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州承的白月光回来了。

一条热搜，引爆全网。

圈内人人都知道，我是他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

如今正主归位，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被一脚踹开，摔得粉身碎骨。

等我哭着求他，被弃如敝履。

可他们不知道，我等的也是这一天。

手机震动的时候，苏晚正在卸妆。

屏幕上弹出的推送新闻，标题又长又刺眼。

惊爆！时隔五年，钢琴女神林清雪今日低调回国，疑似与傅氏集团总裁傅州承好事将近！

下面配了一张机场抓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长裙，长发及腰，气质清冷，虽然戴着墨镜，却依旧能看出那张与苏晚有七分相似的脸。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是傅州承的特助，张扬。

张扬正躬身为她拉开车门，姿态恭敬得不像话。

苏晚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划掉通知，继续用卸妆棉擦拭眼线。

镜子里的脸，浓妆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这张脸，曾经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最大的枷锁。

经纪人王姐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晚晚！你看到新闻了？”

“嗯。”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王姐在那头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现在在哪？没在外面吧？千万别出门，也别上网，更不要发任何东西！”

“我在家。”

“那就好，那就好。”王姐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听我说，这件事公司会处理。你和傅总的事，本来就是合约，现在林清雪回来了，你……”

王姐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是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也该识趣地退场了。

“我知道。”苏晚淡淡地应着。

她当然知道。

从三年前，她签下那份合约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傅州承从没掩饰过。

他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他会因为她弹错了一首钢琴曲而皱眉，会因为她穿错了白裙子的款式而冷脸。

因为那首曲子，是林清雪的成名曲。

那条裙子，是林清雪最喜欢的牌子。

苏晚，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赝品。

“你知道就好。”王姐的语气缓和了些，“晚晚，你别多想，这几年傅总也没亏待你。给你的资源，给你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做人要知足。”

苏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知足。

是啊，她应该知足。

一个十八线的小糊咖，能攀上傅州承这棵大树，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得到了名气，得到了财富。

代价，不过是失去了自我。

“王姐，”苏晚打断了她的谆谆教诲，“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王姐愣住了。

“下个月十八号。”

“好。”苏晚说，“到期后，我不续约了。”

“什么？”王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续约？苏晚你疯了！你现在所有的资源都是傅总给的，离开他你算什么？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越来越像林清雪的脸。

三年来，她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演着别人喜欢的角色，说着别人设计好的台词，过着被人安排好的人生。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这个时间，傅州承应该不会回来了。

也好。

苏晚起身，走进衣帽间。

这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白裙子，全是傅州承让人送来的。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她都只穿过一次。

苏晚一件也没拿。

她从衣柜的最深处，拖出一个蒙了灰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她三年前带来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一本旧相册。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她在等天亮。

等天亮了，她就离开这里，离开傅州承，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用指纹打开了。

傅州承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不是苏晚常用的那款。

而是林清雪最爱的那款，绝版的“雪后初晴”。

傅州承很高，站在玄关处，挡住了大半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穿着T恤牛仔裤的苏晚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怎么穿成这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她跟了三年的男人。

英俊，多金，权势滔天。

是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可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这里。

“新闻我看到了。”苏晚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恭喜。”

傅州承的黑眸沉了沉。

他换了鞋，一步步朝她走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让你看新闻的？”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责备。

像是在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苏晚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真的笑了出来。

“傅州承，我是个人，不是你的狗。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

傅州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苏晚，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苏晚站起身，与他对视，眼底再无往日的温顺和讨好，“傅总的替身情人吗？”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

傅州承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说着，伸手捏住了苏晚的下巴。

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最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没让你走，你就哪儿也去不了。”

苏晚吃痛地皱起眉，却没有求饶。

她倔强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傅州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

“到期？”傅州承冷笑一声，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晚，你以为那份合约，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酒气和另一个女人的香气。

“只要我想，你可以当一辈子的替身。”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她知道，傅州承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这个城市，他就是王。

就在这时，傅州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得温柔。

他松开苏晚，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清雪？”

他的声音，是苏晚从未听过的柔情。

“嗯，刚回来。有点事……别担心，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看都没再看苏晚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淡漠的声音传来。

“在我回来之前，把那身衣服换了。我不喜欢。”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苏晚站在原地，下巴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三年的时光，像一场荒唐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

下午切水果时留下的。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苏晚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她拿起那把刀，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很快，镜子上就蒙上了一层白雾。

苏晚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

这张像极了林清雪的脸。

一切的根源，都在这张脸上。

如果……

如果没有了这张脸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滋生。

她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脸颊。

刀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犹豫。

与其一辈子当别人的影子，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不如……亲手毁了这一切。

就在刀尖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

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苏晚手一抖，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回头。

只见本该已经离开的傅州承，正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惊惧。

“苏晚！”

他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一步冲过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