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夏语然说我偷了她的限量钢笔，全班围着逼我道歉，连我最依赖的沈亦舟都揉着我头劝 “别揪着不放”。

生日那天，我冒暴雨去取他说 “专门订的蛋糕”，浑身湿透推开门，却见他笑着给夏语然递果汁：

“薇薇想跟你和解。”

我摘了他送的项链扔在地上，转学断联七年。

再见面，他是众星捧月的陆总，攥我手腕红着眼问：

“躲了我七年，好玩？”

我抽回手冷声道：

“陆总，我们很熟吗？”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高二3班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

阳光斜斜地溜进教室，落在林未晞摊开的语文课本上，连课本上的宋体字都沾了点暖意。

她握着笔的指尖刚沾了点墨水，想把昨天没记完的笔记补全，前桌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瞬间把早读课的朗朗书声劈得稀碎。

“我的钢笔…… 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钢笔不见了！”

夏语然的声音像被揉皱的丝绸，又软又委屈，她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连衣裙，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手里攥着空荡荡的笔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疼。

作为班里的校花兼文艺委员，夏语然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她一哭，周围立刻围上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哄着。

“语然你别急啊，再找找！是不是放抽屉里忘了？”

“对啊对啊，那支笔多贵啊，听说国内都没几支，肯定是你不小心放错地方了！”

林未晞停下笔，抬头看向人群中心的夏语然，心里莫名一紧。

可没等林未晞理清思绪，夏语然的同桌李萌突然伸手指向她，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昨天放学前，只有林未晞借过语然的笔记，还在她座位旁边坐了好一会儿！除了她，没人有机会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沸腾的开水里，原本围着夏语然的人瞬间转过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未晞身上。

有好奇的，有怀疑的，还有些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像细小的针，扎得她皮肤发紧。

昨天下午，她确实因为借数学笔记，在夏语然的座位旁坐过十几分钟，可她连那支 “限量钢笔” 的影子都没见过。

夏语然平时宝贝那笔得很，从不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看。

林未晞攥着课本的手指瞬间泛白，指尖凉得像冰，她张了张嘴，想把 “我没碰过她的钢笔” 这句话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被夏语然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

夏语然抹了抹眼泪，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字字都往林未晞心上戳：

“大家别这么说未晞呀，可能…… 可能是她拿错了吧？要是未晞找到的话，还给我就好了，我不怪她的，真的。”

这话听着是在为林未晞开脱，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暗示。

是林未晞拿了钢笔，只是她 “不小心拿错”，夏语然还在为她留面子。

林未晞急得眼眶都红了，鼻尖泛酸，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教室后排。

沈亦舟就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亦舟是她的邻家哥哥，从她五岁搬来那条老巷开始，就一直护着她。

小时候她被隔壁院子的男孩抢了糖，是沈亦舟冲上去把人推倒，哪怕自己膝盖擦破了皮，也把捡回来的糖塞进她嘴里，说 “未晞是我罩着的，谁也不能欺负”；

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是沈亦舟背着她回家，还偷偷把妈妈给的巧克力分给她，说 “疼就咬一口，巧克力能治疼”。

在这个父母常年在外、她寄住在姑姑家的城市里，沈亦舟是她唯一的 “全世界”，是她遇到事时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

此刻，她迫切地需要沈亦舟站起来，哪怕只说一句 “我相信未晞没拿”，她也能多些底气。

沈亦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放下笔站起身，穿过围过来的人群，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林未晞的眼睛亮了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沈亦舟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协：

“算了，未晞，大家都是同学，别闹得太僵。就算是你拿错了，把笔还给语然，这事就过去了，别让老师知道了更麻烦。”

“拿错？”

林未晞的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亦舟，眼眶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没有拿错！我根本没碰过她的钢笔！沈亦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谁都知道，林未晞和沈亦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像亲兄妹，连老师都常说 “沈亦舟待林未晞，比待亲妹妹还上心”。

沈亦舟大概没料到林未晞会当众反驳他，眉头轻轻皱了皱，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别任性，先把事情压下去。语然家里有背景，她爸爸是咱们市最大的建筑公司老板，跟学校还有合作，别得罪她，对你没好处。”

“所以你就让我被冤枉？”

林未晞猛地甩开他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又疼又麻，“就因为她家里有背景，我就要忍气吞声，就要被人说偷东西？沈亦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沈亦舟，不管对方是谁，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以前的沈亦舟，会把她护在身后，跟欺负她的人说 “未晞没错，要怪就怪我”。

可现在，他却让她向诬陷她的人低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小声说 “林未晞也太不识好歹了，语然都不怪她了”，还有人说 “沈亦舟也是为了她好，她怎么不领情”。

林未晞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紧了拳头，大声说：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我要搜书包！我要证明我没偷！”

她说着，就想把自己的书包拽过来，可夏语然突然 “呀” 了一声，手指着林未晞的课桌抽屉，声音里满是 “惊讶”：

“那…… 那不是我的钢笔吗？怎么会在未晞的抽屉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林未晞的抽屉里。

一支银色的钢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笔帽上还刻着小小的 “X” 字母，那是夏语然名字的首字母，格外显眼。

林未晞愣住了，手脚冰凉。

她早上来的时候还检查过抽屉，明明什么都没有，这支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原来真的是林未晞拿的啊，还装无辜。”

“就是啊，语然都给她台阶下了，她还不承认，现在被抓包了吧？”

“语然也太善良了，换做是我，早就生气了。”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进林未晞的耳朵里，让她头晕目眩。她站在原地，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抽屉是她的，笔在她的抽屉里，她说 “没拿”，谁会信？

这时，沈亦舟又走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别犟了，未晞。跟语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林未晞看着沈亦舟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和，可更多的是 “别惹事” 的妥协。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沈亦舟变得很陌生，再也不是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邻家哥哥了。

她的喉咙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说：

“我没做过，我不道歉。”

沈亦舟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语然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得周围的人更心疼了。

林未晞站在人群中间，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第一次尝到了 “连最信任的人都不相信你” 的滋味。

早读课剩下的时间，林未晞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趴在桌子上，耳朵里全是同学们的议论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直到课本边缘起了毛边，指尖也磨得发疼。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没等沈亦舟。

以前每天放学，沈亦舟都会在教室门口等她，然后一起走回家。

她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一样地往操场跑。

操场的角落有一棵老樟树，是她和沈亦舟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小时候她考试没考好，就会躲在这里哭，沈亦舟总能找到她，把自己的错题本塞给她，还带她最喜欢的草莓味酸奶。

林未晞靠在樟树干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砸在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语然要诬陷她，为什么同学们都偏袒夏语然，更不明白，为什么沈亦舟会不相信她。

“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未晞抬头，看到沈亦舟手里拿着一包纸巾，站在她面前。

阳光透过樟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林未晞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没接纸巾，把头扭向一边，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用你管我。”

沈亦舟在她身边蹲下，把纸巾放在她手边，声音放软了些：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也许是不小心拿错了，又忘了放回去。但语然家里不一样，她爸爸跟学校、跟我家都有合作，别得罪她，对你没好处，也别给家里惹麻烦。”

“所以你就看着我被冤枉？”

林未晞猛地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就因为她家里有背景，我就要被人说偷东西，就要忍气吞声？沈亦舟，你以前说过会罩着我的，你忘了吗？”

以前的沈亦舟，会不管对方是谁，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以前的沈亦舟，会说 “未晞没错，谁欺负你我帮你出头”。

可现在，他却跟她说 “别得罪人”。

沈亦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只是不想你惹麻烦。高中还有两年，别把关系弄僵了，不值得。”

林未晞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

她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倔强：

“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沈亦舟一眼。

风吹过樟树的叶子，发出 “沙沙” 的声音，像在替她难过。

林未晞走在空旷的操场上，背影单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份从小依赖的感情，是不是从这一刻开始，就要慢慢变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