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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沈哲(空中的救赎之日)_《空中的救赎之日》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5-11-02 19:56:19 

我死了,和我四岁的女儿一起。因为一个充电宝,在一架着火的飞机里,被活活烧死了。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汗水像冰水一样,把我从噩梦里猛地拽了出来。心脏在胸口里发疯地跳,咚咚咚,快要把骨头都敲碎了。鼻腔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味道,皮肉烧焦的臭味,塑料融化后的刺鼻化学味,混合在一起,呛得我直干呕。“妈妈?

”旁边传来小小的、带着睡意的声音。我猛地转过头。朵朵就在我身边,靠窗的位置,身上盖着那条她最喜欢的小毯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因为被我吵醒而半眯着,有点不满地撅着嘴。她还活着。好好的。可我明明记得,烈火像舌头一样舔过来,瞬间就吞没了她,我死死抱着她,听着她的哭喊变成尖叫,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妈妈,你做噩梦了吗?”朵朵伸出小手,摸了摸我满是冷汗的脸。我一把抓住她温热的小手,真实的触感让我几乎要哭出来。我环顾四周。熟悉的机舱,狭窄的座椅,头顶的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前面屏幕上的小飞机还在慢吞吞地飞往目的地。

空气里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和若有若无的空调声。这不是梦。那场大火才是。

我们还在飞机上。这架……注定要坠毁的飞机。“没、没事。”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在磨,“妈妈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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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晚,我曾经是律师,最擅长从一堆乱麻里找出线头。现在,我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如果我没记错,大火是在大概三点四十分左右烧起来的。

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半小时。为什么?为什么会着火?

我记得火是从行李架那边先烧起来的,很快,黑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必须带朵朵离开这里!我解开安全带,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撞到了前面的椅背。

旁边座位一个胖男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位女士,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

”一位空姐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点警惕。

“飞机……飞机会出事!”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很快就会着火!

我们必须马上迫降,或者返航!”空姐的脸色微微变了,她轻轻但坚定地把我的手拿开。

“女士,请您冷静。我们的飞行一切正常。可能是气压变化让您感到不适,请您先坐下。

”“不!你不明白!真的会着火!我亲眼看见了!”我几乎是在尖叫,周围的乘客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厌烦,更多的是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

“妈妈……”朵朵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小声地哭了起来。女儿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浇在我混乱的头脑上。我不能慌。这样闹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被他们当成精神病控制起来,到时候更别想逃了。“对、对不起,”我喘着气,松开了手,重新坐回座位上,“我可能……是有点不舒服。”空姐明显松了口气,又安慰了我几句,给我倒了杯水,才转身离开。我紧紧抱着朵朵,感受着她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在我怀里。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在我骨头缝里爬。我死过一次了。我真的死过一次了。

那被火焰灼烧的痛苦,那窒息的感觉,无比真实。可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死亡发生之前。

这算是什么?老天爷给我的机会?还是一个更残酷的玩笑?我看着舷窗外棉花糖一样的云层,心里一片冰凉。这里是万米高空,我能逃到哪里去?跳伞吗?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们母女也是死路一条。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像以前在法庭上寻找对方漏洞一样,寻找着生机。火是从行李架开始的。如果能找到火源,提前阻止……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机舱。前面的经济舱,后面的经济舱,再往前是帘子隔开的头等舱。乘客们大多在睡觉、看电影,或者小声聊天,一派平和。

谁能想到,再过二十多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的目光扫过斜前方一个靠过道的位置时,猛地顿住了。那里坐着一个男人。沈哲。

我的前夫。那个把我逼出律师行业,现在又要来抢我女儿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哪怕在经济舱,也坐得像在头等舱一样从容。他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冷硬。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带着他的豪华律师团,坐头等舱先去法院城市做准备吗?

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和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好在最后庭审前,再给我施加心理压力?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有他在,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沉重了。就在这时,沈哲仿佛感应到我的视线,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我。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的笑意。

他对我微微举了举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这个动作让我恶心得想吐。他总是这样,用最文明的方式,表达最刻骨的羞辱。不行,我不能被他影响。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带着朵朵活下去。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观察。在沈哲后面几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一直看着窗外,姿势几乎没变过,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放在腿上,像抱着什么宝贝。那个背包……我心里咯噔一下。

火灾好像……就是从他那附近的行李架开始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三点二十五,三点三十……死亡的倒计时在我脑子里滴答作响。朵朵靠在我身上,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绝不能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无论如何,我要带她逃出去。不惜任何代价。

我死死盯着那个抱着背包的男人,又用余光警惕着沈哲。

这架飞机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棺材,而我知道它即将盖上的确切时间。这一次,我能不能改变命运?时间像绳子一样勒着我的脖子,越收越紧。三点三十五分。还有五分钟,最多十分钟,地狱就要来了。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必须跑到飞机尾部,离火源远一点,说不定紧急出口那里有机会!“朵朵,醒醒!快!”我用力摇醒女儿,手抖得几乎解不开她的安全带。“妈妈,怎么了?”朵朵揉着眼睛,被我苍白的脸色吓到了。

我没时间解释,一把抱起她,跌跌撞撞地就往机舱后面冲。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

“女士!女士!请你立刻回到座位!”空姐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步追了上来。

我不管不顾,只想离前面那个抱着背包的男人远一点。快到后舱厨房时,我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是电线烧糊的味!紧接着,一股浓烟猛地从前排行李架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啊——!”尖叫声瞬间炸开。

比我记忆里更快!浓烟像黑色的魔鬼,翻滚着,迅速吞噬着机舱里的光线和空气。

灯噼啪几下,灭了。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照着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回到座位!俯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空乘人员在嘶喊,但声音很快被哭喊和咳嗽声淹没。热浪扑面而来。我死死抱着朵朵,用身体挡住她,拼命往后缩。但没用,火舌舔舐着座椅,速度快得惊人,浓烟呛得我肺疼,眼睛也睁不开。

怀里的朵朵剧烈地咳嗽着,哭喊着:“妈妈!我害怕!我喘不过气了!

”我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最后的感觉是皮肤被灼烧的剧痛……然后,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醒了。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衣服。机舱里灯光明亮,引擎平稳地轰鸣。朵朵还靠在我身边睡着,小毯子滑落了一半。前面屏幕上的小飞机,还在慢吞吞地飞。我抬起手腕,看表。

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又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这一次,恐惧少了点,一种冰冷的绝望攥住了我。逃跑是没用的。在这个铁棺材里,无处可逃。我必须阻止它发生。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像以前分析案子一样,分析现在的情况。

火是从那个灰夹克男人的背包里烧起来的。他肯定是关键。我要告诉机长,或者直接制服他。

我按下呼叫铃。还是那个空姐,微笑着走过来。“女士,有什么需要?

”“我……”我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怀疑那个男人,穿灰色夹克,抱着黑背包的那个,他带了危险品上飞机。”空姐的笑容僵了一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我:“女士,您为什么这么说?

您看到他做什么了吗?”“他的背包!火会从那里烧起来!你们必须去检查!”我有点急了。

“女士,请您冷静。我们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检查乘客的行李。而且,我看那位先生很正常。

”她的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看麻烦人物的警惕。“正常?飞机会因为他爆炸!我们都会死!

”我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周围的视线又聚焦过来。我甚至看到沈哲也抬起了头,他微微皱了下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对着空姐,用一种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麻烦你们了,我前妻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

如果可以,请尽量安抚她,不要打扰其他乘客。”他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彻底切断了我求助的路。空姐看我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同情和“我懂了”的意思。“女士,请您回座位休息一下好吗?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给您提供一点帮助……”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我再“闹事”,他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我看着沈哲,他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看他的平板。他用最文明的方式,把我变成了一个“疯子”,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这一次,我没等到大火烧起来。

在空姐和周围乘客无声的压力下,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三点四十分左右,浓烟再次如期而至,尖叫和混乱再次上演……我又死了。

再一次在三点十五分醒来。这一次,我放弃了求助。我直接朝着那个灰夹克男人冲过去。

我必须跟他谈谈!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我隔着旁边座位的乘客,朝他低喊:“陈国栋!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儿子的事!”这个名字,是我在一次循环里,趁他上厕所时,偷看到他登机牌上记住的。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受惊的野兽,充满了血丝和极度的警惕。他一把将背包更紧地搂在怀里,厉声问:“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停下你正在做的事!不值得!”我急切地说,“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滚开!”他低吼一声,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你再过来,我现在就点了它!”他一只手伸进了背包里。

我看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缠在一起的电线和电池。我僵住了,不敢再动。

我知道他不是在吓唬我。就在这时,沈哲的保镖,那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边,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林小姐,请你不要骚扰其他乘客。”他面无表情地说。沈哲也走了过来,站在保镖身后,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关切”语气对围过来的空乘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休息。”我被连拉带拽地“请”回了自己的座位,被空姐“重点看护”起来。我看着陈国栋,他死死抱着背包,眼神惊恐又决绝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沈哲,他站在不远处,像一座我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完了。又一次。

火光和浓烟再次吞噬了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又活了多少次。

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混乱了。每一次醒来,都是三点十五分,都是这个绝望的起点。

我试过所有直接的方法:逃跑、警告、对抗。全都失败了。沈哲和他代表的“秩序”,陈国栋和他绝望的警惕,像两道坚固的墙,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里一片麻木。这样重复死亡,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让我一遍遍体验失去朵朵的痛苦吗?不。不行。我猛地坐直身体。我是林晚。

我不能这样认输。既然直接的路走不通,那我就绕路走。既然我一个人不行,那我就找帮手。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机舱。这一次,我不再只看危险,我开始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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