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对我们都好。

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听不出一丝感情。

这是假离婚，为了你好。

姜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让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脸。

陆向东，她名义上的丈夫，北城军区最年轻有为的团长。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她哭过，闹过，最后还是被他送回了乡下。

然后，她死了，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死在了冰冷破败的土坯房里，一尸两命。

重活一世，她又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转折点。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哭了。

1.

姜禾的指尖划过那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字迹，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刚劲有力，却也冰冷无情。

陆向东坐在她对面，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耐。

姜禾，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太多。我最近在接受一个重要的审查，有人想拿我们的婚姻做文章，你出身……他顿了顿，没把那句太低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们暂时分开，等风头过去，我会去接你回来。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安抚。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句接你回来骗了，像条摇着尾巴的狗，傻傻地等了一辈子。

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他和军区总院长的千金白月薇订婚的消息，等到的是婆婆周秀云带着人，将她腹中即将足月的孩子打掉，将她拖出军区大院的噩耗。

姜禾的胸口涌起一股尖锐的刺痛，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恨意。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唰唰两声。

姜禾两个字，签在了协议书的末尾。

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仿佛要划破纸张。

陆向东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她会哭，会闹，会质问，甚至会撕掉协议。

他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干脆。

干脆到，让他心底莫名一慌。

你……他想说什么。

姜禾却已经将签好字的协议推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嘲讽。

陆团长，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等等！陆向东下意识地喊住她，钱和票我会让警卫员明天送过来，你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不要乱跑。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式口吻。

姜禾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

回老家？

她上辈子就是听了他的话，乖乖回了那个吃人的地方，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她要去南方。

去那个遍地是黄金，即将掀起时代浪潮的地方。

她要亲手，为自己挣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房门，陆向dong盯着桌上那份签好的协议，心里的慌乱感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