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狱爬回来,亲手把仇人一个个送下去佚名佚名热门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我,从地狱爬回来,亲手把仇人一个个送下去佚名佚名
三年前,裴季跪着求我嫁给他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他说,程见,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要。三年后,我蹲在“红星”家政公司的门口,啃着手里最后一个冷馒头,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孟琳的订婚宴直播。孟琳穿着我亲手为她挑的牌子,鸽子蛋大的钻戒,闪得我眼睛疼。裴季举着话筒,声音深情得能掐出水来。“感谢孟琳,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呸。
一口馒头渣差点喷到家政公司老板的锃亮皮鞋上。老板姓王,挺着个啤酒肚,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没人要的垃圾。“程见是吧?身份证给我,去32楼把李总家的玻璃擦了,客户有洁癖,擦不干净别想要钱。”我点点头,把身份证递过去,没说话。王老板大概是嫌我晦气,捏着我身份证的一角,好像上面有病毒。
“搞快点,别耽误李总休息。”我提着水桶和抹布,走进了那个我曾经比自己家还熟的“御景”小区。32楼。我以前的家。现在是“李总”的。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我的脸。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谁能想到,三年前的程见,是这个城市最年轻也最扎眼的商界新星。我亲手把裴季的公司做上市,也亲手把孟琳捧成了圈内有名的设计师。结果,我最好的男人,和我最好的闺蜜,联手给我下了个套。抽走公司流动资金,伪造假合同,举报我偷税漏税。一夜之间,我从天堂,掉进了十八层地狱。我爸气得脑溢血,没救回来。我妈哭瞎了眼,现在还在乡下养病。而我,背着上千万的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站在32楼的门口,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薰味。孟琳最喜欢这个味道。她说,闻起来有钱。

门开了。开门的是孟琳,她穿着真丝睡袍,看见我,愣了一下。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哟,我当是谁呢。程见?
你怎么……干这个了?”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桶和抹布上,嘴角那抹笑,刺得我心口发麻。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去。“李总在哪儿?”“什么李总?”孟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像看一只蚂蚁,“哦,你是说季哥啊。他在洗澡呢。”她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我们昨晚太累了。”我懂了。这是个局。他们就是想看我现在的惨样。
想看我跪在他们面前,像条狗一样,擦他们脚下的地。我把水桶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裴季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到我,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就变成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程见,你怎么来了?”我笑了。
“怎么,裴总这是贵人多忘事?你花钱请我来的啊。”我从口袋里掏出王老板给的单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钟点工,程见。擦玻璃,一小时五十。”裴季的脸,瞬间就黑了。
孟琳咯咯地笑起来,走过去挽住裴季的胳膊。“季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让见见看看,我们现在过得有多好。顺便……也让她赚点钱,不然连饭都吃不上了,多可怜啊。
”我看着他们。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站在这间曾经属于我的,价值半个亿的大平层里,像一对璧人。也像一对狗男女。我没再看他们,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我曾经站在这里,跟裴季说,我要把我们的公司,做到全市第一。
他说,好。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跟别的女人。我深吸一口气,把抹布扔进水桶里。“说吧,想怎么玩?”裴季皱眉,“程见,你没必要这样。”“哪样?”我拧干抹布,看着他,“是像三年前一样,哭着求你别走?还是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给我妈留点医药费?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孟琳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程见,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季哥还愿意给你一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踢了踢我脚边的水桶。“把地擦了。擦干净了,我赏你五百。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觉得,跟他们置气,没意思。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是来送礼的。我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孟琳放在柜子上的,那个限量款的名牌包。
“你干什么!”孟琳尖叫着扑过来。我侧身躲开,拉开拉链,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口红,粉饼,车钥匙,还有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
我没看那些,我拿起她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解锁。密码是裴季的生日。真讽刺。
我点开相册,找到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孟琳的脸瞬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没回答她。文件夹的密码,是我妈的生日。以前,我、裴季、孟琳,我们三个人有个小群,孟琳说,我们是永远的一家人。她为了表示亲近,很多密码都设置成了跟我有关的。真是个好闺蜜。我点开文件夹里的视频,当着他们的面,按了播放。手机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视频里,孟琳和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床上。
那个男人我认识。宏达集团的董事长,张宏达。一个五十多岁,有家室的老男人。也是当初,给裴季的公司,注入第一笔“救命钱”的“恩人”。裴季的脸,从黑,到青,再到白。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身体都在发抖。“孟琳!”他嘶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孟琳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裴季的大腿。“不是的!季哥,你听我解释!
是他逼我的!是为了你的公司啊!”我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回她的包里。“裴总,孟小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云淡风轻。“恭喜订婚。这份礼物,还喜欢吗?”说完,我不再看那两个撕打在一起的人,转身,开门,离开。身后,是孟琳凄厉的哭喊和裴季愤怒的咆哮。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我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起来。裴季,孟琳。游戏,才刚刚开始。从“御景”出来,我没回家政公司。我把那张写着“李总”的单子撕得粉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五十块钱?
打发要饭的呢。我揣着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进了一家网吧。包了个三小时的机子,泡了碗最便宜的泡面。热气腾腾的,吸溜一口,感觉冻僵的五脏六腑都活过来了。我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我没去看裴季和孟琳的后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场订婚宴,肯定黄了。
以裴季那种自负又爱面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他会不会跟孟琳分手,我不在乎。我只是在他那艘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贼船上,凿了个小洞。水会慢慢渗进去,直到把它弄沉。我的目标,是宏达集团。是那个视频里的男主角,张宏达。三年前,就是他,和裴季、孟琳里应外合,用一笔肮脏的“投资”,彻底套牢了我的公司,最后让裴季顺理成章地侵吞了所有资产。张宏达,才是我要对付的第一个大家伙。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宏达集团”。铺天盖地都是新闻。公司市值,最新项目,还有张宏达那张油腻的胖脸。我快速浏览着,把所有有用的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他最近在竞标城东的一块地,对手是另一家老牌地产公司,“盛华”。盛华的董事长,叫周远山。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我爸还在的时候,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个狠角色,做事滴水不漏。有意思。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开始写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很简单。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张视频的截图,和一个银行账号。截图截的是张宏达那张脸,最狰狞的那个瞬间。邮件的标题是:周总,想不想看一场好戏?收件人,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公开邮箱。我知道,这种公开邮箱,周远山本人可能根本不会看。
但我赌一把。赌他的秘书,或者助理,足够聪明,也足够大胆。赌周远山这个人,像我爸说的那样,是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狠角色。发完邮件,我关掉电脑,泡面也吃完了。
走出网吧,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口袋里还剩十块钱。今晚的晚饭,有了。
至于明天的,明天再说。第二天,我没等到盛华的回信。我也不急。这种事,急不来。
我揣着最后十块钱,买了两个包子,坐公交车,去了一个地方。城南,人才市场。
这里每天都挤满了找工作的人,像一锅煮沸的粥。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工作。最好,是那种不起眼的,没人会注意到的工作。我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招聘启事。“诚聘,写字楼保洁。月薪三千,包一顿午饭。
”招聘单位:盛华集团。我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负责招聘的是个中年大妈,看了我一眼,一脸嫌弃。“太瘦了,干得了活吗?
”我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细瘦但结实的手腕。“大姐,你试试。”大妈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扔给我一张表。“填了。明天就去报道。”我拿着那张表,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趴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填。姓名:程见。年龄:25。工作经验:无。我看着“程见”两个字,心里很平静。从今天起,我就是盛华集团的一名保洁员。那个曾经的程总,死了。第二天,我穿上了蓝色的保洁工作服,走进了盛华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厦。跟我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大姐大妈。领班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板着一张脸,给我们开会。
“都给我听好了!咱们这栋楼里,走的都是大人物!你们擦地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别冲撞了贵人!”“尤其是顶楼,董事长和几位副总的办公室,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上去!听见没有!”“听见了。”大家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站在人群最后,低着头,没说话。我的工作,是负责18到20楼的卫生。每天就是拖地,倒垃圾,擦厕所。
工作很累,很脏。但我干得很卖力。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接触到盛华的内部。
我每天倒垃圾的时候,都会特别留意。那些被扔掉的文件,会议纪要,哪怕是碎片,我都会偷偷收起来。回到我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一点地拼凑。
就像在玩一局全世界最复杂的拼图。拼图的名字,叫“商业机密”。三天后,我终于拼凑出了一点有用的东西。盛华对城东那块地的竞标方案,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们预估的成本,比宏达那边高了将近五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如果没有意外,这块地,盛华拿不到。而我那封邮件,就是最大的意外。我猜,周远山一定看到了。但他没动静。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我发出去的那个鱼饵,一个致命的回应。我也在等。
等他来找我。这一天,我正在女厕所里拖地,听见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听说了吗?宏达那边好像要提前竞标了。”“真的假的?
那我们这边怎么办?周总急得头发都快白了。”“谁说不是呢。那个张宏达,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每次都能拿到最低的建材报价。”“背后有人呗,还能是什么。
”她们补着妆,聊着天,完全没把我这个保洁员放在眼里。我低着头,默默地拖地,把她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建材报价。我好像抓到了什么。等她们走了,我拿出手机,发了第二封邮件。还是那个邮箱。内容更简单。“想知道宏达的建材报价,是从哪儿来的吗?”这一次,我没等多久。不到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一封回信。
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今晚十点,顶楼,董事长办公室。”我看着那行字,心脏砰砰直跳。鱼,上钩了。晚上九点五十,我脱掉保洁服,换上自己最干净的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我坐着员工电梯,一路上了顶楼。刘领班早就下班了,整个楼层,安安静静,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个背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身形高大,笔挺。“你来了。”他转过身。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就是周远山。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年轻,也更有压迫感。他没问我是谁,也没问我怎么进来的。他只是看着我,开门见山。“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看着他。“我不要钱。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要什么?”“我要宏达集团,死。”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楚。周远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口气不小。就凭你手里的那段视频?
”“不止。”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我这几天拼凑起来的碎纸片,放在他桌上。“还有这个。
”他看了一眼那些纸片,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你是谁?
”“一个想跟周总做生意的人。”“什么生意?”“我帮你拿到城东那块地,你帮我,一起弄垮宏达。”周远山笑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我也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一个盛华集团的保洁员,要跟我谈条件?”他已经查过我了。我点点头,没坐。“周总,保洁员怎么了?保洁员,也能掀桌子。”我说完,转身就走。“等一下。”周远山叫住我。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明天,我要看到宏达的底价。”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
“合作愉快。”第二天,我没去盛华上班。我跟刘领班请了病假,她说我肯定是想偷懒,扣了我一天工资。我没在乎。因为今天,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我用昨天周远山提前预支给我的“诚意金”,买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职业装,租了一辆最低配的国产车。然后,我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家建材厂。这家厂子不大,看起来甚至有点破败。但我知道,宏达集团百分之七十的低价建材,都从这里出。老板姓钱,叫钱大海,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胖子。他也是张宏达的小舅子。
我走进他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时,他正跷着二郎腿,跟人打电话吹牛。“放心!
城东那块地,我姐夫稳拿!到时候,工程都包给我们!”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你谁啊?找谁?”我把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名片是假的,公司也是假的。
头衔很唬人:风华投资,项目总监,程见。钱大海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投资公司?
找我干嘛?我这小厂子,可没什么好投的。”我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钱老板谦虚了。
谁不知道,您是宏达集团的财神爷啊。”他一听,立马挺起了胸膛,脸上的表情也得意起来。
“小姑娘,挺有眼光。”我没跟他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钱老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更大的生意。”“多大?”“三个亿。”钱大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三……三个亿?
你没开玩笑吧?”“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从包里,拿出一份伪造的投资意向书,推到他面前。“我们公司,最近想投资一批有潜力的建材供应商。我看了一圈,觉得钱老板您的厂子,最有前景。”钱大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意向书上“三亿”后面的那一串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这种靠着姐夫关系混日子的人,没什么脑子,但贪心。只要贪心,就好办。
“这……这事我得跟我姐夫商量商量。”他有点犹豫。“当然。”我点点头,“不过,钱老板,有句话我得提醒您。”“什么话?”“三个亿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我们公司,对合作方的要求,很高。”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们要看厂子真实的流水和出货单。尤其是,和宏达集团的所有往来账目。”他的脸色,微微变了。“第二,我们要确保,你们没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所以,我们需要一份你们供给宏达那批特价钢材的详细成分表。”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第三,”我靠在椅子上,笑得像只狐狸,“这笔投资,是秘密进行的。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不希望有第三方知道。尤其是,张宏达董事长。”钱大海彻底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我给他画了一张三个亿的大饼,但也在这张饼下面,埋了三个雷。他想吃饼,就得先把雷给我刨出来。我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绕开张宏达,自己吞下这三个亿,那他下半辈子就真的飞黄腾达了。但风险也大。一旦被张宏达发现,他这个小舅子,也就当到头了。贪婪和恐惧,在他心里打架。最后,贪婪占了上风。他一咬牙,坐回我面前。
“程总监,你说的这些资料,我都能给。但是,我怎么相信你?”“就凭这个。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给他。一份银行的资产证明。当然,也是假的。
但做得足够逼真。钱大海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直了。上面的数字,让他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好!我干了!”他一拍大腿,“你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他冲出办公室,去了隔壁的档案室。我端起他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味道不怎么样。但很快,宏达集团的味道,会更差。半小时后,钱大海抱着一堆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程总监,都在这了!你看!”他把文件堆在我面前,像献宝一样。
我打开看了看。宏达的出货单,流水账,还有那批特价钢材的成分检测报告。成了。
我把所有东西,都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站起身,朝钱大海伸出手。“钱老板,合作愉快。
等我回去跟董事会汇报,最迟明天,给你答复。”“好好好!”钱大海握着我的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我拿着我想要的东西,离开了建材厂。上了车,我立刻把所有照片,打包发给了周远山。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周总,东西发给你了。宏达的底价,比你们的方案,低了八个点。其中五个点,来自建材。另外三个点,是他们的回扣和水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远山低沉的声音。“那个钢材成分表,是怎么回事?
”“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我言简意赅。“如果这份报告,在竞标会之前,‘不小心’泄露出去,你猜,会怎么样?”周远山笑了。“程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彼此彼此。”“明天竞标会,盛华的报价,会比宏达,低一个点。”周远山说。
“一个点?”我皱眉,“太少了,不保险。”“保险。”周远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因为明天,张宏达的报价,根本递不上去。”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家破败的建材厂,越来越远。我知道,周远山这条老狐狸,要开始咬人了。城东的竞标会,我没去现场。我去了一个网吧,开了台电脑,看直播。
画面里,商界名流,记者媒体,坐满了整个会场。张宏达坐在第一排,春风得意,志在必得。
周远山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我看着他们,点了一根烟。网吧里烟雾缭绕,呛得我有点想咳嗽。我戒烟三年了。三年前,我爸死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今天,破戒了。竞标会开始。主持人念着冗长的开场白。我没心思听。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五。离报价截止,还有十五分钟。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九点五十。张宏达的秘书,抱着一份文件,匆匆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张宏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秘书,破口大骂。
声音太小,直播里听不见。但我能从他的口型里,读出那几个字。废物。饭桶。
会场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所有人都看向他。周远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张宏达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强行压下火气,坐了回去,不停地看手表,打电话。但我知道,没用了。他打不通的。
因为,钱大海现在,应该已经被税务和工商的人,请去“喝茶”了。
那份我让周远山“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可不止是钢材成分表。
还有钱大海那本漏洞百出的假账。而张宏达用来报价的最终版本文件,就锁在钱大海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张宏达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绝望地看着门口,好像在期盼奇迹发生。“三,二,一!”“时间到!请各家公司,提交最终报价!”盛华的代表,从容地走上台,递上了文件。而宏达那边,空无一人。
主持人宣布:“宏达集团,弃权。”全场哗然。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张宏达那张死灰一样的脸,疯狂地闪。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椅子上。
直播画面,定格在周远山站起身,和主办方握手的瞬间。他脸上,带着胜利者从容的微笑。
我掐灭了烟头。第一局,我赢了。我走出网吧,阳光有点刺眼。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程见!”是裴季的声音。嘶哑,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