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自漫长的黑暗中苏醒。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颅内搅动。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雕花床顶，流苏锦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他是谁？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而至，却又混乱不堪。

他是杨过，纵横江湖的神雕大侠，在华山之巅与众人别过，携着龙儿归隐古墓；可同时，他又似乎是另一个人——江枫，天下第一美男子，正寄居于武林禁地移花宫中养伤。

两种记忆，两种人生，在他脑海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按住抽痛的额角，挣扎着坐起身。这是一个陈设雅致的房间，每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如同它主人的性情。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宛如月宫仙子，翩然走入。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步履轻盈，不染尘埃。

当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刹那，杨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龙儿……？”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沙哑。那眉眼，那鼻梁，那淡粉色的唇瓣，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分明就是他刻骨铭心、为之等待了十六年的小龙女！女子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恋，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件所属物品的平静。“你醒了。

”她的声音也如寒泉击玉，清越动听，却比小龙女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把药喝了。”不是龙儿。几乎是一瞬间，杨过就确认了这一点。龙儿的眼神，是纯净的，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和对他独有的温柔。而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美同样惊心动魄，但那美是带着棱角的，是冰封的火焰，眼底深处是睥睨天下的孤傲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寒。

她是邀月，移花宫的大宫主。属于“江枫”的记忆碎片浮现，告诉他，是这个女人将他从危难中救起，带回移花宫医治。巨大的失落如同冰水，浇熄了方才瞬间燃起的狂喜之火。杨过的心沉了下去，但目光却无法从这张与挚爱容颜一模一样的脸上移开。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还是又一个残酷的玩笑？他接过药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她的手指冰凉，如同上好的寒玉。“多谢宫主救命之恩。”他依着江枫的记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他是杨过，历经沧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狂放的少年。

纵然内心波澜万丈，面上亦能维持基本的平静。邀月微微颔首，对他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

“你内伤未愈，还需静养。”她说完，并未多留，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袂在门口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留下满室的冷香和满心混乱的杨过。接下来的几日，杨过或者说，顶着江枫身份的杨过便在移花宫住了下来。

他逐渐梳理着脑海中属于“江枫”的记忆。这是一个与他所在世界似是而非的江湖，没有全真教，没有丐帮，没有五绝。移花宫是此间武林人人敬畏的禁地，两位宫主邀月、怜星武功深不可测，性情乖张，尤其大宫主邀月，更是冷若冰霜，喜怒无常。

而“江枫”自己，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家财万贯，因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幸得路过的邀月所救。杨过靠在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白梅，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龙儿现在如何了？他为何会变成江枫？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亦或是……他已身死，魂魄附在了这刚死去的江枫身上？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真气。内力运行无碍，甚至因为这具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身体，以及那莫名浑厚了几分的根基，显得更为圆转如意。

黯然销魂掌的心法，玉女心经的奥义，独孤九剑的剑理……所有他苦修得来的武功，都清晰地烙印在神魂深处。这让他稍稍安心。无论身处何地，拥有力量，总是活下去的根本。

邀月偶尔会来看他，有时是送药，有时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她的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用那双酷似小龙女，却截然不同的眼眸看着他。那目光，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审视，一种确认，确认她救回来的这件“艺术品”正在完美地恢复。

杨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让他极不舒服。

他是杨过，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杨过，绝非任何人的附庸或藏品。但他没有表露。他需要时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面对这张脸，他无法真正硬起心肠。这一日，他在梅林中漫步，活动着筋骨，熟悉这具新的身体。

远处传来一阵极为凌厉的掌风声，其间夹杂着一种阴寒刺骨的劲气。他循声望去，只见梅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邀月正在练功。她的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掌力拍出，带着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片片梅花瓣被她的掌风带动，化作锋利的暗器，激射而出，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之中。杨过瞳孔微缩。好霸道的武功！

这绝非玄门正宗的路数，其诡异狠辣，寒气之重，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功都要更甚。

这女子年纪轻轻，内力修为竟已臻化境，实在可怖。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她运转功力之时，那原本酷似小龙女的眉宇间，会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和一种深可见骨的怨愤。

仿佛她所有的力量，都源于内心无法消弭的恨意。这绝不是他的龙儿。他的龙儿，心如水晶，即便练的是古墓派清冷的功夫，也绝无这般怨毒之气。邀月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演练不过是信手而为。她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杨过。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淡淡道，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杨过走上前，拱手道：“承蒙宫主悉心照料，已无大碍。”邀月打量着他，眼神锐利：“我观你步履沉稳，气息内敛，倒不似传闻中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江枫。”杨过心中凛然。他是杨过，纵使极力模仿江枫的温文，但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与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气度，终究是不同的。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属于江枫的温和，也掺杂了一丝杨过的疏狂：“历经生死，总会有些改变。何况，在下虽不才，家中亦聘有武师，粗浅功夫，还是懂一些的。

”邀月不置可否，那双冰眸依旧停留在他脸上，仿佛要穿透这层皮囊，看清内里的灵魂。

“明日，让婢女带你熟悉一下移花宫。既是我救回来的人，便要守我移花宫的规矩。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杨过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是。

”他开始在移花宫中行走。宫殿恢弘，却冷清得吓人。所遇见的宫女皆身着白衣，面容姣好，却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她们对邀月敬畏如神，行动间悄无声息，整个移花宫，仿佛一座华丽而巨大的坟墓。偶尔，他会遇到另一位宫主——怜星。

她同样拥有绝世的容颜，气质却比邀月柔和许多，眼神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和怯意。

她会对杨过颔首示意，但每当邀月在场时，她便下意识地收敛气息，仿佛生怕引起注意。

杨过心中疑窦更深。这对姐妹，关系似乎颇为微妙。这日午后，他在一处偏殿外的回廊下，听到两个年长些的宫女在低声交谈。“……大宫主的明玉功怕是快要练到第九层了吧？

方才我远远瞧见，她周身寒气，连阳光都似乎要冻结了。”“嘘！慎言！

宫主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不过……说起来，江公子倒是好福气，能被宫主如此青眼。

”“福气？我看未必……你可还记得上次那个误闯进来的镖师？不过是多看了宫主一眼，就被……”“快别说了！当心被人听去！”话语声戛然而止，两个宫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匆匆离去。杨过站在原地，目光深沉。明玉功？第九层？

还有那未尽之语……这移花宫，果然处处透着诡异。邀月对他那异常的“青眼”，恐怕并非幸事。又过了几日，他的“活动范围”被允许扩大至宫外的一片枫树林。

这像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默许的自由。枫叶如火，染红了半边山坡。

杨过立于一株巨大的枫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暂时驱散了移花宫中那无处不在的冷香。他需要理清思绪。他是杨过，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他意识投射的幻境？如果是幻境，为何一切感受都如此真实？如果是真实，他又该如何自处？是顶着江枫的身份活下去，还是……“龙儿……”他低声喃喃，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既是刻骨铭心的挚爱，也是如今冰冷危险的宫主。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那是十六年分离刻下的烙印，即便跨越了时空，依旧清晰。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杨过蓦然转身。

邀月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立在如火枫叶中，冰与火的对比，强烈到刺目。

她不知已来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你在叫谁？”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杨过心中一震。他方才心神激荡，竟未察觉她的靠近。

面对邀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知道，简单的搪塞毫无意义，反而会激起更深的怀疑。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她，带着一种邀月从未在“江枫”眼中见过的、深沉的悲伤和追忆。“一个故人。”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一个对我而言，重于生命的故人。”邀月的眼神瞬间冰封。

“故人？”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无形的寒气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什么样的故人，能让你在移花宫中，依旧念念不忘？”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向杨过压迫而来。这是属于绝顶高手的威压，足以让寻常高手心胆俱裂。但杨过是何人？

他曾在怒涛中练剑，曾与堪比五绝的西毒欧阳锋精神对抗，曾在绝情谷底独自面对十六年的绝望。邀月的威压虽强，却还压不垮他的脊梁。

他挺直了背脊，那股属于神雕大侠的孤傲与不羁，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一个，已不在人世的故人。”他避重就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怀念。

邀月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哀恸，以及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的情感。那绝不是“江枫”该有的眼神。“死了？

”她眉梢微挑，寒气稍敛，但眼神中的探究却更深了，“你看着我的时候，透过我，看到的就是她？”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杨过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他望着那张与小龙女别无二致的脸，轻声道：“她与你……容貌极为相似。”空气仿佛凝固了。邀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眸之中，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是愤怒？是羞辱？

还是一种被冒犯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救了他，将他留在身边，而他，竟敢透过她这天下无双的容貌，去看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还是一个死人！“相似？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天下间，谁能与我邀月相似？”话音未落，她猛地拂袖！一股阴寒刺骨的罡气，如同无形的冰锥，向杨过当胸袭来！快！快得超乎想象！

而且狠辣无比，直取要害！杨过早有防备！在邀月袖袍微动的瞬间，他体内真气已自然流转！

面对这凌厉一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微侧，右掌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掌力含而不发，却于身前布下一道柔韧的气墙！“砰！”一声闷响！罡风四溢，卷起满地红叶，如同下了一场血雨。杨过身形一晃，向后滑出三步，方才稳住。胸口气血微微翻涌，心中更是骇然。这邀月宫主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测，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若非他经验丰富，应变神速，只怕已然重伤。而邀月，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但她看向杨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件美丽藏品、一个温顺伤者的眼神。

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终于发现了隐藏瑰宝的炽热，以及一种被挑战权威的凛冽杀机！

“好功夫！”她一字一顿，冰眸中寒光闪烁，“这绝非江家武师能教出的功夫！你究竟是谁？

”红叶缓缓飘落，隔在两人之间。杨过知道，伪装已被彻底撕破。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江枫”，至少，在邀月面前不再是。他缓缓站直身体，那股历经生死、笑傲江湖的独特气度再无掩饰。纵然身着华服，面如冠玉，此刻的他，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孤高，桀骜，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我是谁，并不重要。

”杨过迎着她冰冷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分庭抗礼的意味，“重要的是，宫主救了我，我感念这份恩情。但我杨……但我并非任人摆布之徒，更非任何人的替代品。”“替代品？

”邀月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周身寒气大盛，“凭你也配？”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冰刀般刮过杨过的脸，“你的武功路数，古怪得很。刚柔并济，隐含剑理……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招！”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近！

素手轻扬，五指微曲，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直抓杨过肩井穴！正是移花宫绝学——碎心掌！

这一抓，看似飘逸，实则狠辣迅疾，笼罩了他周身数处大穴。杨过不敢硬接，脚下微动，使出了古墓派嫡传的绝世轻功——天罗地网势！身形如柳絮，如鬼魅，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邀月指风的缝隙中滑开，姿态优美灵动，与移花宫诡异迅捷的身法竟是截然不同。

邀月一击落空，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化为更浓的战意。“好身法！”她冷哼一声，掌法骤变，由抓变拍，掌风呼啸，寒气更甚，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霜。

杨过心知内力修为或许不及对方深厚，但胜在搏杀经验丰富，武功博杂。他不再一味闪避，时而以全真剑法的古朴雄浑应对，时而又融入西毒蛤蟆功的怪异发力，甚至偶尔夹杂着一两式打狗棒法的精妙招意，虽无兵器在手，但以掌代剑，以指代棒，竟也将邀月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两人在枫林之中，兔起鹘落，身影交错。白衣与锦袍翻飞，凛冽的寒气与刚柔并济的劲风相互碰撞，卷起漫天红叶，构成一幅惊心动魄而又奇异美丽的画面。怜星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林边，看着场中激斗的二人，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忧虑。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姐姐手下走过十招，更不用说如此旗鼓相当地缠斗。这个“江枫”，隐藏得太深了！姐姐她……定然怒极了。

邀月是真正的怒了，也惊了。这“江枫”的武功，驳杂无比，却又自成体系，许多招数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精妙之处，甚至不在移花宫绝学之下。

尤其是他那份临敌的机变和沉稳，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所能拥有。他到底是谁？

久战不下，邀月心头那股偏执的怒火与占有欲燃烧得更加炽烈。她一定要拿下他！

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秘密！更要让他彻底臣服！她眸光一厉，体内明玉功急速运转，周身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莹润的光泽，寒气呈几何倍数增长，脚下的地面甚至开始凝结白霜！她双掌齐出，正是碎心掌中威力极大的一式——月毁星沉！

掌力如同寒潮爆发，铺天盖地，要将杨过彻底淹没、冻结！感受到这足以威胁性命的一击，杨过瞳孔骤缩！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十六年的相思之苦，与龙儿重逢的喜悦，被迫分离的绝望，穿越至此的迷茫，面对这张脸的痛苦……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黯然销魂之意！他右臂微屈，内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经脉中奔涌，一股悲怆、寂灭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周遭飞舞的红叶仿佛都被这股意境感染，速度变得迟滞。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一掌推出！无声无息，却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带着一股决绝的、毁灭性的力量，迎向了那滔天寒潮！

“轰——！！！”两股绝强的内力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以两人为中心，气浪如同涟漪般猛然扩散开来，方圆数丈内的枫树剧烈摇晃，红叶被震得粉碎，化作齑粉纷纷扬扬落下！怜星忍不住惊呼一声，被气浪逼得后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场中，杨过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出七八步，喉头一甜，一股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以内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只觉半边身子都已被那阴寒掌力浸得麻木。明玉功，果然厉害！而邀月，竟也身形微晃，向后滑出半步！她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她全力施展的明玉功，配合碎心掌绝杀之招，竟然被挡住了！

不仅被挡住，对方那诡异无比、充满悲伤死寂的掌力，甚至隐隐撼动了她的气血！

这是什么武功？！世间竟有如此武功？！她死死地盯着杨过，看着他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看着他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他眼中那挥之不去的、与她所见任何人都不同的沧桑与孤寂。愤怒、惊讶、探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强烈吸引的感觉，在她心中疯狂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