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网暴的第三年，在直播间当着百万观众的面，吞下了整瓶安眠药，配上遗言：再见。

闺蜜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眠眠，你不是答应过我哥会好好活着吗？

怎么能做傻事！我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结束了。当晚，我就听说常年驻守在雪山之巅的科研队长贺寻，疯了似的搭乘军用直升机闯回了市区。

这位清冷孤高的冰川学家，在我病房外跪了整整一夜。贺寻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眠眠，我把命给你，你把我的位置还给他好不好？二十六岁，我和闺蜜的哥哥纠缠了七年。

他清隽矜贵，是天之骄子。为了让他爱上我，我用尽手段，甚至不惜将自己伪装成他最喜欢的温婉模样。从大学图书馆到他的单身公寓，处处都有我精心设计的偶遇。我一直等他放下白月光，看到我的好，所以费尽心机扮演另一个人。可碍于他白月光是我的闺蜜，我始终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他获得最高科学奖那天，圈子里传遍了他求婚成功的消息。

闺蜜还愧疚地给我发语音：眠眠，对不起！我哥他……他跟我求婚了！

他说他一直爱的是我！闻言，我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他都告诉你了？

闺蜜泣不成声：他说他早就知道你做的一切，但他只把我当妹妹，为了让我死心，他才故意答应我的……他说他要去找你了，让你别做傻事……我愣怔一瞬，随即打断她：你说的‘他’，是谁？还能有谁！贺寻啊！他平时那么冷的人，今晚却在大礼堂哭得像个孩子，说他错了，说他不能没有你，还说要放弃荣誉来换你……

1.直播间的弹幕像一片黑色的雪崩，铺天盖地。许眠怎么还有脸直播？抄袭狗，去死吧！长得一副清纯样，没想到这么恶毒，抢了Vivi的创意还倒打一耙！

我看着这些字眼，平静地拧开安眠药的瓶盖。三年前，我还是小有名气的故事主播，因为一个偶然的创意撞车，被头部主播Vivi和她的粉丝网暴至今。他们p我的遗照，给我寄花圈，人肉我的家庭住址，在我家门口泼红油漆。我报过警，发过律师函，可汹涌的恶意从未停止。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贺寻。哦，不对，是我幻想中的那个贺寻。那个喜欢穿着白衬衫，气质温润，会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男人。我以为他是贺寻，我闺蜜贺朝朝的哥哥。为了他，我收起所有锋芒，学着穿素净的长裙，说话轻声细语，努力活成他会喜欢的样子。

我以为只要我等，他总会看到我。可我等来的，却是他向我闺蜜求婚的消息。

我将一把药片倒在掌心，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赢了。再见。

药片混着矿泉水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解脱。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是贺朝朝。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眠眠，你不是答应过我哥会好好活着吗？

怎么能做傻事！我哥……原来，他终究还是在乎我的。哪怕只是看在他妹妹的面子上。

我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结束了。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仿佛听见了螺旋桨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2.再次醒来，是在一片刺目的纯白里。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贺朝朝趴在我的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见我醒来，她猛地抓住我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眠眠，你吓死我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贺朝朝连忙给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我哥……

她欲言又止，脸上是愧疚和复杂，我哥在外面。我心中一刺。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还是来警告我，不要再痴心妄想？让他走吧。我闭上眼，声音疲惫。

贺朝朝却急了：眠眠你别这样！我哥他不是……朝朝。我打断她，我已经死心了，你不用再为他解释什么。祝你们幸福。贺朝朝愣住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无比古怪。眠眠，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正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温润的男人。

来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是贺寻。那个真正的贺寻。常年驻守在昆仑雪山，进行冰川研究的科研队长，贺朝朝的亲哥哥。我和他只见过寥寥数面，每一次他都神色冷淡，惜字如金。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我。可此刻，这位清冷孤高的冰川学家，却在我病床前，双腿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整个病房的人都惊呆了。贺寻的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眠眠，我把命给你，你把我的位置还给他好不好？我彻底懵了。他在说什么？什么位置？还给谁？

贺朝朝也反应过来，冲过去想扶他：哥！你疯了！你快起来！贺寻却一动不动，只用那双赤红的眼，绝望地、卑微地望着我。眠眠，是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把你让给任何人……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把他找回来，我求他把位置还给我……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直到贺朝朝哭着喊出那句话：哥！你清醒一点！眠眠喜欢的那个『哥哥』，根本就不是你啊！3.贺寻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贺朝朝，又看向我，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破碎。不是我……是谁？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一个荒唐的、被我忽略了七年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我颤抖着嘴唇，打断了贺朝朝的话：你说的『他』，是谁？

贺朝朝愣怔一瞬，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还能有谁！贺寻啊！我哥啊！

他平时那么冷的人，在最高科学奖的颁奖礼上，接到你自杀的消息，当场就失控了！

在大礼堂哭得像个孩子，说他错了，说他不能没有你，还说要放弃所有的荣誉来换你……

眠眠，你……你不会以为我哥向我求婚了吧？贺朝朝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颁奖礼那天，我太激动了，冲上去抱了他一下，被记者拍了。

我哥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没理会。后来他接到电话就疯了，我给你发语音的时候，也是又急又乱，我以为……我以为你知道我哥喜欢你，我说他跟我求婚，是想刺激你，让你别放弃……他说他早就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为了让我死心，他才……贺朝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了我惨白的脸色。所以，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是贺朝朝。那个所谓的求婚对象也是贺朝朝。而我，追了七年的清隽矜贵的男人，甚至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我只是把贺寻的家世、背景，套在了一个我在图书馆偶然遇到的，符合我一切幻想的陌生男人身上。而真正的贺寻，那个被我忽略了七年的男人，却在雪山之巅，默默地爱了我七年。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我窒息。我看着跪在地上，因为这巨大的反转而彻底失魂落魄的贺寻，眼泪终于决堤。我错了。错得离谱。4.我出院那天，贺寻没来。贺朝朝说，他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谁也不见。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七年，像一场盛大而荒唐的独角戏。我费尽心机扮演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而那个真正值得我去爱的人，却被我亲手推开，伤得体无完肤。

我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还是关于我的负面新闻。抄袭狗许眠自杀炒作，博取同情！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浪费医疗资源。一条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惊爆！

冰川之子贺寻为网红主播大闹医院，疑似恋情曝光！下面配着他跪在我病房外的照片，以及他搭乘军用直升机回市区的模糊身影。评论区炸开了锅。我的天，贺神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幻灭了，国家重点培养的科学家，居然为了一个劣迹网红要死要活？许眠这个狐狸精，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恶意从我一个人身上，蔓延到了贺寻身上。他们开始扒贺寻的过往，质疑他的科研成果，甚至攻击他的家人。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是我把他拉进了这潭浑水。我不能再躲着了。

我给贺朝朝发了条信息：帮我约Vivi，我要跟她当面对质。

贺朝朝很快回复：眠眠，你疯了？Vivi背后有人，你斗不过她的！

我回道：以前是我一个人，现在不是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贺寻，我必须站出来。

我约了Vivi在我曾经直播的平台，进行一场公开连麦。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如何被Vivi撕得粉碎。直播当晚，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Vivi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豪华的直播间里，姿态高傲：许眠，你终于肯出来承认你抄袭了？我看着她，神色平静：Vivi，或者我该叫你，王莉。屏幕那头的Vivi脸色微变。我继续道：三年前，我们都还是小主播，你主动找我合作，说很欣赏我的创意。那个『深海人鱼』的故事，是我们一起构思的，聊天记录我这里都有。我将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举到镜头前。

后来，你签约了MCN公司，拿到了大推广，就一脚把我踢开，反咬我一口，说我抄袭。

Vivi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冷笑：谁知道你这些聊天记录是不是伪造的？你有证据吗？

我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贺寻。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U盘。这里面，是王莉小姐三年来买水军、操控舆论、恶意诽谤许眠的所有证据，包括她和她背后MCN公司的合同，以及资金往来。贺寻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直播间的弹幕，有了一瞬间的静止。5.Vivi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贺寻会搞到这些东西。你……你胡说！这是诽谤！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贺寻没理她，只是将U盘插进电脑，然后，一段段录音，一张张转账截图，如铁证般呈现在百万观众面前。这个叫『午夜凶铃』的账号，就是带头给你p遗照的吧？这是你给他转账的记录。还有这个『正义执行官』，在你家门口泼油漆的，这是你们的通话录音。Vivi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弹幕彻底疯了。我草！惊天反转！Vivi也太恶毒了吧！

这是谋杀！心疼许眠，被冤枉了三年……贺神牛逼！这才是真正的男友力！

贺寻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一切，然后看向镜头，一字一句道：我是贺寻。三年前，我对许眠一见钟情。这三年来，她遭受的一切，我感同身受。我常年驻守科考站，很多事情鞭长莫及，才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这是我的失职。从今天起，任何针对许眠的造谣和诽谤，我贺寻，都会追究到底。他说完，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愧疚。眠眠，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迟到了七年的真相。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个人，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坚定地爱了我这么久。直播结束后，Vivi和她的MCN公司被全网封杀，并面临巨额赔偿和法律制裁。舆论彻底反转。

我和贺寻的名字，一起挂在了热搜第一。#贺神护妻##欠许眠一个道歉#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那些纷扰。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贺寻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个……你渴不渴？

要不要吃苹果？我给你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冰川学家吗？他见我笑，也跟着松了口气，拿起一个苹果，用军刀笨拙地削着皮。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声问：贺寻，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的手一顿，刀锋划破了手指，渗出血珠。

我连忙抽了纸巾按住他的伤口。他却不管不顾，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七年前，大一开学那天。你在迎新晚会上弹了一首钢琴曲，叫《星空》。你说，你的梦想，是去看最亮的星星。从那天起，我的星空里，就只住进了一个你。6.七年前。

原来那么早。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迎新晚会。那时的我，大概还不是现在这样，安静、温婉，穿着素净的长裙。那时的我，应该是一头张扬的红发，穿着皮衣，在舞台上肆意挥洒。我以为那样的我，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你……不觉得我那时候很奇怪吗？我小声问。不奇怪。贺寻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你很耀眼，像太阳。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太胆小，只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你。我看到你去图书馆，看到你开始穿长裙，看到你对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笑……我以为，你喜欢那种类型。

所以，我拼命地想把自己变成那样。但我做不到。我天生就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

我只能拼命地去做研究，拿到成绩，我想，等我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你的时候，再告诉你一切。我没想到，我一去雪山，就是三年。我更没想到，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