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我转身另嫁了沈清辞萧景润小说免费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江山为聘?我转身另嫁了(沈清辞萧景润)
我是瑰阳公主身边的侍女,却也是萧景润质子生涯中唯一的光。他攥着我的手许诺:“阿萝,待我归国,必以江山为聘。”我烧毁自己的尸身替他铺就归路。如今他登基为帝,却要娶权贵之女为后。1公主又把萧景润打了一顿。帐内的血腥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沉甸甸地压下来,闷得人胸口发紧。地上,属于萧景润的那滩暗红已凝得粘稠,像极了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他伏在那里,背脊上新伤叠着旧疤,纵横交错的沟壑里还嵌着未拭的血珠,却依旧撑着几分不肯弯折的骨相。公主殿下去得仓促,临走前甩下的鞭子带着戾气,明明是泄愤,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的灼意——她总爱用最烈的方式招惹他,盼着他求饶、盼着他抬头看她,可他偏生骨头硬,连痛都不肯露半分。鞭落之后,她便带着人往猎场去了。我端着铜盆,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地上的人。绕过他无声无息的身体时,指尖都在发颤,只想赶紧换了清水,再悄悄回来看看他。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脚踝。力道不大,却带着灼人的热度,像火星溅在雪上,猝不及防地烫了我一下。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既不敢动,也不敢低头——怕撞进他那双沉寂的眼,更怕自己眼底的心疼藏不住。“……水。
” 沙哑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终是低下头。他侧倚着榻脚,凌乱的黑发被汗濡湿。长睫如鸦羽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只余下一片烧得炽烈的荒芜,可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哪怕沾着血污,也透着几分病弱却凌厉的俊朗。他望着我,目光里没有哀求,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我盯着那只攥着我脚踝的手,指节泛白,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我心头发麻。只迟疑了一瞬,我便将铜盆轻轻放在地上,用气声飞快道:“松开,我给你拿水。”他指尖微顿,像是确认了什么,才缓缓松开,脱力般垂落下去。我快步走出营帐,冷风一激,才发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回来时,我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是我偷偷攒下的清水,还带着贴身藏着的暖意。我蹲下身,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将皮囊的开口小心翼翼凑近他干裂的唇边。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唇角,他浑身微颤,急促地喘息一下,然后仰起头,虚弱地吞咽起来。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是公主狩猎归来的响动。人声、马蹄声、猎犬的吠叫声混杂着,步步逼近,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收紧了我的心。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过旁边那件被他鲜血和冷汗浸过的外袍,胡乱却仔细地盖在他头上、身上。
掩住了他饮水的动作。几乎是袍子落下的同一刻,帐帘被猛地掀开,猎场的寒气与喧嚣一同涌了进来。华服盛装的公主殿下踏步入内,金饰在她发间摇曳,眉眼依旧骄纵,手里的马鞭却下意识放缓了力道。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地上那团被破袍子盖住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嫌恶,有不甘,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她总说他碍眼,却偏要把他留在身边,连狩猎归来,第一件事也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没死吧?”她轻嗤一声,语气刻薄,可目光却在袍子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深深埋下头,屈膝行礼,声音尽量平稳:“回殿下,一直昏沉着。
”公主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便掠过,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迁怒:“收拾干净点,别让他污了本宫的地方。”“是。”我低声应道。
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带着扈从离去。2这是萧景润被送来大启国做质子的第四年。
他来自北境的燕国。彼时燕国新君即位,根基未稳,又逢连年雪灾,国力衰弱。
而南方的大启国正值鼎盛,兵强马壮,虎视眈眈。启国皇帝早有吞并北境之心,只是顾忌劳师远征,代价太大。恰逢燕国老国君病逝,新君,也就是萧景润的兄长,为求喘息之机,将年仅十六岁的皇子萧景润,送来大启为质。名义上是“敦睦邦交”,实则是一枚棋子。而瑰阳公主,是启国皇帝最宠爱的嫡女。生来尊贵,受尽万千宠爱,性格也养得如同最烈的火焰。萧景润的到来,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战败国送来的、可以随意折辱的玩物。尤其萧景润生得极好,即便身处泥泞,那份属于皇族的清贵与棱角也难以尽数磨平,这似乎更激起了公主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初来时,萧景润或许还带着几分少年皇子的傲气,但很快就在公主日复一日的“特别关照”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公主心情好时,或许只是让他跪在一边侍奉笔墨,极尽羞辱;心情不佳时,鞭打、罚跪、饿饭,甚至寒冬腊月泼冷水,都是家常便饭。她似乎以看他挣扎、看他痛苦为乐,要将他所有的尊严都碾碎在脚下。他背上的伤,几乎没有彻底好利索的时候。旧痂未落,又添新伤。而我,是公主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侍女,名叫阿萝。四年前,萧景润被送入宫中时,我恰好在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惊世的容貌,而是他那双眼睛——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幼兽,明明满是惊惶与痛楚,却偏生强撑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家族覆灭后,孤身一人被送入宫中为奴的自己。那份无处可诉的冤屈,那份在强权下艰难求生的不易,让我无法对他视而不见。于是,我开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给他递上一块能果腹的糕点,一碗能驱寒的温水。在他被罚跪在雪地里时,悄悄在他的膝下塞一块厚实的棉垫。在他挨打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送去效果好些的金疮药。起初,他戒备地看着我,不肯接受任何东西。直到有一次,他高烧不退,几乎昏死过去,是我守了他半夜,用湿毛巾一遍遍为他擦拭降温。他醒来后,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这四年来,若非我这些小心翼翼的照拂,他或许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异国他乡的某个角落了。他亲口说:“阿萝,若非有你,我萧景润早已是枯骨一堆。”也是他,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攥着我的手,许下那个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般的诺言。他说:“阿萝,待我归国,必整肃山河,他日若得偿所愿,定以江山为聘,许你一世安稳,再无颠沛流离。”那时的他,眼神炽热而真诚,让我这个早已习惯了黑暗和冰冷的人,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妄念。
3燕国的初雪,比大启的更要凛冽,像是能冻结人的魂魄。我站在新帝寝宫外廊柱的阴影里,手中捧着一盘刚刚熨烫好的常服。萧景润归来已三月余。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蝉脱壳”,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和算计。我至今仍记得,大启皇都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如何吞噬了囚禁他多年的那座精致牢笼——瑰阳公主赐下的质子府。更记得,我是如何将提前备好的、一具身形与他相似的尸骸拖入他的卧房,给他换上他的衣物,再亲手点燃了帷幔。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我决绝的脸。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那味道至今仍偶尔会窜入我的梦境,让我惊坐而起。而真正的萧景润,则穿着内侍的衣物,拿着我偷来的令牌,混在救火和逃难的人群中,仓皇却坚定地奔向城外接应他的人。离别时,他紧紧攥着我的手,眼底是劫后余生的震动和更深的承诺:“阿萝,等我!待我站稳脚跟,必以凤辇相迎!”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必须留下,处理“后事”,扮演那个因失职致使质子身亡而惶恐不堪的侍女。那段时间,我承受了瑰阳公主何等的雷霆之怒,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哭骂和鞭挞,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因为我知道,他自由了。这就够了。再后来,我寻了个由头,被“贬”出宫,历经数月艰辛,才终于踏上了燕国的土地,找到了他。他已是燕国的新帝。
倚仗着以苏家为首的权臣势力,拿回了本属于他的一切。初见他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那一刻,我站在大殿角落,泪水几乎夺眶而出。我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他许下的“江山为聘”虽不敢奢求,但至少,我们能相伴左右,岁月静好。可他似乎总是很忙。忙于朝政,忙于平衡各方势力。他待我依旧温和,将我安置在离他寝宫不远的殿阁,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却鲜少有从前那般促膝长谈的时光。
我安慰自己,他是帝王了,自然与做质子时不同。直到今日,宫人们窃窃私语,关于新帝即将立后的消息,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耳中。苏家嫡女,苏浅月。那个在他归国后,给予了最关键支持的家族的女儿。我端着衣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失魂落魄地走向他的书房,或许,他是要亲自告诉我这个消息?或许,其中有我不知道的隐情?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还有他的心腹近臣,户部侍郎李大人恭敬的应答。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隐在门边,心跳如擂鼓。“……立后之事,已无转圜余地。”是萧景润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陛下圣明。苏家此次鼎力相助,苏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苏浅月小姐才貌双全,确是中宫之位的上上之选。只是……”李侍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只是阿萝姑娘那边……陛下当初在大启,多亏她舍命相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脏:“阿萝于朕,确有救命之恩,情深意重,朕铭记于心。”“但李卿,你要明白,恩情是恩情,江山是江山。”“朕如今初登大宝,内有权臣未平,外有强敌环伺,苏家的支持,不可或缺。迎娶苏浅月,稳固朝局,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阿萝……”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排,“她识大体,待立后之后,朕会许她妃位,保她一世荣华富贵,也算不负她当年之情。”“咯噔”一声,是我心中那根紧绷了四年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原来如此。原来,那些在异国他乡相互依偎的温暖,那些在鞭痕与血污中许下的诺言,那些我赌上性命换来的他的自由……在冰冷的权术和稳固的江山面前,终究是轻如尘埃。
恩情是恩情,江山是江山。他说得多么清楚,多么理智。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最终只换来他口中一句“铭记于心”,和一個需要“识大体”才能换来的妃位。我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手中的衣盘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要脱手坠落。我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望着庭院中纷扬的雪花。它们那么洁白,那么纯净,却终究会落在地上,被践踏,与污泥混为一体。就像我那场奋不顾身的奔赴,和那份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情意。原来,从他挣脱牢笼、握住权柄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曾说我是他黑暗质子生涯中唯一的光。可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身处万人之巅,光芒万丈。他……不再需要我这缕微弱的萤火了。
4那盘熨帖平整的常服,被我随手搁在书房外冰凉的玉阶上。
回到那座他赐下的、金玉堆砌的殿阁,满目奢华却只觉逼仄。每一件摆件,每一寸锦缎,都在无声地宣告:看,这就是你拼死换来的“恩赏”,一个华美的囚笼,一个等待被施舍的“妃位”。曾几何时,我竟将樊笼错认为归宿,何其可笑。
我打开那只跟随我飘零多年、边角已磨白的旧木匣。里面,几件素衣之下,是几本用油布层层包裹,却依旧难掩岁月痕迹的册页——林家香方与医典。
我出身江南调香世家。祖传“凝香露”,曾引多少王孙竞折腰。一朝倾覆,我被迫隐姓埋名,坠入宫掖为奴。曾以为萧景润是暗夜里的救赎,便将家族复兴的执念深埋,甘愿做他背后的影子。如今,这虚假的寄托既碎,那条属于我自己的路,反而在断壁残垣中,清晰地显露出来。指尖抚过母亲娟秀的批注,仿佛回到那个永远弥漫药草清香的午后庭院。
母亲执着我的手,细细分辨每一味香料的脾性,父亲在一旁朗笑:“我家阿萝,必能光耀林氏门楣!”是啊,我林氏女儿,生来便该立于人前,凭本事让家族香火重燃,何须困于一方宫墙,与无数女子争夺一个男人的的恩宠?
心口那点残存的、名为“不舍”的滞涩,被一股沛然之气彻底冲散。从今日起,我要做自己的乔木。收拾行囊,动作利落,不带分毫犹豫。他赏赐的珠钗环佩,华服美裳,我一眼未看。那枚他曾郑重放入我手中,说着“以此为证”的龙凤玉佩,我拈起,指尖感受到的唯有冰冷和讽刺。没有半分留恋,我将其轻轻放回妆台最显眼处。
与此一同留下的,还有一张素白笺纸,其上墨迹瘦硬,力透纸背:“此间种种,今日尽还。
前尘已断,各自殊途。勿寻。”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恩与怨,情与痴,到此为止。
天色未明,朔风正紧。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裙,以素巾裹发,洗净铅华。
手持早已备好的令牌,步伐沉稳,混入最早一批出宫采办的宫人队伍。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我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5萧景润发现我离开,是在三天后。
他大抵是终于从繁忙的政务中抽身,或是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愧疚促使他前来,想亲自安抚我,告知我那个“妃位”的安排。他看到的,却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殿阁,妆台上摆放整齐的珠宝,以及那枚被他摩挲过无数次、曾代表着“江山为聘”愿景的龙凤玉佩。
内侍战战兢兢地呈上我留下的唯一“字条”,那是在玉佩下压着的一张素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迹平静:“恩情已偿,两不相欠。望君珍重,永不复见。”“啪!
”萧景润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他脸上的从容和帝王威仪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