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众宣布我的修复方案是她做的,所有人都为她鼓掌(馆长于薇)在线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她当众宣布我的修复方案是她做的,所有人都为她鼓掌馆长于薇
我叫陈欣,市图特藏部的组长,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那些不会说话的旧纸打交道。
同事们觉得我闷,没野心,好拿捏。新来的实习生于薇也这么觉得。她用最甜的笑,说着最绑架人的话,把我当成了她平步青云的梯子。她让我帮她写报告,替她做整理,甚至把我的研究成果当成自己的功劳。她说:“欣姐你经验足,带带我嘛,这也是为了我们部好呀。”后来,她盯上了我捐赠的那批古籍,要拿去做一个华而不实的展览,彻底破坏它们的“静默”状态。我拒绝了。
她就发动所有人排挤我,说我思想僵化,阻碍图书馆发展。馆长也找我谈话,让我“支持年轻人的工作,不要固步自封”。最后,他们开了个庆功会,庆祝项目即将启动。
于薇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台上意气风发。我在台下,给我律师发了条消息。十五分钟后,馆长的手机响了。我想,真正的“静默”,现在才开始。一、新来的茶艺大师我叫陈欣,在市立图书馆的特藏部工作。我的办公桌在最角落,紧挨着恒温恒湿的古籍修复室,能闻到一股老纸张和樟木混合的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它比人际关系简单。今天,这份简单被打破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我们办公室门口,声音甜得像刚从糖水里捞出来。“大家好,我叫于薇,是新来的实习生,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回应。特藏部人少,加上我,一共也就五个。

都是些埋头故纸堆,不爱吭声的。主任把于薇领到我对面,唯一空着的位置。“陈欣,这是于薇,名牌大学的硕士,你多带带。”我抬头,扶了扶眼镜。
于薇立刻对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八颗牙齿,不多不少。“欣姐好!
我一进图书馆就听说您了,古籍修复的专家!以后要跟您多学习!”我点了下头,“欢迎。
”多余的话,我没有。我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于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桌子很快就变得香喷喷的,加湿器里飘出柑橘味,桌上摆着小盆栽和家人的合照。
和我的桌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桌上只有书、工具、还有一杯凉透了的茶。下午,我正在用修复胶带处理一本民国时期的画报,于薇凑了过来。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柑橘味香水直往我鼻子里钻。“欣姐,你好厉害啊,这种脆弱的书页都能处理得这么好。”“熟能生巧。”我眼皮都没抬。“我能试试吗?
我也想学。”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让人很难拒绝。我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
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把镊子递给她,“夹取书页碎片的时候,要用侧力,不要垂直用力,会损伤纸张纤维。”“嗯嗯!
”她用力点头。结果,第一下,她手一抖,镊子尖直接在画报空白处划了一道细痕。
我的心也跟着那道划痕揪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道歉,脸都白了,“我不是故意的,欣姐,我……”“没事。”我把镊子拿回来,“这本不重要。
你先看我做吧。”她在我旁边站了一下午,没再碰一下。但嘴没闲着。
一会儿夸我的手法专业,一会儿问我各种修复材料的来源,还顺便提了提她毕业论文拿了优秀奖,导师对她期望很高。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探头探脑地往我们这边看。快下班的时候,主任过来分派任务。
“这批新入库的期刊资料需要整理编目,谁有空做一下?”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枯燥,重复,还不能算在绩效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于薇突然举起手,“主任,我来吧!
”主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于薇立刻转向我,一脸真诚:“可是我刚来,对编目系统完全不熟。欣姐,您经验最丰富,能不能带带我?我怕我一个人弄不好,耽误了馆里的工作。”我看着她。她这句话说得很高明。她主动承担了工作,显得积极上进。
然后把我拉下水,变成了“有经验的前辈指导新人”,这成了我的责任。如果我拒绝,就显得我这个“专家”不近人情,不支持新人工作。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同事张姐就先说话了。“小于是吧?你真有上进心。陈欣,你就帮帮她嘛,新人刚来是不容易。”看,道德高地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我推了推眼镜,看着于薇那张写满“期待”和“无辜”的脸。“可以。”我说,“明天开始,你每天提前半小时来,我教你。”于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大概以为我会大包大揽,说“你放着我来”或者“没事,我下班帮你弄”。
“提……提前半小时?”“对。”我点头,“编目系统很复杂,正常上班时间教你,会耽误我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能用班前的时间。你既然想学,肯定愿意付出这点时间吧?
”于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最后,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当然愿意!谢谢欣姐!
我就知道您最好了!”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于薇没来。直到正常上班时间,她才踩着点出现,手里提着咖啡和三明治。“啊呀,欣姐,真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我看了看窗外畅通无阻的马路。没说话。
我把一本厚厚的《图书馆编目规范手册》放到她桌上。“这是基础。今天之内看完。
看不懂的地方画出来,明天早上,还是老时间,我给你讲。”于薇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二、她的“为你好”是把刀于薇最终还是没能提前半小时来。
第二天她说闹钟没响。第三天她说她肠胃炎犯了。我也不催她,每天早上依旧把那本《编目规范手册》放在她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她不看,我就放着。
像个沉默的纪念碑。那批期刊资料,最后还是我抽空做完的。主任来问进度,我只说“快了”。他看到于薇桌上那本崭新的手册,又看看埋头工作的我,眼神有点复杂。
于薇大概是觉得编目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又开始活跃起来。
她很快就和办公室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打成了一片。今天给张姐带块小蛋糕,明天夸李哥新买的领带好看。她嘴甜,会夸人,还总能找到各种话题。办公室里因为她,确实热闹了不少。她对我也很“关心”。“欣姐,你别总喝凉茶了,对胃不好。
我给你泡了杯红枣枸杞茶,暖暖身子。”“欣姐,你这个颈枕太旧了,都塌下去了。
我给你买了个新的,记忆棉的,靠着舒服。”她送来的东西,我都收下了。红枣茶放在一边,直到凉透。新颈枕的包装,我没拆。我不是不识好歹,我只是知道,所有免费的午餐,背后都标好了价格。很快,买单的时候就到了。周五下午,部里开例会。
主任总结了这周的工作,然后说:“下周市里有个文化交流会,我们图书馆有一个发言名额,主要介绍一下我们特藏部的古籍修复成果。大家谁想去?”这又是一个机会。
能在市领导面前露脸,对履历是很好的一笔。办公室里几个人眼神都动了动,但谁也没先开口。这种事,讲究个资历。按理说,应该是我或者张姐去。
我对手写发言稿没什么兴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张姐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
于薇突然站了起来。“主任,我推荐欣姐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于薇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欣姐是我们部的技术核心,对古籍修复最有发言权!
前段时间她修复的那本《青麓山房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绝对能镇住全场!
”她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欣姐,你去吧!你一定要去!这是为我们特藏部争光啊!
”她把调子起得很高。为部门争光。这个帽子扣下来,我不去,就是不顾集体荣誉。
主任显然很满意于薇的“顾全大局”,点头道:“陈欣,小于说得对,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就你去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看着于薇。
她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加油”的口型和笑容。看起来,她是在帮我争取荣誉。
但我不傻。我知道,发言稿、PPT、各种资料准备,这些才是最耗时耗力的。
她把我推上台,自己则完美避开了所有繁琐的准备工作。而且,她提到了《青麓山房集》。
那是本宋版孤本,书页脆得像薯片。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修复完成,所有的修复日志和心得笔记,都放在我桌上的文件夹里。那里面,有我所有的心血。
会议一结束,于薇就第一个跑来我身边。“欣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发言稿和PPT的事你别担心,我帮你!你需要什么资料,随时跟我说!”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说:“好。那你先把《青麓山房集》的修复过程,整理一份文字稿出来。五千字以上,要求详细描述每一种破损情况和对应的修复技术。
下周一给我。”于薇的笑容再次僵住。“五……五千字?还要写技术?”“对。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是推荐人,也是我的助手。这是最基础的工作。
”她大概以为我会让她做点排版、找图之类的轻松活儿。“可是……欣姐,我对技术那些……不太懂啊。”她开始示弱。“不懂可以学。
”我指了指我桌上的那个文件夹,“我所有的修复日志都在里面,写得很详细。你拿去看吧。
”于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毫不客气地拿起那个厚厚的文件夹,“好的欣姐!
我一定好好学习!保证完成任务!”她抱着我的心血结晶,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开开心心地走了。周末,我没有加班。我在家里侍弄我的那些花花草草,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知道,于薇肯定会给我打电话。因为那个文件夹里,除了详细的修复过程,每一页的页脚,我都用水印打上了我的名字缩写和日期。非常非常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我的一个习惯。我很好奇,她交上来的那份五千字的报告里,会不会也带着我的“习惯”。三、道德高地上的冲锋号周一早上,于薇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我桌上。“欣姐,你要的报告。我整个周末都在写这个,眼睛都快瞎了。”她打着哈欠,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我接过来,快速翻阅。排版精美,图文并茂,语言流畅。看得出来,她很会用电脑,也很会“整合”资料。
我那些干巴巴的修复日志,被她包装得非常漂亮。我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留在页脚。
没有水印。看来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知道把我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写得不错。
”我把报告合上,“辛苦了。”“应该的嘛,能帮到欣姐我就开心了。”她笑嘻嘻地说。
下午,我把发言稿的最终版发给了她。“PPT就按照这个框架做,风格要简洁,不要用太多花里胡哨的动画。”我叮嘱道。“放心吧欣姐!”她拍着胸脯保证。
交流会是周四。周三下午,她把做好的PPT用U盘拷给我。我当着她的面插上电脑。打开。
第一页,标题下面,发言人写着两个名字。陈欣,于薇。我的名字在前面,字体稍大。
她的名字在后面,字体小一号。但它确实在那里。我抬头看她。她立刻解释,语气特别无辜:“欣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报告我也参与了,PPT也是我做的,写上我的名字,也算是对我的一个肯定……而且,我是新人,特别需要这种机会来锻炼一下自己。”她又来了。“我还是个新人”。
这句话是她的万能挡箭牌。“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听张姐说,这次交流会,文化局的领导也会来。欣姐,你想想,要是领导看到我们部是一个团结协作、乐于培养新人的团队,肯定会对我们馆印象更好,对不对?这也是为我们集体争光嘛!”看,她又开始吹响道德高地上的冲锋号了。
从“锻炼新人”上升到了“集体荣誉”。如果我不同意,我就是打压新人,不顾集体荣誉的恶人。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并列的名字,没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于薇见我不吭声,又加了一把火。“欣姐,我真的……真的很想向您学习。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求求您了。哪怕我就上去,站在您旁边,给您翻PPT也行啊。”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红了。
旁边的张姐终于忍不住了,“陈欣,小于就是想学习一下,你就带上她呗,多大点事儿啊。
”李哥也帮腔:“是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嘛。”他们都觉得于薇很可怜。
一个积极上进的实习生,只是想在报告上署个名,却被我这个“老油条”百般刁难。
我拿起鼠标,点了点屏幕。“可以。”于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已经绽放开来。“谢谢欣姐!您真是太好了!”“但是,”我话锋一转,“PPT的最后一页,要加上致谢。写清楚报告的文字整理和PPT的制作,都由你独立完成。我的名字,只作为技术指导出现。”于薇的笑容凝固了。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她想要的是“合作者”,是并列的功劳。而我给她的,是“工作人员”。
功劳有,但层级分明。“怎么了?”我问,“你不是说报告和PPT都是你做的吗?
署上你的名字,肯定你的劳动成果,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同事也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陈欣打压新人,是这个实习生想模糊功劳,把“辅助工作”变成“共同成果”。
大家看于薇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微妙。最后,于薇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好……好的,欣姐。我马上去改。”她拿着U盘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的动静有点大。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喝了口茶。茶还是凉的。但我心里,一点都不冷。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她的胃口,不会只有这么小。四、我的底线,成了她的跳板文化交流会很成功。我在台上讲,于薇在旁边给我翻PPT。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全程保持微笑,像个训练有素的礼仪小姐。到了致谢环节,她制作的那一页出现在大屏幕上。
“PPT制作及资料整理:实习生于薇”“技术指导:陈欣”字号分明,关系清晰。
台下有领导看到,还特意点了下头,大概是赞许我们部这种传帮带的氛围。会议结束后,于薇被几个其他单位的人围住了,大概是夸她年轻有为。她应付得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前一天在办公室里的委屈。她确实很擅长扮演她需要的任何角色。回到馆里,主任对这次发言的效果非常满意,特地在部门会议上表扬了我和于薇。“陈欣的技术没得说,是我们部的定海神针。小于呢,虽然是新人,但学习能力强,工作态度积极,也值得大家学习!”于薇谦虚地笑着说:“都是欣姐指导得好。”一时间,办公室里气氛和谐。但这份和谐之下,潜流正在涌动。经过这件事,于薇在我面前收敛了很多。她不再用那种甜腻腻的声音叫我“欣姐”,也不再送我什么小零食小礼物。她开始把目标转向了其他人。她发现李哥喜欢研究股票,就天天捧着本理财书去请教。她知道张姐的儿子要小升初,就主动帮忙整理各个学校的资料。
她甚至连我们部最沉默寡言,只负责数字化扫描的小王都没放过,夸他拍照技术好,非要拜他为师学摄影。不到一个月,她就成了特藏部的“团宠”。而我,还是那个坐在角落里,只跟古籍打交道的人。我不在乎。我甚至有点享受这份清静。
直到那天,我发现她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底线上。特藏部的核心,是“甲字库”。
那里面存放的,是整个图书馆最珍贵的藏品。宋版孤本,明代手抄经文,还有几件从未对外展出过的名人手稿。这些东西,都是我捐的。当然,没人知道。
捐赠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批藏品,只能用于“静默状态下的研究与修复”,严禁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和大规模公开巡展。这是我的底线。为了看管这些宝贝,我才来到这个图书馆,当了这个所谓的组长。而于薇,盯上了它们。那天中午,我吃完饭回来,看到于薇正和主任站在“甲字库”的玻璃门外,指指点点。她没看到我,声音里带着兴奋。“主任,您想啊,这些宝贝天天锁在这里,太浪费了!
咱们完全可以搞一个‘国宝活化’项目!做成数字藏品,搞线上展览,甚至可以和一些大品牌做联名文创!这绝对能成为我们馆今年的最大亮点!
”我的脚步停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主任显然被她说动了,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这个想法……很大胆啊。”“不大胆怎么出成绩呢?”于薇的声音更有煽动性了,“现在都讲究文化自信,我们守着金山,不能当个守财奴啊!主任,这事儿要是做成了,绝对是您履历上最光辉的一笔!”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主任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我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谁的。她也不知道捐赠协议里有什么样的条款。
她只把它们当成了她往上爬的又一个跳板。而这一次,她要踩的,是我的心。下午,主任果然召集了全部门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于薇提出的那个“国宝活化”项目。
于薇准备得很充分,PPT做得比上次的还要精美,引经据典,案例详实,把这个项目的商业前景和文化意义吹得天花乱坠。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被她描绘的蓝图吸引了。“这个想法好啊!能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宝贝!”“是啊,做成文创产品,肯定大卖!”主任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陈欣,你是我们部的技术专家,也是这些古籍的‘守护神’。你的意见呢?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我能感觉到于薇的视线,带着一丝挑衅。
她在等我反对。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思想僵化”、“阻碍发展”的帽子。
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我反对。”我说。五、她说,这些死物该换钱了我这三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于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陈欣,说说你的理由。”“‘甲字库’的所有藏品,都极其脆弱。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频繁地取出、扫描、拍照,甚至为了商业合作进行设计打样,会对它们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些是国宝,不是商品。
”我的话说完了。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寂静。于薇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她没有直接反驳我,而是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欣姐,我明白您的顾虑。您爱护这些古籍,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发自内心地敬佩您。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她环视一周,声音提高了八度。“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是互联网时代!是文化大发展的时代!
我们不能再用老黄历,把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锁在库房里,让它们蒙尘!它们的价值,应该被更多人看到,被社会所用!”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主任。“主任,各位同事,我承认,这个项目有风险。但我们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什么都不做!欣姐说的技术问题,我们可以解决!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团队,用最先进的设备,把损伤降到最低!
但如果我们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那才是我们作为文化工作者的失职!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凛然。张姐第一个点头,“小于说得对,我们不能太保守。
”李哥也附和,“是啊,技术问题总是能解决的。思路要打开。
”就连一直闷头干活的小王都说:“我觉得……数字化是未来的趋势。”看,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循守旧、思想僵化,为了所谓的“保护”而阻碍文化传播的绊脚石。而她,是那个敢于创新、勇于担当的改革先锋。主任的脸色也缓和了。他看着我,语重心长。
“陈欣啊,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们做工作,眼光要长远。
这样吧,项目的大方向,就这么定了。至于技术细节,你来牵头,组建一个保护小组,务必把风险降到最低。”他这是在和稀泥。也是在给我下命令。项目必须做。你陈欣,必须配合。我看着满屋子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同事,再看看一脸得意的于薇。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像一群强盗,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怎么去闯一个富豪的家,瓜分里面的财宝。他们不知道,那个富豪,就坐在他们中间,冷眼看着他们。“主任,”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于薇立刻接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失望”。“欣姐!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图书馆的未来!你怎么能因为个人的固执,就否定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呢?”她又开始给我扣帽子了。“个人固执”。“否定所有人”。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于薇,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主任和各位。
”我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甲字库’的藏品,属于匿名捐赠。
当初的捐赠协议里,附加了极其严苛的保护条款。其中明确规定,藏品仅用于内部研究,禁止任何商业性质的开发。”我转过身,看着他们。“如果违约,捐赠人有权收回所有藏品,并向我馆索取天价赔偿。”我说完,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天价赔償”这几个字砸蒙了。于薇的脸,白了。她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主任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严肃,“陈欣,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协议在档案室的特级保险柜里。您是馆长,有权限查阅。”我放下笔,回到座位。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于薇精心策划的一场“改革动员大会”,被我一份根本没人见过的“协议”给搅黄了。她不甘心。她咬着嘴唇,突然说了一句。
“欣姐……这协议,都多少年了?捐赠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说不定早就不在了!
我们总不能被一份死的协议,捆住手脚吧?再说了,这些死物,放着也是放着,能换成钱,能变成业绩,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是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价值!”“死物”?“换成钱”?
我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大家看于薇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一个口口声声为了“文化传播”的人,骨子里,想的却是“换成钱”。
那副高尚的面具,终于被她自己亲手撕了下来。六、全馆投票,我是唯一反对派于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补救。
“我……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