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睁眼，成了受气包疼。后脑勺像被闷棍敲过，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 这不是我的胳膊。抬头看，天花板悬着块褪色的木匾，“诚信古玩” 四个楷体字掉了半块漆。

旁边墙根堆着几个破纸箱，印着 “青花瓷瓶” 的字样，边角都磨白了。“哟，林默醒了？

”一只肥手突然戳我后腰，力道不轻。我扭头，看见张油光锃亮的脸，下巴上挂着肉褶子，是店里的王胖子。他手里捏着块抹布，上面还滴着水。“还以为你要睡到大中午，李老头刚才还说，再不起就扣你这个月饭钱。”林默？我脑子 “嗡” 一声。

我不是应该在赵文博那栋临湖别墅里吗？

最后一幕清晰得扎眼：我攥着他伪造的 “宋瓷” 鉴定报告，质问他为什么卖假货坑人。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笑，手里把玩着我传给徒弟的羊脂玉扳指，“师父，您这‘鬼眼’称号，该让给我了”—— 然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失重感、后脑勺撞台阶的剧痛、他最后那声冷笑……我猛地低头看手。这双手细瘦，指节泛白，虎口没半点老茧。我摸了三十年古董，指缝里早嵌了洗不掉的包浆，掌纹里全是磨出来的硬茧 —— 这绝对不是我的手！“发什么呆？傻了？

”王胖子又推我一下，“赶紧起来擦柜台！昨天跟我抢着搬货，结果自己撞柱子上，现在还装失忆？”昨天？搬货？撞柱子？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来：原主林默，十八岁，农村来的学徒，为了多挣点钱给奶奶治病，天天抢着干重活。

昨天王胖子故意把最重的纸箱扔给他，他没接住，撞在后院的水泥柱上，晕到现在。我，重生了。重生在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学徒身上。“磨磨蹭蹭的！

” 王胖子不耐烦地踹了踹我脚边的凳子，“李老头今天收了个好东西，等会儿要摆出来显摆，你别杵在这儿碍眼。”我扶着柜台站起来，后脑勺还在疼，眼前却突然晃过一层淡灰色的光 —— 不是灯光，是罩在王胖子身上的光，像层薄纱。

我眨了眨眼，光又没了。错觉？正揉着眼，店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土味进来。李老头抱着个青花瓷瓶快步走进来，棉袄上沾着草屑，脸笑得皱成核桃：“都来看都来看！民国仿康熙青花，我在城郊老乡家收的，才花八百！

”那花瓶高约半尺，青花纹路是缠枝莲，釉色看着亮，但我扫过去时，眼前又浮出光 —— 还是灰色，比王胖子身上的亮一点，但透着虚浮。“李叔牛逼！

” 王胖子第一个凑上去，手指在瓶身上蹭了蹭，“这釉色，这画工，最少能卖两千！

”旁边两个学徒也跟着起哄：“就是！上次张老板收个同款，卖了两千五呢！

”李老头笑得更得意，把花瓶放在柜台中央，突然扭头看我：“林默，你也来看看，这瓶值不值？”我还没说话，王胖子先嗤笑一声：“他能懂啥？上周把光绪通宝认成假的，还说人家钱文不对，结果人家是真的，笑了我好几天！”另个学徒也跟着笑：“就是，他连青花和釉里红都分不清，看了也是白看。”原主的糗事被翻出来，我脸上没烧，但心里替这孩子憋得慌。我深吸口气，走到柜台前，指尖刚碰到花瓶，突然 ——眼前炸开一团淡金色的光！不是花瓶本身的灰光，是藏在瓶身侧面一道细缝里的光，像裹在棉花里的小太阳，比花瓶的灰光亮十倍不止。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光…… 跟我刚才看王胖子、看花瓶的灰光不一样。

前世我靠的是经验：看釉色、摸胎质、辨纹路，三十年才练出 “鬼眼”。但现在这双眼睛，居然能直接 “看见” 宝贝？“怎么？看傻了？” 王胖子凑过来，故意撞了我胳膊一下，“是不是连青花缠枝莲都认不出来？”我没理他，手指顺着那道细缝摸过去 —— 缝很隐蔽，像是烧制时自然裂的，外面还沾了点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叔，这花瓶有夹层。”话一出口，店里瞬间静了。

王胖子先笑喷了：“林默你疯了？民国仿品还做夹层？你以为是皇宫里的藏宝盒呢？

想钱想疯了吧！”“就是，李叔收的时候肯定仔细看过，要是有夹层，李叔能不知道？

”李老头也皱起眉，拿起花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手指敲了敲瓶身，声音闷沉：“小林，别瞎说话。这瓶我里外都摸过，没夹层啊。”我盯着那道细缝，淡金色的光还在闪。

前世我接过一个清代的夹层瓷瓶，也是这种细缝，里面藏着银票。现在这光，比那时候的银票还亮 —— 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李叔，您拿个小刀片来。

” 我指着那道缝，“就从这儿划一下，要是我错了，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王胖子立刻接话：“行啊！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赖账！”李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台下摸出个美工刀，递给我。我捏着刀片，指尖有点抖 —— 不是怕错，是怕这双新眼睛不靠谱。要是真没夹层，原主的工资没了，我在店里更难立足。深吸一口气，我把刀片尖对准细缝，轻轻往里划。“咔嗒” 一声轻响，很脆。我心里一松，把刀片挪开，用指甲抠了抠 —— 一小块瓷片居然掉了下来，露出个黑糊糊的小口子，里面裹着个纸卷的角。“我操！” 王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李老头赶紧把花瓶捧起来，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把纸卷抽出来。纸卷是宣纸做的，泛黄发脆，展开后，上面写着几行字，笔画瘦硬，像刀削出来的，末尾还有个小小的 “宣和” 印章。

“这…… 这是……” 李老头戴上老花镜，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都劈了，“宋徽宗的瘦金体！是真迹！”店里彻底炸了。两个学徒凑过来，头挤着头看，嘴里不停念叨 “我的天”；王胖子站在原地，脸白得跟纸似的，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李老头抓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小林！你怎么知道有夹层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总不能说我能看见 “宝光” 吧？

“就是…… 摸的时候感觉不对。” 我故意含糊其辞，“这瓶身这儿有点鼓，重心偏，像是里面藏了东西。”李老头没追问，只是一个劲地拍我肩膀：“好小子！有眼光！

这张瘦金体，最少值一百万！以后你跟着我，我教你看货！”一百万。我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发紧。前世我收藏的宝贝，比这值钱的多了去，可最后全被赵文博抢了，连命都丢了。

这辈子，靠着这双能看见宝光的眼睛，总算有了个开头。赵文博。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攥得发白。你抢我的称号，偷我的宝贝，害我的命。这辈子，我不仅要拿回来，还要让你 —— 身败名裂。2 潘家园的坑，藏得真深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关上门，把自己摔在吱呀响的木板床上。屋子小得可怜，就六平米，摆了张床和一个破衣柜，窗户缝里漏着风。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原主的钱包，里面只有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还有一张老奶奶的照片，照片都卷边了。“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奶奶的。

” 我对着赵片小声说。然后，我开始研究这双眼睛。闭眼，再睁眼，眼前还是有层 “光”。桌上的塑料杯，灰光；破衣柜，灰光；墙上的旧报纸，还是灰光。

我翻出原主攒的零钱，纸币是灰光，硬币居然有一点点淡白光，比塑料杯亮那么一点。

我又想起白天的花瓶 —— 花瓶是灰光，夹层里的瘦金体是金光。看来，光的颜色代表价值：灰光是垃圾，白光是普通物件，金光是硬通货。这玩意儿，比我前世的 “鬼眼” 还好用。前世我得拿放大镜看半天胎质，现在扫一眼就知道值不值钱，简直是开了挂。爽！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就醒了。

揣着原主攒的两百块钱，还有昨天李老头塞给我的五十块 “江金”，直奔潘家园。

潘家园早市跟菜市场似的，人挤人，吆喝声能盖过汽车喇叭。“老翡翠手镯，便宜卖！

”“刚收的老铜炉，绝对真货！” 摊主们扯着嗓子喊，手里还不停翻着自家的货。

我蹲在一个卖铜疙瘩的摊前。摊主是个留山羊胡的老头，穿件蓝布棉袄，手里转着俩核桃，眼神贼精，扫过我时，还特意多停了两秒。“小伙子，看看？都是老铜件，民国的，便宜卖！

” 他用脚踢了踢摊布上的铜玩意儿，有铜锁、铜铃，还有几个看不懂的小摆件。

我扫了一圈，全是灰光 —— 除了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铜片。那铜片裹着层黑锈，跟块废铁似的，上面还沾着泥，看着就不值钱。但它底下，冒着一层绿油油的光，比昨天的瘦金体还亮，透着股劲儿，像是活的。我心里一动。“大爷，这铜片多少钱？

” 我指了指那铜片，尽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山羊胡老头瞥了一眼，随口道：“八百。

”“抢钱呢？” 我皱起眉，故意提高声音，“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块废铜，最多值二十！

您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宰啊？”周围几个逛摊的人闻声凑过来，有人拿起铜片看了看：“确实不像老东西，锈太厚了，看不出纹路。”“就是，老头你这价开得太高了，二十多多。”山羊胡老头脸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你们懂啥？

这是老东西！民国的错金铜片，我从老乡家收的，少了五百不卖！”我假装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递到他面前：“大爷，我就带了两百，还是攒着给我奶奶买药的钱。

您要是卖，我就拿着；不卖，我就走了。”说完，我故意把钱往兜里塞，起身要走。“哎！

等等！” 山羊胡老头赶紧拉住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两百就两百！算我亏本卖了！

”我心里偷笑，接过铜片，揣进兜里。刚走出没两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了。“小子，站住！

”我扭头，看见俩黄毛，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件破洞牛仔裤，手里还夹着烟。

左边那个黄毛指了指我兜里：“那铜片，哥几个看上了，开个价。”是碰瓷的。我没慌，掏出铜片，在手里掂了掂。这俩黄毛身上的光，比王胖子还灰，一看就是混日子的小混混。

“想要？行啊。” 我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这是战国时期的错金铜片，上面刻的是龙纹，你们知道值多少钱吗？最少十万！”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有人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是战国的？”“就是，这锈太厚了，看不出来啊。

”左边的黄毛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是老东西，强装镇定：“你…… 你别唬我们！

这就是块废铜，值个屁的十万！”“唬你们？”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铜片的锈迹上，“你们看这里 —— 这锈是红斑绿锈，只有战国铜器才会有这种锈色，而且里面的错金线，在光底下能看见反光。你们要是敢拿，不怕文物局的人找你们？

”俩黄毛凑过去看，果然看见锈缝里有淡淡的金光。他们脸色变了，对视一眼，嘴里骂了句 “晦气”，转身就跑。周围人都笑了：“小伙子可以啊，懂行！

”“刚才那俩黄毛就是碰瓷的，上次还抢了个老头的玉坠。”我笑着把铜片揣好，快步离开。

走了没多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 那山羊胡老头正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说话，手指着我这边，脸色不太好。

黑西装男人我有点印象 —— 是隔壁 “珠光宝气” 的张秃子。看来这铜片，没那么简单。张秃子故意让山羊胡卖我，又让黄毛碰瓷，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真懂行。有意思。

回到出租屋，我找了盆温水，把铜片放进去泡着。等黑锈泡软了，用软布轻轻擦。擦着擦着，铜片上的纹路露出来了 —— 不是铜片，是块玉佩！外面裹了层铜锈，伪装成铜片。

玉佩是碧绿色的，上面刻着一条盘龙，龙鳞、龙爪都刻得清清楚楚，龙眼睛是用红宝石嵌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握在手里，居然有点温乎，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手心还隐隐发热。

我再看它的光 —— 绿油油的，比之前更亮了，还透着股流动的劲儿，像是有生命。

这哪是普通的玉佩？我前世见过不少古玉，红山文化的玉猪龙、汉代的玉璧，都没这种手感。

这玉佩里，好像藏着能量。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宝贝？我把玉佩贴身戴好，刚想研究研究，手机响了。是李老头打来的，声音很急：“小林！赶紧来店里！张老板找你，说有急事！

”张老板？我心里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3 赌石局：你以为我选的是砖头料？

到了店里，我一进门就看见张秃子。他穿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翡翠戒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林兄弟，可算等你来了。” 张秃子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我是‘珠光宝气’的张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