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因哈特(重生后,我竟成了吸血鬼)最新章节列表_(莱因哈因哈特)重生后,我竟成了吸血鬼最新小说
第一节 泪如星
“这是在哪里?”
从一片黑白的,充满挣扎与混乱的梦境里醒来,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我环视起身处的这个房间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光芒苍白的小灯。
正对着床,是一扇很大的窗,挂着厚厚的、黑色的窗帘,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让我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虽然光线微弱而模糊,我却能看清所有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一切都像是记忆里黑白的胶片,半透明地交错着,正如刚才的离奇梦境,这让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床边的小柜子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市立医院的护士服。
我知道她是我的护士古月澜,一个安静到可爱的女孩儿,总是喜欢值夜班。
啊,我几乎要想起来点什么了。
我应该是在医院里啊,那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医生在三个月还是两个月前宣布我得了绝症——“是脑癌,我很遗憾。”
他面无表情地说,当着我和我女朋友的面,现在的医生真是不知道何谓含蓄啊。
琛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哭着跑了,从那以后,我的记忆就断断续续的,好像再也有没见过她。
其实她不来也挺好啊,我可不愿意见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心疼。
可是她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呢,难道是怕我听到她哭泣的声音?
嗯,应该是这样。
我几乎爱她的一切,唯一不爱的,就是她哭泣的腔调。
这么多天,我基本都没有分清过白天黑夜,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黑白两色,医生说是因为肿瘤压迫了视神经。
只有在月澜每次叫我吃药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了。
靠着她,我勉强数着自己生命里最后阶段的每一天。
说实在话,我觉得吃不吃药已经无所谓了,主要是能跟她说说话……
以便死神来临的时候,不那么孤单。
可是她真的很安静,惜字如金。
除了叫我吃药,就是告诉我该休息了。
偶尔也会坐在一边听我讲笑话,只是从来不笑,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告诉她,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啊,为什么总板着脸呢?
要不是你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我会把你当成雕像的。
那一次,她听完就转过身去,没有看到她的脸。
然后,我就又晕倒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笑。
黑白的世界让我觉得单调,尤其是那厚厚的黑色窗帘,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医院的窗帘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一把扯开它。
就算是晚上,也应该让我看看星星吧。
我曾经说过琛的眼睛就像星星,夜风就是她温柔的手。
现在看不到她了,可是我还可以看星星的。
月澜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一把抓住了我,力量大得让人吃惊。
“不能打开窗帘,现在是白天!”她急促地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我愣了一下,白天不是更应该拉开窗帘吗?
“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没有决定好,应不应该告诉你。”
她拉着我到床边坐下,尽量平静地说道,亮晶晶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我,“我怕你会受不了……”
我不由地笑了。
“陈医生告诉我得了脑癌的时候,都没考虑我受不受得了,你瞎操什么心啊。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
“事实上,你已经死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四周所有的黑暗都向我涌来,以一种令人狂喜的态势。
我仿佛能看到他们有如实质地融进我的肌肤,在我的身体里热烈地狂奔。
是的,我一直喜欢夜晚甚于白天。
现在,如果我真的是死了,我想我喜欢死亡甚于生命——至少,我的头没那么疼了。
“这就是死亡么?那么我告诉你,我现在感觉很愉快。”
我用戏谑的语调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要是我死了,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能和鬼魂沟通的巫师。”
难得心情好,我又和她开起了玩笑。
虽然心里有那么点渴望,我还是不相信我已经死了。
她还是没有笑,说出来的话一如往常的平静,却令我惊讶地合不拢嘴。
“我的真实身份是血族,也就是人们嘴里说的吸血鬼。”
吸血鬼?我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些不死者的记忆。
但是因为那该死的肿瘤,我的思考经常中断,随之而来的,就是像要裂开的剧痛。
“现在,你也是了。”
“你把我变成了吸血鬼?!”我的声音大起来,可以很明显地听出带着些恼怒。
以我一向自誉的良好教养,我实在不该对一个女士大吼大叫的。
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说的没错,听到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我是有点受不了。
“本来,我应该让你安安静静地死去,像我以前所陪护过的那些病人一样……“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那是比阳光照在身上还要灼热的痛………“
”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你离开之前,走到阳光下让自己化成灰;二是以另一种形式让你延续生命。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你,所以我选择了后者,对你使用了我的第一次‘初拥’……”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我看到她眼睛里一颗亮晶晶的东西落下,接着又是一颗,渐渐地联成了线。在那条线落在我手上的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女孩的所有感受。
“你……不要这样么……其实做个吸血鬼也不错啊……我不是在怨你啦……”
我不知所措地胡言乱语,看着她低下头去,伏在我的膝盖上抽泣。
我一向不会安慰人,所以最怕看到女孩子哭泣,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柔软的背。
她抬起头,伸出手抚摸着我左边的脖颈,仿佛是在寻找她留下的齿痕。
随后又移到我的嘴唇,羽毛般轻柔地按在上面。
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冷,像是一块寒玉雕成的。
“你什么也不要说,抱紧我,现在。”
我双手有点僵硬地环绕着她颤抖的身躯,感受到她仍在起伏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越来越紧。
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的‘初拥’并没有得到家族长老的许可,这触犯了血族六大戒律中的第三条。”
“长老已经召唤了血猎,这是蝙蝠和月亮带来的消息。”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就要面对血猎者的追杀了。”
“其实你最担心的是这个吧?”我说。
在你延续了我的生命之后,我还是要被毁灭。他们连你也不放过吗?”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早知道吸血鬼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没想到我却只能拥有短暂的一天……
唉,说到底,能活着我还是不愿意面对死亡的。
“是的,我也在他们的追杀之列。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履行我的责任。记住我下面说的话,它是每个吸血鬼都必须发誓永世遵守的六大节律。”
她离开我的怀抱,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真没想到,第一次看到她笑,竟然会是如此的难过。
她站了起来,表情庄重,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神秘的威严。
“第一节律:避世。汝不得向非我族类揭示显露血族身世面目,违此戒律者当驱离血族,断其血缘。”
“第二节律:领权。领地乃汝权责所在。凡入汝领地者,当服膺汝,不得挑衅忤逆。”
“第三戒律:后裔。汝欲育生子嗣,须经长老允可。未经允可而私自育生者,尊长与雏儿皆立杀无赦。”
“第四戒律:责任。凡汝育生者,皆为汝雏儿。未至释放之前,雏儿一切均听任汝命。汝亦当担其罪责。”
“第五戒律:客尊。汝当彼此礼敬。到陌生领地,当先晋见领主;未经召见承认之居留者,视为无物。”
“第六戒律:杀亲。血族中人严禁彼此残杀,唯长者方可格杀,唯最长者,方可召唤血猎。”
“这六大戒律,你要用心记住了。”
“还有,日后若遇到魔党的血族,要小心避开,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能与他们为伍。”她突然又抽泣起来,哽咽着说:“其实都不知道能不能过了今夜,还谈什么以后……是我太天真了,没想到长老他真的召唤血猎,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也站了起来,默默地面对她。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我还是强迫自己记下了那六条戒律。
至于其他的什么,我真的不愿去想了。
为了我苟延残喘的生命,还要连累上一个女孩。
这,到底是谁的罪过?
当我游离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现自己能够辨别黑白之外的第三种颜色了——如血液般鲜艳的红色。
她的唇就是这样的颜色。
于是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虽然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正爱她,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了这么深的感情,可是我的脑中却再没有那种隐隐作痛的眩晕了。
我知道,她治好了我的病。
2 月如钩
月澜缎子一样的肌肤离开了我的怀抱,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那厚重的、纯黑色的窗帘在她的手里一点点地拉开。
窗外,夕阳刚刚收起最后一丝余光。
“我们该做点准备了,虽然不知道活下去的机会有多大,但就算是最弱小的虫子,也要在临死之前挣扎一番不是?”
她打开放在角落里的小冰柜,扔过来两袋血浆。
可能是刚才的激情给她带来了一点镇定,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丝红晕,看起来美丽极了。
我的确是有点饿了,人类的食物已经不能引起我的任何兴趣,对鲜血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一切。
我撕开胶质袋,在用獠牙触到冰冷的、鲜红的液体的那一刻,曾经消失了很久的生命活力又回来了。
血液带着冰凉的触感在喉管里滑落,口腔里充满了腥燥的气味,这些气味让我兴奋,头脑明晰。
“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月澜也喝完了一袋鲜血,她扔开了那身护士服,换上了纯黑色的紧身皮衣。
皮衣裁剪得非常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好多了……不,……应该说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我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跳起来,套上月澜扔过来的藏蓝色长裤。
我对自己身体的意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敏感,肌肉里仿佛有一种爆炸性的力量在涌动,随手抓起身边的铁床,很轻易就使它四脚离地,我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
“血猎者可不是床。”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每一个血族都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异能,有些是天生的,有些则是后天训练的。可不要小看血猎者,他们都经过领主的严格训练,掌握了大部分血族一生可能都无法掌握的异能。”
我不知可否地撇了撇嘴,那两袋血浆带来的变化真让人吃惊,就在几个小时前,听到即将被猎杀的消息,我还是那样的绝望和无助。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可以对付上百个彪形大汉。
月澜在床头的小柜子前鼓捣着,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拿出两支镶有珐琅的银色手枪,几个弹夹,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两把枪是经过完美改造的柯尔特蟒蛇型转轮手枪,发射.44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安装有LAM激光瞄准器,枪身厚重,威力巨大,是我童年最遥不可及的梦想之一。
“会用吧?”她看着我把一颗颗银色弹头的修长子弹压入轮仓,帮我把一对皮质的枪套绑在双腿上。
“如果正面冲突不可避免,要记住尽可能地射击他们的心脏。”
当我把那柄奇特的匕首妥善地藏到靴筒里的时候,她已经操起一支M11,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窗。
“我们该出发了,”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在天亮之前能离开领地,或许我们就可以活下去!”
离开了那扇窗,那还残留着激情味道的小房间,我们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拼命狂奔,像两只猴子一样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窜上跳下。
枪和枪套碰撞的“咔踏”声总是让我心惊胆颤,它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身后追赶的脚步声。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弯下弦月在灰色的云影里来回穿梭。
越是往前跑,我发现月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安就越强烈。
眼前的建筑物开始渐渐稀疏了,我想我们已经跑到了城市的北郊。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某种动物的鸣叫声,我看到一大群蝙蝠从左侧的树林里飞出来,斜斜地掠过天上的冷月,投下一片青蒙蒙的影子。
月澜的速度慢了下来,从背后拔出了枪。
“血猎者来了,可惜……只差不远就到领地的边界了。”
她咬了咬牙,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我的双手全是汗,握在枪柄上有些湿滑,实在没有把握是否能击中移动的目标。
月澜停在树林的前面,把枪架在左臂上,不再说话。
一会的功夫,三只我从没见过的巨大红色蝙蝠从林子里飘了出来,随着夜风,他们渐渐化成了人的模样。
当先一个毫无血色,满脸遍布皱纹的老人开口了,声音像沙哑的闹钟一样难听。
“悠儿,接受惩罚吧。私自育生雏儿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非常清楚。不要进行无谓地抵抗,那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卡维尔长老,想不到是您亲自来了。您知道我并不是像魔党那样无节制的初拥,希望长老会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被叫做悠儿的月澜镇定自若地说,把我挡在她的身后,枪口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眼前的三个人。
我有点恼怒,被女人保护的感觉真不好,即使我现在变成了吸血鬼也一样。
“不要把我的宽容当做你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卡维尔长老冷冷地说,他看起来像是中亚和欧洲的混血儿,卷曲的黑发整齐地趴在脑后,锐利的灰色眼睛放射着刺眼的光芒。
“我是由你释放的,你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么?”
“正因为你是我释放的,才由我亲自来执行这次血猎。
悠儿,不要让我为难,领主他对这件事非常震怒,在我们的领地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触犯六大戒律中的任何一条。这次,你做的实在是过分了。”
“那么……得罪了!”
月澜低下头,手中的M11却冒出了一串火光,三十发子弹呼啸着笼罩了卡维尔长老的上半身。
我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傻愣愣地看着,立刻向长老两边穿着红袍的血猎者扣动了扳机。
因为我太紧张,子弹只是擦着血猎者的耳边掠过。
血猎者刺耳地咆哮起来,我看到他们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烁烁地闪着寒光。
卡维尔长老好像中了几枪,可他看上去一点反应也没有,轻轻地甩了甩血红的长袍就退到一边去了。
两个血猎者突然凭空消失了,我听到月澜喊了一声“小心!”连忙向旁边就地打了个滚,从空气中突然伸出的利爪在我耳边卷起一道锐风,随后一个血猎者出现在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我在地上就势开了枪,这次距离很近,但仍然只能打中血猎者的肩膀。
我不禁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这位血猎者的家人,他实在躲得太及时了。
月澜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换好了弹夹,同时避开了另一个血猎者的攻击。
刚才的攻击来自一种叫做“雾隐”的异能,是几乎所有血猎者都要掌握的一项技能,血猎者借助这种异能化身成薄雾,在敌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发起攻击。
M11的枪管再次喷出长达半尺的火舌,愤怒地嘶吼着。
血猎者抽出一把长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每一颗子弹劈成两半,他们这种年纪超过一百岁以上的吸血鬼是不屑于使用现代武器的,他们更相信冷兵器。
我眼前的血猎者再度消失了,空气里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四处搜寻着,卡维尔长老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枪口爆出的火光在他脸上阴晴不定地闪烁着。
蓦地,我看到一片黑白的世界里有一个悬在半空的小红点,轻轻地抖动着,在慢慢地向我靠近。它
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不起眼,可在我没有色彩的眼里却又是如此的醒目。
没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我举起枪瞄准它扣动了扳机。
银色的子弹带着一声欢快的呼啸飞出了枪膛,在我眼前爆出了一大团夺目的鲜红。
本来消失了的血猎者的身影出现在距我不足半尺远的地方,装着铁爪的右臂高高举在空中,左手则紧紧捂着胸口。
威力巨大的马格南银弹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大洞,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直到他向后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不能相信的表情。
“罗!”卡维尔长老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冲过来扶住了倒地的血猎者。
眼睛里喷出两团火焰,带着怨恨和愤怒的情绪。
我分明看到在他胸口的地方,有一个鲜艳的小红点在急速地跳动着。
下意识的举枪,我再次对准那个红点扣动了扳机。
正在和月澜缠斗的另一个血猎者突然怪叫一声扑了过来,用他的身躯挡住了子弹。
举着长刀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雪亮的刀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兀自闪动着森然的寒光。
但他还是来得及一脚把我踢得飞了出去,力量之大,让我感觉所有的肋骨都像是断了一样。
剧痛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只有月亮……只有那一弯清清亮亮的月,好像……好像她嘴角勾起的浅浅笑容……
月澜把我抱了起来,我枕在她温暖的胸膛上,什么也不愿意想。
头一歪,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