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高攀不起

前女友嫁入豪门前夜，和闺蜜来会所点男模。

她翘着脚打量我：“开个价吧，今晚陪我。”

我低头擦酒杯：“抱歉，这里是清吧，不提供特殊服务。”

她闺蜜嘲笑：“装什么清高，当年你为给她治病，不是在这卖过肾吗？”

周围卡座的客人突然全部起身。

经理小跑过来躬身：“老板，需要清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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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碎成无数锋利的菱形，光斑跳荡，落在擦得晃眼的玻璃杯沿。空气里浸着昂贵雪茄的淡巴菰味，混着名媛们身上冷冽的香水，织成一张无形又黏腻的网。吧台后面，林辰垂着眼，指腹隔着细软的白布，缓缓转动一只高脚杯，杯壁映出远处卡座里扭曲晃动的男男女女，也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哟，这地儿不错啊，安雅你可真会挑地方！”

一个有点刺耳的女声穿透不算太吵的背景音乐。林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声音，隔了两年，依旧像根生锈的钉子，能轻易扎进他耳膜。

他没抬头，目光仍落在杯子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名画。

一群人簇拥着走到吧台前，香风扑面。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穿着条紧身的亮片短裙，脖颈上钻石项链闪得人眼花，正是明天要嫁入李家的叶安雅。她身边那个穿着豹纹吊带、嗓门最大的，是孙薇，从前就跟在叶安雅屁股后面，现在看样子，地位依旧。

叶安雅的目光在吧台后扫了一圈，像检查货品，最后，钉子一样钉在林辰身上。她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伸手从镶钻的手包里夹出一张卡，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夹着，随意往台面上一丢。

“嗒”的一声轻响。

“开个价吧，”她翘起一条腿，尖头高跟鞋在空中轻轻点着，眼神黏腻地刮过林辰的脸和胸膛，“今晚，陪我。”

林辰终于抬起眼皮，视线平平地掠过那张卡，掠过孙薇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诮，最后落到叶安雅写满志在必得的脸上。他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没停，声音和酒吧里流淌的冷气一样，没什么温度：“抱歉，女士。这里是清吧，不提供特殊服务。”

“装什么清高啊？”孙薇立刻嗤笑出声，声音又尖又锐，引得附近几桌客人侧目，“林辰，你以为你谁啊？当年为了给安雅凑医药费，你不是也在这地方，差点把肾都给卖了吗？怎么，现在立起牌坊来了？”

“卖肾”两个字，她咬得又重又响，像是生怕有人听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吧台为圆心，周围三四张散台、卡座，原本各自低声谈笑、或独自品酒的客人，动作齐齐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

“唰——”

皮革沙发摩擦地面的短促声响接连响起。原本分散坐着的男客们，无一例外，全部站起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身形挺拔，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无声地聚焦到吧台前这小小的一片区域。刚才还弥漫着的松弛氛围骤然绷紧，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死寂。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流淌。

叶安雅脸上的得意凝固了，翘起的脚尖也忘了晃动。孙薇张着嘴，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男人，又看看吧台后面依旧没什么表示的林辰，一脸茫然和逐渐升起的惊惧。

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像敲在人心尖上。穿着合体黑色西装的经理快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吧台边，看也没看叶安雅和孙薇一眼，直接对着林辰，身体微躬，声音恭敬得近乎虔诚：

“老板，需要清场吗？”

“老板……”

这两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安雅和孙薇脸上。孙薇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辰。叶安雅夹着银行卡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更不是，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红一阵白一阵，先前那点因为金钱和即将到来的婚姻堆砌起来的优越感，被砸得粉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狼狈和难堪。

林辰仿佛没看见她们的窘态，也没听见经理的请示。他放下一直擦拭的酒杯，杯子稳稳立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叩”。然后，他拿起旁边一只干净的空杯，取下一瓶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划出优雅的弧线，注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淹过杯底。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叶安雅身上，很平静，像看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叶小姐，”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界限感，“你的单，有人买了。”

他指尖轻轻将那只斟了酒的杯子，往她们的方向推了寸许。

“这杯，我请。”

“喝完，就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