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盛家嫡长子,我帮盛老太太杀疯(徐莽盛钰)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重生盛家嫡长子,我帮盛老太太杀疯(徐莽盛钰)
大宋景祐二年的冬夜,冷得刺骨。宥阳盛府正堂里,那几盏牛油灯昏黄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鬼魅般晃动。二十出头的徐氏,昔日勇毅侯府金尊玉贵的独女,此刻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死死箍着怀中那个小小的、已然冰冷的襁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滚烫的泪珠断了线般砸在婴儿青灰色的小脸上,洇开一片绝望的深色印记。
她的呜咽被绝望碾碎在喉咙深处,只有身体绝望地、无声地剧烈震颤。盛怀仁,她一见倾心、执意下嫁的探花郎,正襟危坐在堂上主位。
那身崭新的湖蓝锦袍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映着他一张毫无暖意的脸。
他看着堂下发妻怀中那具小小的尸骸——他盛怀仁盼了许久的嫡长子盛钰,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厌烦。他心里翻腾的念头,字字如刀:侯门贵女又如何?
知书达理、孝顺公婆又如何?终究是这副刻薄善妒的心肠!竟无凭无据,就将钰儿的夭折污蔑到他柔弱可怜的表妹王姨娘头上!而徐氏的心,早已被万把淬毒的匕首绞得稀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剜心蚀骨的剧痛。她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被那琼林宴上探花郎的春风一笑迷了眼,全然不顾父母苦口婆心的劝阻,一头扎进这表面清贵、内里早已烂透的盛家深渊!什么书香门第?
分明是宠妾灭妻的家风渊薮!她更恨自己无能!为何在挑选钰儿奶娘时不再多费十分的心力?
为何不将奶娘的身契、连同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死死攥在自己手里?若那般,那个惯会装可怜的王贱人,又怎能寻到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奶娘饮食里做手脚,生生毒杀了她心尖上的肉!可恨她竟寻不到一丝铁证!就在徐氏万念俱灰,感觉自己的魂魄也要随怀中的孩儿一道散尽的刹那,臂弯里那具小小的、僵冷的身躯,极其微弱地,似乎……动弹了一下?徐氏沉浸在无边的悲恸里,泪眼朦胧,竟丝毫未曾察觉。
“他妈的……透……透不过气了!哪个缺德的……勒死小爷了!
”江钰的意识像被强行从粘稠的沥青里拔出来,混沌不堪。前一秒他还在病房里,看着《知否》里那位一生坎坷、最终缠绵病榻的盛老太太,正唏嘘着“要是她亲儿子盛钰没死该多好”,下一秒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挤压感。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本能地奋力挣扎,手脚却软绵绵地不听使唤,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他张嘴想吼,想骂娘,想叫这快把他勒成压缩饼干的女人松手!可出口的,竟是一连串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微弱啼哭:“呜……哇……呜哇……”这声音,在死寂一片、只有徐氏压抑悲泣的正堂里,不啻于一道撕裂浓云的惊雷!徐氏如遭电击,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双因绝望而涣散失焦的眼睛瞬间凝固,死死地钉在臂弯的襁褓上。
她箍紧的双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点、无比僵硬地松开了一道缝隙。她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一口气就会吹散了这渺茫如烟的希望。因哭泣而布满红丝的双眼,带着一种近乎被命运愚弄后的惊悸与狂喜交织的疯狂,死死地、小心翼翼地投向襁褓中那张青白的小脸。她看到了!那原本死寂青灰的皮肤下,极其细微地、却无比真实地,漾起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淡淡红晕!
那小小的、冰冷的鼻翼,竟在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翕动着!“钰……钰儿?
”徐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她猛地将襁褓紧紧搂回怀中,这一次,却是用尽了毕生的小心与温柔,仿佛抱着的是易碎的琉璃、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她甚至忘记了堂上那个冰冷注视着她的丈夫,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所有的理智和力气都化作了脚下生风的速度,抱着孩子,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疯跑而去。“来人!快!快请孙大夫回来!
快——!”她嘶哑的呼喊撕破了盛府死寂的夜空,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狂乱,在寒风中疯狂回荡。正堂里,只留下盛怀仁一人,僵坐在冰冷的主位上,脸上的冰壳寸寸碎裂,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彻底忽视的狼狈。
冷风从洞开的门灌入,吹得那几盏牛油灯疯狂摇曳,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拉长,形单影只。徐氏居住的“听雪轩”内,此刻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那位被紧急追回的、宥阳城专擅幼科的圣手孙老先生,枯瘦的手指搭在婴儿纤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手腕上,凝神细察了许久、许久。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大气不敢出,连徐氏也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孙老大夫紧锁的眉头和那捻着花白胡须的手指。终于,孙大夫长吁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上天垂怜!小公子……脉象虽弱如游丝,险之又险,然……确已离险境!此乃……此乃老朽行医数十载未逢之奇事!此子福泽深厚,必有后福!夫人速备温润米汤,徐徐喂入,切记不可贪多!
”悬在徐氏心头那块万钧巨石轰然落地,砸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一步,被身边的忠仆常妈妈死死扶住。主仆二人泪眼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里逃生的惊悸与狂喜。门帘猛地被掀开,带着一股寒气。
盛怀仁闯了进来,脸上已不见最初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尴尬和一丝强压下去的庆幸的复杂神色。
“钰儿……当真无碍了?”他干巴巴地问,目光投向榻上那个微弱呼吸的小小襁褓。
徐氏霍然转身。她脸上残余的泪痕未干,鬓发散乱,形容憔悴至极,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火的寒冰,又似荒野中燃烧的孤狼,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光芒,直直刺向盛怀仁。那目光中的恨意与冰冷,竟让见惯了风浪的探花郎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滚出去。
”徐氏的声音嘶哑,却像冰锥般锐利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盛怀仁,从此刻起,我儿钰儿,与你再无半分干系!你,还有你那娇滴滴、心比蛇蝎的表妹,都给我滚出这听雪轩!再敢踏进一步,休怪我拼着鱼死网破,也要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钰儿偿命!
”盛怀仁被这从未有过的、淬毒的厉色震得脸色煞白,张口欲辩:“你……你怎可如此无礼!
我是钰儿的父亲……”“父亲?”徐氏猛地打断他,发出一声尖锐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听得人毛骨悚然,“一个纵容贱妾毒害嫡子、坐视亲生骨肉夭亡的父亲?盛怀仁,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滚!”她最后那一声“滚”,如同母兽濒死的咆哮,带着摧毁一切的疯狂力量。
盛怀仁被这彻底撕破脸的疯狂震慑,竟一时语塞,在满屋子仆妇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目光中,面皮紫胀,终究狼狈不堪地拂袖而去。那仓惶逃离的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可笑而凄凉。当内室终于只剩下心腹之人,徐氏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儿子的小床边。她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无比轻柔地描摹着儿子恢复了一丝温热的小脸轮廓。
方才那面对盛怀仁时喷薄的火山熔岩般的恨意,此刻悉数化作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清醒。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她的骨肉,她在这冰冷盛府唯一的指望和慰藉,就真的被那对狗男女联手葬送了!这宅院,这男人,这所谓清贵门庭,从里到外都透着吃人的腐朽!她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不能再赌上钰儿的性命!“常妈妈,”徐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疲惫和决绝,“磨墨。取……取我父亲当年留给我,说生死攸关时才能动用的那方紫金火漆印信来。”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儿子沉睡的小脸上,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磐石,“我要给京城……写信!
”京城,勇毅侯府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年过半百却依旧魁梧如山的勇毅侯徐莽,虬髯戟张,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手中那封用紫金火漆密封的家书。他读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刻进他的骨头里。女儿那熟悉的娟秀字迹,此刻却字字泣血,句句如刃!“……父亲大人膝下,不孝女泣血顿首……女儿悔不听双亲当年金玉良言,一意孤行,低嫁盛氏怀仁……岂料此獠豺狼心性,宠妾灭妻,家风败坏……其表妹王氏,蛇蝎妇人,竟买通乳母,于日常饮食中下药……毒害女儿嫡子盛钰,几至夭亡!
幸得苍天垂怜,吾儿命不该绝,自鬼门关挣回一线生机……然女儿身处虎狼之穴,日夜惊惧,如履薄冰!钰儿性命悬于一线,女儿心力交瘁,孤立无援……伏乞父亲大人垂怜,念及骨肉至亲,速至宥阳,为女儿主持公道,斩断孽缘,求一纸和离书!
救女儿与吾儿脱离苦海!若迟一步,恐父女、外祖孙,再无相见之日矣!不孝女徐氏,血泪叩拜……”“砰——!”一声巨响!坚硬如铁的紫檀木书案,竟被徐莽蒲扇般的巨掌硬生生拍塌了一角!木屑纷飞!“盛怀仁!狗胆包天的畜生!
还有那姓王的贱婢!”徐莽的怒吼如同平地炸雷,震得书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整张脸因狂怒而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脖颈上青筋暴凸,如同一条条怒龙在皮肤下扭动翻滚,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来人!点齐本侯亲兵!备马!快!!
”他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冲出书房,铠甲铿锵作响,带起的劲风将书案上散落的纸张卷得漫天飞舞。勇毅侯府瞬间炸开了锅,铁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急促的号令声在夜色中响成一片。不过半盏茶功夫,一支由三十余名剽悍亲兵组成的马队,如同挟裹着雷霆风暴,在徐莽的率领下,蹄声如雷,踏碎京城寂静的黎明,朝着宥阳方向绝尘而去!烟尘滚滚,杀气冲天!宥阳盛府,此刻还笼罩在一种虚假的平静之下。
盛怀仁正心烦意乱地安抚着哭哭啼啼、口口声声喊冤的王姨娘,试图压下心中那丝因徐氏决绝态度和儿子死而复生带来的莫名恐慌。“砰!
”盛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倒塌!碎裂的木块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身玄铁重甲、须发皆张如同怒目金刚的勇毅侯徐莽,手提马鞭,杀气腾腾地大步踏入!他身后,三十余名披坚执锐、眼神如刀的亲兵鱼贯涌入,迅速如虎狼般控制了前院所有通道,凛冽的杀气瞬间冻结了整个盛府。“盛怀仁!
给老夫滚出来!”徐莽的吼声如同九天惊雷,在府邸上空滚滚回荡,震得屋瓦都在嗡嗡作响。
盛怀仁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从内院奔出,看到眼前阵仗,双腿一软,几乎当场瘫倒。
他强自镇定,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岳……岳父大人息怒!小婿不知……”“闭嘴!
谁是你岳父!”徐莽马鞭一指,那鞭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几乎戳到盛怀仁的鼻尖,吓得他猛地一缩。“老夫今日来,只为两件事!”徐莽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一,取你这畜生的狗命!二,带老夫的女儿和外孙回家!”“岳父!
冤枉!冤枉啊!”盛怀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指着随后被两个亲兵如拎小鸡般拖出来的、早已吓瘫在地的王姨娘,“都是她!是这个贱人!
是她嫉妒发狂,买通乳母下的毒手!小婿毫不知情啊!
小婿也是被这贱人蒙蔽……”“不知情?”徐莽虎目一瞪,厉声喝道,“徐忠!
”身后一名精悍的亲兵头领应声出列,躬身将一叠厚厚的文书和一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婆子推搡到盛怀仁面前。“禀侯爷!
”徐忠声音洪亮,字字如刀,“属下奉令彻查,已查明:此婆子乃王姨娘心腹,经连夜拷问,其供认不讳!王姨娘自小公子出生起便心存歹念,以重金与其家人性命相胁,买通小公子乳母张氏!令其每日在张氏饮食中,掺入微量‘冷香散’之毒!此毒无色无味,积少成多,可令婴孩体弱风寒,悄然夭折!此为药铺掌柜画押证言,证实王姨娘于小公子出生后第三日,确曾秘密购入过此药!
此乃张氏及药铺掌柜按有手印之供词!
此乃王姨娘亲笔所书、交予那婆子传递、威胁张氏家人之字条!铁证如山!
”徐忠将一份份染着暗红指印的供词、药铺账册、字条,如同冰冷的铁片,狠狠摔在盛怀仁面前的地上。盛怀仁看着那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的供状和物证,又看看地上抖成一团、早已吓得失禁的王姨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他瘫在地上,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连狡辩的话都再也说不出一句,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不……不……”“盛怀仁!
”徐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审判的威压,“老夫今日不杀你,非是不能,实乃不屑!免得脏了老夫的手,更怕污了我女儿和外孙的清静!
看在你与箐娘徐氏闺名曾有短暂夫妻之名的份上,老夫给你一条路——即刻写下和离书!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女儿箐娘,连同她所出之嫡子盛钰,即刻随老夫回京!
若敢道半个‘不’字……”徐莽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寒光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老夫便替你盛家,清理门户!
斩了这祸乱后宅、毒害子嗣的贱婢!再以‘御下不严,戕害嫡嗣’之罪,将你扭送有司衙门!
让你盛家百年清誉,彻底烂在这宥阳城!”冰冷的刀锋寒光映在盛怀仁绝望的瞳孔里。
他哆嗦着,看着那指向王姨娘脖颈的利刃,又看看徐莽身后那一片肃杀如林的亲兵,最后一丝骨气也彻底崩溃。“……我写……我写……”他瘫软在地,声音细若蚊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和离书在盛怀仁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中,歪歪扭扭地写下。
当最后一丝墨迹干透,徐莽看也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男人,小心地将文书折好收起。
他转身,看向被常妈妈搀扶着、抱着襁褓从内院走出的女儿徐氏。徐氏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父亲面前。她没有看地上瘫着的盛怀仁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污秽的空气。
她对着父亲,深深一福。没有哭泣,没有言语,只有眼底那劫后余生、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解脱。“箐儿,我们回家。
”徐莽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和,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扶起女儿,又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碰了碰外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那坚硬如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外祖父的柔软与心疼。勇毅侯亲兵开道,簇拥着抱着孩子的徐氏,昂然踏出这片带给她们无尽噩梦的盛府。沉重的府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新发的柳枝嫩绿柔软,在温煦的春日微风里轻拂着朱红的廊柱,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勇毅侯府后花园的暖阁里,铺着厚厚锦垫的紫檀木榻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裹在精致柔软的湖蓝缎面襁褓之中。江钰,或者说,如今已是盛家嫡长子盛钰的小小婴孩,费力地睁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努力适应着这个崭新或者说,古老的世界。‘我去……这就是侯府待遇?
’ 小家伙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打量着暖阁里低调却处处透着底蕴的陈设。
细密的云锦帐幔,散发着清雅木香的紫檀家具,角落里燃着不知名香料的错金博山炉袅袅吐着轻烟——这可比电视剧里看着有质感多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阳光、新叶、檀香和淡淡奶香的温暖气息,与记忆中宥阳盛府那晚绝望的冰冷潮湿,形成了天壤之别。
“呜…哇…”他试着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慨,出口的依旧是毫无力量的咿呀声。
这具婴儿的身体,实在太不方便了!五感倒是敏锐了不少,远处廊下丫鬟压低的脚步声,枝头鸟雀清脆的鸣叫,甚至风吹过柳梢那细微的沙沙声,都清晰入耳。
一阵熟悉的、带着清雅兰香的暖风靠近。盛钰立刻停止了无意义的哼唧,努力聚焦视线。
是徐氏,他的“母亲”。经过几个月的精心调养,徐氏早已不复宥阳时的憔悴绝望。
她换下了在盛家时显得过于端庄老气的深色衣裳,穿着一身鹅黄底绣折枝玉兰的春衫,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发髻松松挽起,只斜簪了一支莹润的羊脂玉簪。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曾经盛满绝望和恨意的眼睛,此刻沉淀下来,如同被山泉洗过的墨玉,沉静、坚韧,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彻底抹去的惊悸后怕。她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盛钰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温暖的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馨香,盛钰本能地往那温暖深处蹭了蹭。“娘的钰哥儿醒了?”徐氏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视,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娇嫩的脸颊,“今天天气真好,我们钰哥儿也精神了呢。”盛钰努力想咧嘴给她一个“安啦”的笑容,结果只成功地吐了个小小的口水泡泡。徐氏被逗笑了,眼底的沉郁似乎也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