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驰的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父母之命”。婚后，我们相敬如“冰”，最亲密的交流都透着一股客气。他刚从我身上起来，额角挂着汗，肌肉贲张的手臂撑在我身侧，声音嘶哑地问：还能再来一次吗？麻烦了。

我忍着腰软腿酸，调整了一下呼吸，客气地回应：可以，不麻烦。谁知，就是这次“不麻烦”，我意外怀孕了。想到江驰那张冷峻的脸，和他提过最烦小孩哭闹，更别提他那个被他藏在柜子底下的“白月光”照片。我冷静地预约了人流手术。可我没想到，会在医院的妇产科门口，撞见江驰。他怀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是照片上的“白月光”。他看到我，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冰冷又急躁：温穗？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捏紧了手里的人流预约单，笑了。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那死去的爱情，腾地方。01“麻烦了。”男人低沉嘶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我浑身一颤，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线：“不麻烦。

”这是我和江驰婚后的第三个月。作为一对通过“家族互助”而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我们之间陌生得像是合租的室友。唯一的区别是，室友不用履行夫妻义务。而我们，需要。

江驰是个消防员，常年待在队里，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面，除了在床上，几乎无话可谈。就连最亲密的时刻，他也总是用这种客气的、疏离的语气，仿佛在执行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和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他很强壮，带着一种常年锻炼留下的力量感，每次都能轻易将我揉碎。结束后，他会起身去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我则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床上，浑身酸软。没多久，水声停了。

江驰裹着浴巾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却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了阳台。

他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夜里明灭。我知道，他又在想那个女人了。

那个被他珍藏在铁盒子里的秘密，那个被他称为“光”的女孩。我和江驰的结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我家做苏绣生意，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钱周转。而江家，需要一个温顺听话的儿媳妇，来安抚催婚的长辈。我们一拍即合。领证那天，江驰的父亲把一张卡给我，说：“温小姐，以后江驰就拜托你了。他这孩子，脾气犟，但他心地不坏。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江驰的生日。”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这场婚姻里，没有爱情，只有利益。我收了钱，就要扮演好“江太太”这个角色。温顺，听话，不给他添麻烦。阳台上的烟味飘了进来，带着一丝苦涩。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02再次见到江驰，是一个星期后。他风尘仆仆地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我回来拿点东西。”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我“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有种粗犷的性感。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异样。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恶心，乏力，还特别嗜睡。

昨天绣一幅《荷塘月色》，才绣了几针，就犯起了恶心。“你不舒服？”江驰忽然开口，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我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他没再多问，转身进了房间。很快，他拿着一个背包出来，准备离开。“等等。”我叫住他。他回头，眼神带着询问。我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他：“这个，你带上。

”这是我前几天去寺庙求的，听说很灵。他的工作太危险，我总是会忍不住担心。

江驰看着我手里的平安符，愣了一下。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片刻后，他伸手接过，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不客气。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压不下去。

我鬼使神差地换了衣服，出门买了验孕棒。回到家，看着验孕棒上那两道刺眼的红杠，我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明明每次，他都有做措施的。

只有那一次……我想起那个客气的夜晚，他说：“还能再来一次吗？麻烦了。”就那一次，家里没有了。没想到，就这么巧。我坐在马桶上，手里捏着验孕棒，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江驰不喜欢孩子。我亲耳听见他跟他妈打电话时说：“妈，您别催了，我现在没心思要孩子，烦都烦死了。”更何况，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

我算什么？一个明码标价的妻子，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我苦笑一声，将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孩子，不能要。03我预约了下周一的人流手术。等待的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孕期的反应越来越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周六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家里打扫一下。江驰的房间，我很少进去。但今天，我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他的房间很简单，黑白灰的色调，和他的人一样，冷硬，单调。

我擦拭着书架，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一个落了灰的铁盒子。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带着一把小锁。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知道，这里面，装着江驰的秘密。

我曾在他的抽屉里，看到过这把锁的钥匙。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心底蛊惑着我：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我找到钥匙，打开了那个铁盒子。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消防服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并肩站在一起。男人英俊挺拔，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青涩。女孩扎着高马尾，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那个男人，是江驰。而那个女孩，我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她就是江驰心里的那道“白月光”。我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赠我生命里的光——梁烟。”梁烟。原来她叫梁烟。

真好听的名字。我捏着照片，指尖微微泛白。心脏像是被人用针一下一下地扎着，密密麻麻地疼。我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过去。信里，江驰用他那笨拙的文笔，记录着他和梁烟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出警，一起在月光下畅谈理想。他说，梁烟是他的光，是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他说，他要一辈子守护她。

他说……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原来，江驰不是不会说情话，只是不对我说而已。他不是冷漠，只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另一个人。我算什么呢？一个可笑的替代品？

还是一个阻碍他们爱情的绊脚石？我将信和照片原封不动地放回盒子里，锁好。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心底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04周一很快就到了。我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出门前，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温穗，别怕。不过是一个小手术而已。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我拿着挂号单，坐在妇产科门口的长椅上，等待叫号。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丈夫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那些笑，像一根根针，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温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江驰的母亲。她怎么会在这里？“阿姨，您……”江驰的母亲看到我，也是一脸惊讶：“穗穗？你怎么在这？不舒服吗？

”我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挂号单藏到了身后。“没，没有。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我撒了一个蹩脚的谎。江驰的母亲显然不信，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挂号单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路过？妇产科有什么好看的？”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拿我手里的单子。我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将单子死死地攥在手里。“阿姨，我真的没事。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说完，我逃也似地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江驰母亲疑惑的声音：“这孩子，跑什么……”我一口气跑到医院的后花园，才停下来。

靠着一棵大树，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手心里的挂号单，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皱巴巴的。我看着上面的“人工流产”四个字，眼眶一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蹲下身，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我头顶。“温穗？”是江驰的声音。05我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冷峻脸庞。他怎么也来了？不等我开口，我就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女人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虚弱地靠在江驰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而那张脸，赫然就是照片上的梁烟。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还出现在医院？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生。江驰看到我，也是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温穗？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语气冰冷又急躁，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的出现，打扰到了他和他的心上人。我看着他怀里的梁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挂号单，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不是回来拿东西的。他是回来，陪他的白月光，做产检的。而我，一个碍事的“江太太”，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真是，讽刺啊。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来干什么？江驰，你猜猜看啊。”我晃了晃手里的挂号单，上面的“人工流产”四个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瞳孔，骤然一缩。06“温穗！

”江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怀里的梁烟被他吓了一跳，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阿驰，怎么了？”江驰没有理她，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你疯了？！”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我疯了？到底是谁疯了？是我，还是你这个一边和妻子履行义务，一边陪着白月光产检的男人？“我没疯。”我笑得越发灿烂，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我清醒得很。”“江驰，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江驰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他怀里的梁烟，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江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成全你们。”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攥住。“你给我站住！

”江驰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我。“放开！”我怒吼道。“温穗，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成全我们？

”“你还要我怎么说清楚？”我回头，冲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江驰，你还要我怎么说清楚？

！你带着你的白月光来医院，难道不是因为她也怀孕了吗？！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怎么，她的孩子就是宝，我的孩子就是草？！”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江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冷笑一声，“那这个女人是谁？你别告诉我，你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江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他怀里的梁烟，却先开了口。“你……你误会了。”梁烟的声音，虚弱又急切，“我和阿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不用你来解释！”我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驰，“江驰，你敢说你不认识她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她吗？”江驰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原来，是真的。我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好，很好。”我点点头，眼泪汹涌而出，“江驰，你够狠。”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拉我。我头也不回地朝医院门口跑去。身后，似乎传来了江驰的呼喊。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什么都不想听了。我只想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让我心碎的男人。07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我就瘫倒在沙发上，浑身冰冷，没有一丝力气。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刚在医院里的一幕。江驰抱着梁烟，焦急又温柔的样子。他看着我时，冰冷又愤怒的眼神。还有他那该死的沉默。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疼得我几乎要窒息。我蜷缩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江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懊悔？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懊悔？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陪着他的心上人吧？“温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试图去看我的脸。“你听我解释。”“解释？

”我冷笑一声，“解释什么？解释你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解释你带她去医院只是因为她不舒服？江驰，你当我是傻子吗？”“不是的！

”他急切地否认，“梁烟她……她是我战友的妹妹，也是我们队里的通讯员。

今天队里组织体能训练，她低血糖晕倒了，我才会送她去医院。”战友的妹妹？通讯员？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我凭什么要信他？“那照片呢？那些信呢？”我质问道，“你敢说，那些都不是你写的？”江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看了？”“是，我看了。”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不仅看了，我还知道，她叫梁烟，是你的光。”江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我惨然一笑，“江驰，我们离婚吧。我把江太太的位置，还给你的梁烟。”“我不同意！”他忽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恐慌。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温穗，我不离婚！”“你凭什么不同意？！”我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你不是心里有别人吗？你留着我干什么？给你当摆设吗？！

”“我没有！”他低吼道，眼眶泛红，“我没有不喜欢孩子！我也没有……”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你没有什么？”我追问道。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头。“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除了对不起，他还会说什么？

我心如死灰，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放开我。”我冷冷地说道。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抱得更紧了。“温穗，别走，别离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愣住了。这是那个一向冷硬高傲的江驰，会说出来的话吗？

08我最终还是没有拗过他。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跟他争执下去。这一天，过得太累了。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

江驰躺在了我身边。他没有碰我，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声沉重而压抑。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他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我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