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我老婆林舒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

就在刚刚，我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臂。

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疹子已经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三年来，这就是我的婚姻。

每一次触碰，都是一种原罪。

直到今天，我在街角咖啡馆，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

她笑得灿烂，皮肤光洁如玉，没有半点过敏的迹象。

她不是对男人过敏。

她只是对我过敏。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死寂。

林舒比我先到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那件米色的风衣。

就是这件风衣，在那个男人怀里时，显得那么柔软。

“回来了。”

她淡淡地开口，没有看我。

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

“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林舒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公司开了个会，有点累。”

她撒谎了。

我们结婚三年，她从来不对我说谎。

因为她不屑。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靠她养着，连碰她一下都会让她浑身起疹子的废物。

对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撒谎的。

可今天，她撒谎了，为了那个男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是吗？什么会需要开在街角的咖啡馆？”

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刻意与我拉开距离。

“你跟踪我？”

她的质问带着一丝尖锐，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只是路过。”

“路过？陈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定？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的！”

她开始烦躁，开始用我们那可笑的婚前协议来攻击我。

是的，我们有协议。

协议规定，我不能主动触碰她。

协议规定，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为了应付家里的老人。

协议规定，三年后，她给我五百万，我们一拍两散。

这三年来，我像个小丑一样，遵守着这个荒唐的协议。

我以为她的病是真的。

我以为她真的对所有男性过敏，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形式上的丈夫，才选择了我这个她口中的“安全牌”。

我甚至为了她，放弃了家族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家庭煮夫。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不致敏的食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天真地以为，总有一天，我的真心能换来她的回眸。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舒，那个男人是谁？”

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

“不关你的事。”

她避开我的问题，绕过沙发，想要回房间。

我堵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挡住她的去路。

“滚开！”

林舒的脸上浮现出厌恶，那种我看了三年的，刻在骨子里的厌恶。

“他是谁？”我固执地重复。

“他是谁都和你没关系！陈屿，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抬高了音量，似乎想用气势压倒我。

“我的身份？你的丈夫？”

我自嘲地笑了。

“丈夫？你也配？”

林-舒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一个连碰我都做不到的男人，算什么丈夫？”

她看着我，满是鄙夷。

“我碰不到你，还是你根本不让我碰？”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有病！我有病你不知道吗？一碰到男人我就会过敏，会死！”

她又开始拿她的病当借口。

“是吗？那你今天下午在那个男人怀里怎么没事？你的皮肤光滑得很，一点疹子都没有！”

我终于吼了出来，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步步逼近她。

“你和他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林舒，那是我三年来，从未在你脸上见过的笑容。”

我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不……不是那样的……”

她开始语无伦次。

“那是怎样？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欣喜？

是的，我没看错，是欣喜。

她在为自己终于能触碰一个男人而感到欣喜。

哪怕那个男人不是我，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原来，我这三年的付出和忍耐，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林舒，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质问，会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不休。

可没有。

我的内心一片平静，平静得可怕。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林舒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主动提离婚。

在她看来，我这个靠她养的软饭男，应该会死死扒着她不放才对。

她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无比清晰。

“协议不是还没到期吗？还有半年。”

她下意识地反驳，理由可笑又苍白。

“等不了了。”

我不想再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屈辱的房子里多待一秒。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

“陈屿！”

林舒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她的逻辑真是可笑。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

“林舒，你觉得我这样，有资格在外面有人吗？”

我指了指自己。

一个被妻子嫌弃，连触碰都是奢望的男人。

一个被所有人嘲笑，吃软饭的废物。

谁会看得上我？

我的话让林舒哑口无言。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好，离婚。”

她答应得很快，快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协议里的五百万，我会加到一千万。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恢复了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的模样。

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是她最擅长的方式。

她以为，一千万，足以买断我这三年的卑微和付出。

“不用了。”

我拒绝了。

“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林舒皱起眉，不解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欲擒故纵？”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有价码。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走进了那个我睡了三年的，冰冷的书房。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

“喂，王律师吗？”

“是我，陈屿。”

“帮我办个事，我要离婚。”

“对，和林舒。”

“另外，启动我们当初签的那份‘惊喜’协议吧。”

“是时候，让她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戏，该落幕了。

陈屿，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