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丈夫的爷爷需要换骨髓。我爱他如命，二话不说，乖乖配了型，并捐献。结果，他就牵着个小妖精，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说：沈太太的位置，能不能让让？

我想问个明白。结果，被人按在地板上，一脚接一脚，直到呼吸停了。再睁眼，我回到了骨髓还没捐的那天。这一回，你们别想再安安稳稳过日子了。该轮到你们，跪着求我了。1我一睁眼，发现地上躺着沈爷爷。他的额头磕出的血，正一滴滴往下淌，染红了地板。还有五天，就得换骨髓了。是我答应过要捐的。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老公。手刚摸到手机，就想起前世的画面：他掐着我脖子，眼眶通红，一拳接一拳砸下来，直到我喘不上气。最后，我拨了小叔子沈付延的号。电话嘟

一声就被接起来。小叔！快回来！爷爷倒了，血都流成河了！手术就剩五天，没人签字，医院根本不给治！我撑不住了，你快来啊！他那边静了两秒。别哭，我马上到。他家离这儿不到五分钟路，走两步就到。门刚被敲响，我就扑过去拉开。

看见他，我整个人傻了。阿延？我……我本来想打付彦的，可是他……他没回话，一把把爷爷抄起来，大步往外冲，头都没回。跟上。急诊门口，他衬衫全湿透了，血黏在后背，像第二层皮。护士冲出来，手里攥着病危单。家属呢？谁签字？

再拖人就没命了！我是儿媳妇，行不行？不行。必须直系血亲。

她眼睛往旁边一瞟：他呢？侄子。沈付延言简意赅。护士皱眉，又问：还有别人吗？有就赶紧叫来！先抢救，我马上联系。护士咬着牙骂了句脏话，转身冲回里头。我又拨了老公的电话。这次没哭。我知道，这通电话，跟前面一样，会石沉大海。第一个，忙音，没人接。第二个，响一声，啪，挂了。第三个，第四个，还是空响。第五次，通了。话筒里传来声音。你还有完没完？打电话烦不烦？

好像我欠他八辈子命。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假装绷得快裂了。付彦！爷爷摔倒了！

医生说再不签字，马上就会死！你赶紧来人民医院！晚一步，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2他那副冷冰冰的架子，直接戳进我记忆最深的那道疤。上辈子，他也是这副嘴脸。

嘴上说着为了家族，背地里连我们的命都不当回事。可前世，我真信了。

沈爷爷快不行了，骨髓匹配的人只有我。全家人都盯着我，眼神跟看救世主似的。

我爱沈付彦爱得发疯，没二话，点头就答应。结果呢？一个月不到，他牵着那个叫阿楚的，大摇大摆走到我的面前，笑着说：晴天，你让一让吧，她比你更适合。

我疯了似的冲去他公司。求他、骂他、扯他领带，跪在地下磕头都没用。最后，他让人把我摁在地板上，拳脚像打沙包一样。这辈子，我不会再为谁弯一次腰。电话一响，他那嗓门就吼了起来。你还打来干嘛？不是说好你带爷爷去医院？捐骨髓是你自个儿的事，扯我电话算哪门子道理？你是不是看见我对阿楚好，心里痒痒，非得搅和？你这人，没了我真能活？别闹了行不行？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软糯哭腔：付彦……我怕……我连嘴都没张，电话直接被挂断。

周围人偷偷瞄我。我低头，咬着嘴唇，轻轻摇摇头，像认命了似的。

沈付延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再打！我不信她真能狠到连他亲爷爷的命都不管！

他牙关咬得咯吱响。上辈子，我就是跪着求他才换回那点施舍。这辈子，我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我又当着所有人面，拨了第五次电话。铃声刚响两声，滴——断了。

下一秒，手机弹出提示：已被拉黑。我脸白得像纸，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上。

可奇怪的是，心里一点重量都没有了，没有难过，只有轻松。沈付延猛地一把揪住自己头发。

真他妈见鬼了！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沈付彦的号。我抬头，眼里刚好浮起一层薄薄的光，盯着他背影。电话嘟了一声，秒接。沈付彦，你现在立刻滚到人民医院！老子不管你泡哪个女人，你爷爷快没了！电话那头人声鼎沸，背景音全是笑闹和音乐。小叔？你也被她带沟里了？捐骨髓这事关你屁事？

让她自个儿去跑！晴天发疯你跟着疯？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这会儿正陪阿楚做检查，她一紧张就喘不上气，你让我丢下她来处理家事？每次我去她那儿，晴天就跳脚，这回连你都掺和进来了！你俩是不是早串通好了整我？没空了，挂了。电话再次掐断。

我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了。3沈付延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嘟地一声，断了。他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他手指发狠，又拨了一遍。

还是那套没情绪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第三次拨出去，提示音变了。您已对方拉黑，暂时无法接通。他脑门青筋直跳，攥着手机冲着听筒吼。有种别躲！你躲一辈子也躲不过良心！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静。我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没流下，但快憋不住笑出声了。怕被人听见，只好压着。旁边的护士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把手机轻轻推过来。用我的吧，拖不起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电话拨通，响了三声，被接起。可一听到是我，沈付彦那嗓门又怒吼了起来。你他妈玩儿我是不是？非要我跟你一块儿烂在泥里？

离了我你连气儿都不会喘了？光听你说话，我胃里都翻江倒海！这婚我离定了！

一分钟都不要跟你共处！电话又被挂了。周围人全围成圈，指指点点。老头子咽气前，他搂着姘头逛夜市呢？白养了，连狗都不如。我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一个穿灰大衣的中年女人走过来，递了张纸巾，还附上一张薄薄的卡片。我低头一看，是个律师。我先擦干眼泪，再悄悄把卡片塞进外套内袋。然后，等。

等得手术室顶上那盏红灯，啪一下，灭了。医生走出来，摘口罩。老爷子年纪太大了，血流得凶，骨髓早就坏了，我们尽力了。说完，转身就走，连句安慰都没留。按规矩，丧事该沈付彦张罗。可沈付延直接封了门。谁也不准打电话，谁也不准提他名字。

这种白眼狼，配给老爷子送终？沈家供他上学，给他搭梯子，他倒好，反咬一口！

滚了就别回来！族里德高望重的叔伯全闭了嘴，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最后，就我和沈付延，把该走的流程，该磕的头，该烧的纸，一样一样，全干完了。我以为，他真不来了。可今天，是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灵车刚要启动，大门外砰

一声巨响——宋晴天！你给我滚出来！！一家人联手坑我，真当我瞎？

你心机比阴沟还深！沈付彦冲了进来。我攥着遗照，指头捏得发白。沈付延直接炸了。

电话打爆了你都不接！现在倒装什么好人？演给鬼看？！滚！沈家的地，你不配踩！

再踏一步，我打断你的腿！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向来沉得住气，说话都带三分笑意的小叔沈付延，脸都绿了。他眼珠子通红，像是要生吞了他。4小叔，宋晴天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全伙儿来坑我？我不信！我得去问爷爷，他肯定还活着！沈付彦在灵堂里翻箱倒柜，像疯狗似的刨着每一处角落。嘴里，念叨着那个他宁死都不肯承认已经没了的爷爷。沈付延没说话，只是静静把灵牌擦了三遍，摆得整整齐齐。他转身，几步跨到沈付彦跟前。一把薅住他领子，像拖狗一样把他拽到灵位前。跪下！你不是要找爷爷吗？他就在那盒子里！骨灰，你自个看清楚了！你脑子被门夹了？觉得我们合起伙来骗你？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沈付延嗓音裂了。旁边的人刚想伸手劝。手刚碰上他胳膊，就被他周身那股子阴冷的怒气逼得缩了回去。沈付彦死盯着那口黑漆漆的骨灰盒，又瞥见我手里那张泛黄的爷爷旧照。腿一软，砰地瘫在地上。他双手死命揪着头发。突然，他抬头，眼睛红得像淌血，直勾勾钉在我脸上。下一秒，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狼，扑上来就掐我脖子。都怪你！我爷爷都八十大几了，你这个当孙媳妇的，连口热饭都不给他端？活着不孝，死了还想当贞节牌坊？去阴间当孝子贤孙吧！去死！

我眼前发黑，挣扎也没用。沈付延和另一个男人冲上来，硬是把他扯开。我瘫在地上，咳得肺都要甩出来，才发觉脸上全是泪。沈付延一拳砸在他脸上，怒吼：清醒点！

沈付彦嘴角淌着血，刚要扑上来还手——手机嗡地一震。来电人：陈楚楚。

那三个字像一道符，瞬间把他浑身的暴怒浇成了冰。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别怕。

他挂断，转身就往门口冲。你去哪？爷爷刚走，连最后一程你都不送？

沈付延声音都带着失望。你们都在，少我一个不碍事。阿楚现在等我救命，我必须去！

他手已经摸上门把。你疯了吧！以前不回来我忍了，人刚回来，你又要走？

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家都不要了？你睁眼看看清楚，谁天天守床边？

谁愿意抽骨髓救他命？那是你老婆！沈付彦脚步顿了。他缓缓回头，视线落回父亲的骨灰盒上。好几秒，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敲了一行字。仪式结束。

他独自跪在坟前，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哭得撕心裂肺的背影，心里没半点同情，只觉得恶心。我不想再和他待一秒钟。趁他还在这，我打算开口提离婚。

嘴唇刚动——手机，又震了。5沈付彦没接电话。第八次响的时候，他终于摁了接听。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脸色唰地白了，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钥匙就往门外冲。

你又要去哪？！沈付延在身后吼。小叔，阿楚出事了！孩子没了，她现在在自杀！

我得立刻赶过去！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五年前，我也怀过他的孩子。两个月，没等我告诉他自己怀孕，它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那几天，我躺床上哭到脱水，连喝口水都费劲。他怎么跟我说的？现在不是时候，等稳了再说。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每天早上我喝的那杯温水，他早就加了料。我没来得及问，人已经发动车子。行啊。他这么疯魔似的爱着陈楚楚。这时候提离婚，说不定他巴不得。

我翻出律师塞给我的那张名片，微信发了过去。帮我起草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但我真没想到——陈楚楚，还是死了。我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那段视频的。画面里，沈付彦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具裹着白布的身体。满屏都是太感动了纯爱天花板

男的都该学学他……我一条条翻下去。终于，从一个匿名评论里，拼出了真相。

护士说：陈楚楚流产当晚崩溃，自己划了手腕。沈付彦冲进病房时，人已经凉了。

没人问她为什么流产。没人问她有没有求助过。也没人问，为什么孩子没了。他刚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