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接到最后一单外卖，电动车却在隧道熄火。眼看要超时，我急得大骂：“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下一秒竟真的出现在车祸现场——卡车正撞向豪车。

我本能扑过去拽出车里人，转身就瞬移回隧道。

第二天全网疯传监控视频：“神秘人徒手撕车门救下富豪！”还没等我高兴，新闻突然反转：“绑架未遂恐怖分子在逃！”富豪悬赏百万通缉我，无人机在出租屋外盘旋。

而那个被我救下的小女孩，正举着蜡笔画满街张贴：“外卖侠叔叔你在哪里？

”暴雨砸在头盔上，咚咚响，活像有人拿着桶，不停往我脑袋上倒水泥。天早就黑透了，路灯的光晕被雨幕搅得稀碎，只勉强在湿漉漉的地上画出几个模糊的光圈。

冷风从脖子缝里钻进来，湿透的工服紧贴着前胸后背，冰凉一片，冻得我牙齿都在打架。

电动车把手沉甸甸的，车轮碾过积水，哗啦哗啦，像是随时要罢工。手机用防水袋装着，卡在车把前的支架上，屏幕亮得刺眼，催命的倒计时一跳一跳，鲜红的数字扎得我眼睛疼：配送剩余时间：7分32秒。目的地是城西的“云顶别墅”，地图上看着没多远，可这鬼天气，简直寸步难行。“操！”我低骂一声，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视线稍微清楚了一瞬。这单要是再超时，这星期罚的钱够我喝半个月西北风了。平台系统那冷冰冰的扣款通知，比这暴雨还让人心寒。

前面就是老城隧道，像一张黑黢黢的大嘴。这是去云顶的必经之路。

平时这隧道里就阴森森的，灯坏了大半，光线差得要命。今天这暴雨一浇，入口处那点昏黄的光更是显得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土腥气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被风卷着扑面而来。我拧紧电门，老旧的小电驴发出几声无力的呻吟，摇摇晃晃地冲进了隧道口那点微弱的光晕里。

里面比外面更黑，更闷。只有几盏苟延残喘的顶灯，间隔很远地亮着，投下几块惨淡的光斑。

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浓重的、带着水汽的阴影里。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地面，颠簸得厉害。

隧道壁上湿漉漉的，反射着一点点幽暗的光，像某种冰冷的鳞片。突然！车身猛地一顿，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了一把，那股向前的冲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熟悉的电机运转声——没了！彻底哑火了！只剩下车轮空转的微弱摩擦声，在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嗡——”我脑子也像是跟着一起熄了火，一片空白。

心脏先是停跳了一拍，随即像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完了！真他妈完了！

我几乎是滚下车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也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去按启动键，没反应！又手抖着去扒拉电瓶车的控制器，仪表盘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彻底趴窝了！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还在无情地跳动：配送剩余时间：4分15秒。那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发疼。这个月已经超时两次，扣的钱够我心疼半天。这单再超时，罚款加投诉，怕是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成问题。那个住云顶别墅的客人，一看地址就知道非富即贵，指不定脾气多大。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隧道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放大，只有车底偶尔滴落的冷凝水敲打地面的声音，嗒…嗒…嗒…像倒计时的丧钟。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绝望钻进肺里，冻得我浑身哆嗦。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憋得我肺都要炸了。我猛地站起来，对着隧道里冰冷的、湿漉漉的墙壁，对着这辆不争气的破车，对着外面那该死的、没完没了的暴雨，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操他妈的！老子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飞过去！立刻！马上！

”声音在隧道里嗡嗡地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最后一个“马”字的尾音还在我喉咙里打着颤，还没来得及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嗡！

眼前猛地一黑！不是隧道停电的那种黑，而是整个视野像是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光源，连意识都跟着停滞了零点一秒。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像是从四面八方、从骨头缝里、从每一根神经末梢猛地爆发出来！那感觉怪极了，身体被某种无形的、狂暴的东西狠狠撕扯、压缩、重组……速度快到思维完全跟不上，只剩下一种天旋地转、灵魂都要被甩出躯壳的剧烈眩晕和恶心！“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挤出。脚下猛地一空，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一脚踏空！就在我魂儿都要吓飞的瞬间，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了？不！不对！刺眼！极其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粗暴地灌满了我的眼睛！

像有人拿着强光手电筒，隔着几厘米狠狠怼在我眼球上。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呜——！！！”一声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轮胎在湿滑路面上疯狂打滑、橡胶高速烧焦的恐怖尖叫！“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雨水和无数细小的碎片，狠狠拍打在我身上、脸上！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死死挡住头脸，身体被那冲击力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进旁边浑浊的水沟里。

冰冷、混乱、剧痛……无数感官信息瞬间爆炸！我勉强睁开被强光和泪水糊住的眼睛，透过手臂的缝隙，惊恐地看向前方。地狱！这里绝对不是隧道！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

暴雨依旧倾盆，但视野开阔得吓人。前方不远处，一辆巨大的、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车头严重扭曲变形，浓烟混合着水汽滚滚冒出。它的半个车身，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死压在一辆银白色的、线条流畅的豪华轿车上！

那轿车……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车头几乎完全瘪了进去，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车窗玻璃全碎了，尖锐的棱角在混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车门扭曲变形，死死卡在变形的车身上。卡车刺眼的大灯，如同濒死巨兽的独眼，顽强地穿透雨幕，正好直直地打在我脸上！刚才那差点闪瞎我的光，就是它！时间仿佛凝固了。

卡车司机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所有的惨烈都集中在被压扁的豪车里。

隔着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借着卡车大灯的光，我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爆开的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额角淌下的血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但更让我心脏骤停的，是后座！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看上去顶多五六岁。

她被扭曲变形的座椅死死卡住，小脸煞白，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雨水疯狂地往下淌。那双惊恐到极点的大眼睛，透过破碎的车窗，直勾勾地望向我这边，眼神里全是濒死的绝望和无助！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尖上！

刚才在隧道里的绝望、罚款、超时……所有那些要命的念头，在这一瞬间，被那双恐惧的、幼小的眼睛彻底碾得粉碎！身体比脑子快了无数倍。“救人！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轰然响起，完全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几乎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同时，那股刚刚在隧道里把我撕扯过来的、诡异而狂暴的力量，再次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爆炸开来！嗡——！

又是那种天旋地转、意识被瞬间抽离的恐怖感觉！眼前景物像被投入了疯狂的漩涡，瞬间扭曲、拉长、破碎！下一秒！脚下一沉，身体重重落地！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头上。

我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移动的，人已经在那辆被压扁的豪车旁边了！

距离那个被卡在后座、泪流满面的小女孩，只有一步之遥！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血腥气，还有金属烧焦的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车身上蜿蜒流下的、混着机油的暗红色液体。“别怕！叔叔救你！

”我吼着，声音嘶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双手本能地伸向那扇严重变形、向内凹陷的后车门。手刚碰到冰凉湿滑、沾满泥水的车门，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太近了！离车祸现场太近了！

卡车随时可能再次爆炸，或者滑移！警察马上就会来！我他妈一个送外卖的，浑身湿透，电动车还丢在隧道里，怎么解释我会瞬间出现在这里？监控！对，路口肯定有监控！跑！

必须立刻跑！不然就完了！“救命啊！来人啊！”我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十字路口的几个方向嘶吼，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无比微弱。吼完，我甚至不敢再看一眼车里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隧道！

回到我的电动车旁边！只有回到那里，才能假装我根本没来过！“回去！让我回去！回隧道！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心脏。嗡！

那股熟悉的、撕裂一切的力量第三次降临！眼前再次一黑一亮！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身体，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钻入鼻孔。昏暗、熟悉的灯光……我回来了！真的回到了老城隧道里！

我那辆破旧的小电驴，还可怜巴巴地停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铁疙瘩。隧道里依旧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雨声和我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呼…呼…呼…”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冰冷湿滑的隧道墙壁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祸、小女孩绝望的眼神、还有这再次移动回来的诡异——像一场光怪陆离又无比真实的噩梦，狠狠冲刷着我的神经。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刚才……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血？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从我身上散发出来。是真的！那不是梦！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嗡…嗡…”手机在支架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催单提醒！配送严重超时！客户投诉将导致高额罚款！

这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我。罚款！投诉！房租！下个月的生活费！

隧道里的绝望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沉重。我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看着那辆趴窝的电动车，再看看手机上刺眼的超时提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妈的！”我狠狠一拳砸在湿冷的墙壁上，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处理眼前要命的麻烦！我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着这辆死沉死沉的破电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的隧道里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