次见到林言，是在高二那年。沈娇硬拉我去林家，美其名曰向林屿请教功课。

她和林屿在前厅打闹，我觉得太吵，独自溜到花园散步。林家的花园很大，种满了月季和蔷薇，开得热烈又张扬。我穿过花丛，在最偏僻的凉亭里看见了一个少年。

他穿着白衬衫，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本诗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星星。“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你是谁？”我站在原地，有些局促。“林言。

”他笑了笑，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是沈月，对吗？”林言，我知道，林家才接回来不久的私生子，林屿的弟弟，同样的不受待见。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沈娇？”“看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太阳，太亮了，很刺眼；你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像月亮。”那是第一次，有人觉得沈娇的明媚，太过刺眼。那个下午，我们坐在凉亭里。他给我读济慈的诗，讲南方的海，说等身体好一点，要亲自去看看。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世界。仔细想想，我好像永远围绕着沈娇转——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像她的影子。林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沈月，你是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喜好改变。”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和沈娇如出一辙的脸，扯了扯嘴角。

我是我，我只是沈月。4一场仓促而沉默的婚礼在林家别墅举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尴尬。林屿全程面无表情，只在交换戒指时，用力将一枚冰凉的铂金圈套进我的无名指，力道大得像是要烙进我的骨头里。

我同样面无表情地接过另一枚，为他戴上。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神父干巴巴地念着誓词。“林屿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月小姐为妻，无论……”“愿意。”他打断，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沈月小姐，你是否愿意……”我看着神父，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停顿了三秒，在所有人都开始不安时，我才轻声开口，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台词：“我愿意。”夜晚，婚房。蜡烛燃烧，映着满室刺目的红。他扯下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饮尽。

喉结滚动，侧脸线条紧绷。“怎么样？”他转过身，晃着酒杯，眼神讥诮地落在我身上，“穿上你妹妹的婚纱，站在你妹妹的位置上。”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好笑。

林屿看着我的笑意却怒火中烧。他大步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我！

”他命令，眼底是翻涌的情绪，“记住，你是沈娇的替身！沈娇从来不会这样。

”“那她会怎样？对着你娇俏地笑？”我仰头看着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那她为什么逃婚？你到现在都不敢去查她的踪迹，为什么，不敢相信她其实不爱你吗？”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林屿的痛处，他甩开捏着我下巴的手，牙咬切齿的说：“闭嘴！”随后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我注视着他沉默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爱而不得吗？从行李箱夹层，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是我和林言唯一的合照。背面是他清秀的字迹：你是我唯一所求。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温柔，与刚从摔门而走的人有七分相似。一个像浸在暖阳里的水墨画，温润如玉。一个像凝在寒冰上的刀锋，冷冽骄傲。我将照片贴在胸口，泪无声滑落。

5婚后的第一个清晨。我坐在长餐桌的末尾。林屿入座，佣人端上咖啡。他没有动，目光却落在我身上。“不合胃口？”他忽然开口，语气正常。

好似昨晚的争吵对峙不存在一般。我摇了摇头，只是更喜欢中式餐点罢了。他向后靠，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后早餐，你必须在这里。”我攥紧了手。“看着我。”他命令道。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他缓缓地说，“晚上有家宴，不要丢我的脸。”他起身离开，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安静。当晚，林家宴席。

我被要求换上一条藕粉色连衣裙，是林母喜欢的风格。席间，一位姑姑笑着对林屿说：“小屿，看你如今也成家了。记得你小时候最是调皮，带着娇娇……”林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

我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胃里却突然泛起一股熟悉的绞痛。我下意识想去拿手边的温水杯。

‘给你。’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是林言。

高二的傍晚，空旷的楼梯间。我胃疼得蜷缩起来。‘温水会舒服点。’他在我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不喜欢我。’我看着杯口的热气，轻声说。

他转过头，语气坚定：‘没关系，沈月，我喜欢你。’“……月？”林屿的声音将我拽回。

他正看着我，眉头微蹙。“不舒服？”此刻林屿蹙眉的样子，竟与记忆中林言关切的神情重合了。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微蹙的眉峰——“没有。

”我迅速低下头，心脏却因为那段回忆而微微抽痛。太像了。特别是他此刻垂眸看我的角度，简直和林言当年如出一辙。林屿见我迅速低头的头，没有再追问。

但那道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许久才移开。晚餐在沉默中结束。6家宴之后，林屿似乎格外忙碌，鲜少回来。我乐得清静，整日待在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才能让我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中获得片刻安宁。手机忽然振动，我划开屏幕，上面是简短的讯息。没有署名。“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准备一下，陪我出席。”没有询问，只有命令。林屿一贯的作风。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尽力扮演着“林太太”的角色。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太太真是好兴致，妹妹前脚刚走，姐姐后脚就补上了位置，真是姐妹情深，生怕林家少了人似的。

”说话的是与林家素有生意往来的赵家千金，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看戏的意味。我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正准备开口。“赵小姐。”林屿冷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他甚至没看那个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的酒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林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嚼舌根了？还是说，赵氏最近太闲，让你有空来关心我的太太？

”“太太”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赵小姐的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离去。我怔在原地，狐疑地看向林屿。他居然会维护我？他却没有看我，只侧头低声说了一句：“别愣着，丢的是林家的脸。”哦，还是为了林家的脸面。

晚宴结束回到别墅，已是深夜。林屿似乎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我犹豫了一下，看在刚才他维护我的份上，还是上前扶住了他。将他安置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他闭着眼，眉心微蹙，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与刻薄，安静的睡颜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仔细看来，林屿的脸部线条比林言要锋利许多，下颌紧绷，鼻梁更高挺，带着一种攻击性的俊美。

只是平时总是摆着那副刻薄的样子，让人忽略了……正当我出神时，他忽然动了。手臂一伸，将我拽进怀里。他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颈窝，然后，粗暴吻了下来。

就像八年前。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餐，林言身体不适没有来。我从洗手间出来，就在走廊被林屿堵住。他当时也喝了不少，眼神迷蒙，不由分说就把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我。带着酒气的，粗暴的，甚至称得上是掠夺的一个吻。

我震惊得忘了挣扎，直到他忽然……“放开……”我反应过来，开始推拒。

现实与回忆在此刻惊人地重合！沙发上，林屿的手臂如同铁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将我死死按进他滚烫的怀里。八年前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

在我即将推开他的瞬间，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沙哑声音，在我耳边急促低语：“我喜欢你……”我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林屿……喜欢我？可还没等我这荒谬的念头成形，他紧接而来的、含混不清的两个字，就像一盆冰水，将我从头浇到脚。“……娇娇。

”“娇娇”。此刻，现实中，这个熟悉的、梦呓般的称呼，再次从他滚烫的唇间溢出。

八年前的屈辱、震惊、和被当作他人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砰！”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他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沙发，迷蒙的眼睛睁开，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茫然。我急促地喘息着，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死死瞪着他：“林屿！你看清楚！我不是沈娇！

”他似乎被我的激动和眼泪震慑住，愣了一瞬。随即，那点茫然被熟悉的讥诮取代，他抬手用力揉着眉心，像是烦躁到了极点，冷笑一声：“不是沈娇又怎么样？”他抬起眼，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怎么，他林言能碰你，我碰不得？”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怎么会知道林言？

他怎么知道我和林言……“你是不是在想，”他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惊惶，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语调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私生子的事？”“私生子”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这极尽侮辱的字眼像一记耳光，狠狠抽醒了我。震惊褪去，一股尖锐的愤怒直冲头顶。“你闭嘴！林屿！”我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脊背，迎上他充满讥讽的目光，“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林言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凭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却冰冷得骇人，“就凭他和他那个不知廉耻的妈，骨子里就流着肮脏的血。就凭他——”他话语顿住，目光像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脸上，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凭他一个病秧子，一个活在阴沟里的废物，也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配谁配？你吗？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去细想他话语里暗藏的深意，“林言他比你好一千倍！

他温柔，善良，从来不会用你这么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任何人！

”我看着他骤然变得更加阴沉的脸色，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吼道：“你刻薄，轻慢，林屿，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连林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这话出口的瞬间，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林屿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死寂。他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嘴角一抹极其苍白、又极其冰冷的弧度。“是，我不配跟他比。”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

“所以他干干净净地死了……”他顿了顿，目光像最后一点余烬也熄灭了的荒原，落在我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继续守着你的死人过吧。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孤寂。我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场争吵，到底是谁赢了谁？7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离去时的寒意，心口闷得发疼。

那句“继续守着死人过”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