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姜持，星途科技最年轻的项目总监。周一晨会，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我正向全公司展示我主导的启明计划。静音的手机突然亮起，我妈用她标志性的六十秒语音方阵，轰炸了家庭群。手贱设置的消息预览，把我昨晚醉酒后披着浴巾睡在卫生间门口的睡颜，清晰地投射在我身后巨大的演示屏上。

全场死寂，顶头上司顾晏之面若冰霜，我亲手搭建的职业形象大厦，轰然倒塌。

我躲进卫生间，门却被反锁。顾晏之将我抵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嗓音低哑。

昨晚的《征服》，只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1.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无数黑白像素点。身后那块巨大的演示屏，曾是我预想中承载荣耀的画卷，此刻却成了公开处刑我的耻辱柱。屏幕上，几张照片循环滚动。一张，我抱着马桶，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似乎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呐喊。一张，我裹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大半个肩头裸露在外，像一截被拔掉叶子的白萝卜，安详地躺在卫生间门口。最致命的是第三张，特写，我的睡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家庭群里，我妈还在兴致勃勃地配着语音解说：你们看我们家小持，喝多了跟小猫一样乖。

小姨你快看她这睡相，笑死我了，我录下来了！我甚至能想象到，我那群爱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正在屏幕另一端如何津津有味地品评我的可爱

睡姿。而我的五十多位同事，包括整个公司的高层，正在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同情、以及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将我凌迟。

项目副理尴尬的咳嗽声像一记重锤，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精心准备了一周的汇报词，那些关于市场、关于数据、关于未来的宏伟蓝图，全被那张我流着口水的睡脸砸得粉碎。

我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演示屏，更不敢去看第一排正中央那个人的表情。顾晏之。

星途科技的创始人，科技圈最年轻也最冷漠的传奇。我的，顶头上司。我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干的雕塑，直到助理小周冒着巨大的风险，冲上来拔掉了投影仪的接线。屏幕，终于黑了。可那几张照片，已经像病毒一样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视网膜上。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是顾晏之。他起身，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他经过我身边时带起的风，都像是淬了冰。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周遭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我体无完肤。我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我颤抖着手拿出来。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平日里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A：@姜持，小持你没事吧？阿姨也太可爱了。配上一个笑哭的表情。

平日里和我针锋相对的竞品部门总监B：年轻人嘛，压力大，喝点酒放飞自我很正常。

就是这发布渠道……有点别致。阴阳怪气的语调几乎要透出屏幕。而我的死对头，一直觊觎我项目总监位置的林薇薇，则发了一段看似关心的话。小持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为了项目很辛苦。要不你先休息一下，项目的事我帮你盯着，别累坏了身体。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姜持，已经因为这次意外，精神状态不稳，不再适合负责如此重要的项目。好一招以退为进。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那位戏精老妈，终于在家庭群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持持？你开会呢？我刚发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王姨说你那个什么消息预览会显示在屏幕上，真的假的啊？我眼前一黑，差点把手机捏碎。我没回复任何一条消息，只是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到一边。我想静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那座名为职业形象的大厦，轰然倒塌的声音。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想哭，是气的。气我妈的缺心眼，气林薇薇的落井下石，更气自己，居然在一个最重要的时刻，被这种荒唐的理由击倒。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猛地抬头。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我惊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质问，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闪身进来，并随手将门反锁。

清冽的雪松香瞬间包裹了我。是顾晏之。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辨。和我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顾总，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他出现在了女卫生间。我的大脑瞬间宕机。顾……顾总？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会在这里？他没回答，一步步向我逼近。我被他强大的气场压迫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边缘，退无可退。他伸出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禁锢在他的方寸之间。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的目光，不再是会议室里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滚烫的，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顾总，有话好好说，这是公司……姜持。他打断我，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震得我耳膜发麻。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昨晚的《征服》，只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3.我的大脑，第二次宕机了。顾晏之说了什么？《征服》？

他怎么会知道《征服》？昨晚我喝断片后发生的事，除了我妈的实况直播，应该再无旁人知晓。而顾晏之，怎么会……除非……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那笑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漾开了一圈圈让我心惊肉跳的涟漪。你……我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你也在那个群里？家庭群。那个只有我们家亲戚，连我爸都被屏蔽在外的，我妈的专属夸夸群。顾晏之不置可否，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阿姨很热情，盛情难却。他口中的阿姨，是我妈。

我眼前又是一黑。我妈，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把我的顶头上司，拉进了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家庭群？还让他围观了我抱着马桶高歌的全程？

这比当着全公司的面社死，更让我感到窒息。你什么时候进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声音都在发飘。上周三，他好心提醒，阿姨说我是你的『好朋友』，想让我多『关照』你。上周三……我想起来了，上周三我妈确实问过我要一个信得过

的同事的微信，说是有事请教。我当时忙着改方案，随手就把我们工作对接群里顾晏之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我以为她顶多就是问问我工作累不累，辛不辛苦。我万万没想到，她直接把我们公司的最高领导，拉进了她的八卦集中营！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我问得咬牙切齿。嗯，他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味，唱得不错，很有穿透力。我：……我感觉我的天灵盖快要被这股无名的怒火给掀开了。

我猛地推开他，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里钻了出去。顾总，我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我会当没发生过。也请你，忘了你看到的一切。现在，请你出去。这是逐客令。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我的老板，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毁灭。身后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识趣地离开时，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

顾晏之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我的耳畔。

可是，我不想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委屈和……缱绻。而且，他顿了顿，在我耳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昨晚明明说好，今天公开的。4.公开？

公开什么？我和他之间，除了纯洁的上下级关系，还有什么需要公开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昨晚那些破碎的、被酒精浸泡过的记忆碎片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我只记得，昨晚项目方案终于敲定，部门同事一起去庆功。我很高兴，多喝了几杯。

后来的事……好像是小周送我回的家。再然后，就是我妈镜头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了。

等等。昨晚……我好像，是给谁打了个电话。在酒精的驱使下，我似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多……胡话。我说我好累，我说我不想再装了。我说，我喜欢他很久了。那个他，是……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顾晏之那双深邃的眼。镜片后的眸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捕获。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我问得小心翼翼。他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我还说了……别的？嗯，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让我今天在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还说，如果我不敢，你就在家抱着马桶唱《征服》，诅咒我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我：……我，姜持，一世英名，原来不是毁于我妈，是毁于我自己。看着我一副想找块豆腐撞死的表情，顾晏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我的后背，烫得我一个激灵。所以，他圈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现在，是你社死比较重要，还是我们的关系比较重要？我当然想说社死比较重要！可对上他那双似笑非飞的眼睛，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和顾晏之，确实不是单纯的上下级。我们是大学校友，他高我两届，是计算机系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而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

毕业后我进了星途，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爬到项目总监的位置，离他越来越近。

我以为他早就不记得我了。我把这份喜欢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在酒精面前，不堪一击。

更没想到的是，他不仅记得我，还……对我抱着同样的心思？这比我拿下启明计划，更让我觉得不真实。你……我张了张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真的……

真的什么？他明知故问。喜欢我？这三个字，我说得又轻又快，生怕被别人听见。

顾晏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用行动给了我答案。一个温柔的，带着雪松清香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卫生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失序的鼓点上。

5.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顾晏之退开一步，扶着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

现在相信了？我脸颊发烫，胡乱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那，外面的事，打算怎么处理？他把话题拉回了现实。一提到外面，我刚升起的那点粉红泡泡瞬间破灭，整个人又蔫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声音闷闷的，大概，明天就该交辞职报告了。

星途是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启明计划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可现在，我还有什么脸面留下来？一想到以后走在公司，所有人都会用那个抱着马桶唱歌的女人

的眼神看我，我就觉得生不如死。辞职？顾晏之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顾晏之，这不叫小事！这叫公开处刑！

我的职业生涯已经完了！谁说完了？他语气笃定，只要你还想做，『启明』就还是你的。我愣住了。可是……公司形象……公司的形象，由我来维护。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姜持，你是星途最优秀的项目总监，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聊的八卦，损失一名得力干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于公于私，都是。他把于私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不安，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可是林薇薇她……林薇薇的工作能力，远不如你。

顾晏之的评价一针见血，『启明』计划的复杂程度，她处理不了。这话，无疑给了我一剂强心针。顾晏之对我的肯定，比任何安慰都来得有效。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不能把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林薇薇。我要让所有看我笑话的人都看看，我姜持，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见我重新燃起斗志，顾晏之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去洗把脸，整理一下。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打开反锁的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个在卫生间里抱着我亲吻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看着镜子里双颊绯红、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的自己，用力地抹了把脸。姜持，战斗，才刚刚开始。6.我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仪容，走出卫生间。走廊上空无一人，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各种探究的视线。我挺直背脊，目不斜视地走向总裁办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像奔赴刑场。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顾晏之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见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依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他把手机递给我：你母亲的电话，打了二十几个。我接过来，屏幕上果然全是老妈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无一例外，全是道歉和解释。我心烦意乱，直接按了静音。打算怎么跟你母亲沟通？顾晏之问。暂时不想沟通。我实话实说，我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就头疼。顾晏之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公司内部的舆论，我会让公关部处理。以『项目压力过大，酒后失态』为由，引导一下风向。另外，他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林薇薇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林薇薇在群里那段话，看似体贴，实则已经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我继续负责启明，就是不知好歹，带病上岗。如果我放手，就正中她的下怀。

她想要，就让她拿去好了。我突然开口，语气平静。顾晏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你确定？确定。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启明』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它的脾气，只有我最清楚。林薇薇她，驾驭不了。

与其跟她争得头破血流，不如以退为进，让她自己摔个跟头。有时候，捧杀，比打压更致命。

顾晏之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想好了？想好了。好。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内线电话。通知下去，『启明』计划，暂时由林薇薇接手负责。姜总监身体不适，休假一周。电话挂断，他看着我。一周时间，够吗？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周后，就是启明计划第一阶段的成果验收。如果林薇薇搞砸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回项目。

如果她没搞砸……那我就真的输了。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够了。

我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谢谢顾总。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晏之的声音。姜持。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下班后，我去接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好。7.休假的第一天，我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妈从家庭群里踢了出去，并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午餐，然后打开电脑，调出启明计划的所有备份资料。虽然把项目暂时交给了林薇薇，但我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必须预判林薇薇的每一步动作，在她可能出错的地方，提前埋下惊喜。启明计划的核心，是一套全新的智能算法推荐系统。这套系统的关键，在于一个极其复杂的用户情绪感知模块。这个模块的代码，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才攻克下来的，其中的逻辑和陷阱，只有我最清楚。

林薇薇虽然技术不错，但她为人急功近利，最喜欢走捷径。我敢肯定，她为了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一定会试图简化这个模块。而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我在核心代码里，留下了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我能激活，也只有我能修复的，隐藏BUG。一旦她对模块进行任何非授权的修改，这个BUG就会被触发，导致整个推荐系统的数据模型出现严重偏差。推荐的新闻，会变得牛头不对马嘴。

推荐的商品，会变得荒唐可笑。到时候，不需要我出手，愤怒的用户和客户，就会让她焦头烂额。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看似普通的代码，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林薇薇，你想抢我的东西？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接得住。8.下午五点半，我的手机准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下楼。

电话那头，是顾晏之言简意赅的声音。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静静地停在路边。正是顾晏之的车。我换了身衣服，素面朝天地走下楼。拉开车门，顾晏之正坐在驾驶座上，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去哪儿？我系上安全带，问道。吃饭。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我们一路无话。我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和他相处。是老板和下属？还是……情侣？最后，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私房菜馆门口停下。门口的侍者显然认识顾晏之，恭敬地将我们引向一个僻静的包厢。这里的淮扬菜很正宗。顾晏之将菜单递给我，看看想吃什么。我随便点了两个菜，心里还在琢磨他今天找我出来的目的。单纯吃饭？

我不信。公司里……怎么样了？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还能怎么样，顾晏之给我倒了杯茶，语气平淡，你休假，林薇薇接手，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没……说什么？说了。顾晏之抬眼看我，她说你精神状况不稳定，主动让出了项目。还说，会带领大家，把『启明』做得更好。我冷笑一声。

果然是她的风格，踩着我往上爬，还要给自己立个高风亮节的牌坊。你就信了？

我看着他。顾晏之放下茶杯，也看着我，眼神深邃。我说过，她的能力，不如你。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把林薇薇的话放在心上。我心里一暖，那点郁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什么事？

今天下午，林薇薇召开项目会，宣布要优化『用户情绪感知模块』的算法，以提高系统响应速度。来了。我心里一沉，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快意。她到底还是，一头撞进了我设好的陷阱里。你怎么看？我故作平静地问。顾晏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拭目以待。9.接下来的三天，我彻底开启了养老

模式。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打游戏。关于公司的一切，我一个字都不过问。顾晏之每天会给我发几条消息，内容无非是吃了没、在干嘛，偶尔会附上一张他办公室窗外的风景。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一直在。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直到周四下午。

我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弹窗。全是星途科技旗下那款新闻APP的推送。震惊！

男子苦练三十年铁头功，竟被自家哈士奇一头撞进医院！史前巨鳄惊现亚马逊丛林？

专家：别慌，只是条胖头鱼。霸道总裁爱上我，结局竟是……他看上了我爸？

画风一个比一个离奇，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我点开APP，首页的推荐更是惨不忍睹。

给一个美妆博主，推荐了《母猪的产后护理》。给一个财经大V，推荐了《挖掘机技术从入门到精通》。整个APP，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胡言乱语现场。

我知道，我埋下的那个BUG，被触发了。林薇薇，你还好吗？我关掉手机，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开了一瓶冰可乐。果不其然，没过十分钟，顾晏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压抑着笑意的声音。『惊喜』收到了。还喜欢吗？

我明知故问。很别致。他顿了顿，技术部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林薇薇的脸，黑得像锅底。哦？我挑了挑眉，她没想到会这样？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服务器波动，顾晏之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重启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离谱。现在，APP的评分，已经从4.8掉到了2.1。

我几乎能想象到林薇薇那副抓狂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需要我回去『救火』吗？顾总？我故意拿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急。

顾晏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让她再多享受一会儿。火候不到，鱼烤不熟。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要的，不仅仅是让林薇薇出丑，而是要让她，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也更……对我胃口。10.大戏在周五上午，正式拉开帷幕。一大早，我就被助理小周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了。姜姐！救命啊！

出大事了！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慢慢说，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APP崩了！彻底崩了！现在后台所有数据都乱了，用户投诉电话都快把公司前台打爆了！林总监呢？她怎么说？林总监……

小周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我听说，她昨天带着技术部的人搞了一通宵，不仅没修复，反而让情况更糟了。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姜姐，现在只有你能救公司了！顾总让你立刻回公司！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不疾不徐地起床，洗漱，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踩上我那双战无不胜的Jimmy Choo。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气场全开。姜持，该你上场了。我到公司的时候，整个技术部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每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面如死灰。看到我出现，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姜姐！姜总监你可回来了！

我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林薇薇的办公室。门紧闭着。我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我直接拧开了门把手。办公室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林薇薇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毯上，双眼通红，面容憔悴，哪还有平日里半点精英的模样。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她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林总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休假在家，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你撒谎！她挣扎着想站起来，那个模块，一定是你动了手脚！证据呢？

我抱臂看着她，你有证据吗？证明我在休假期间，远程攻击了公司的服务器？

林薇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当然没有证据。那个后门，是我在项目初期就写进去的，隐蔽得天衣无缝。除非把整个代码库翻个底朝天，否则谁也别想找到。姜持，你别得意！

她咬牙切齿，就算这次你赢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顾总真的看重你？

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条好用的狗！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恶毒的话语。

我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她脸上迅速浮现的五指印。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作品，更不能侮辱我的老板。你……你敢打我？林薇薇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打你都是轻的。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薇薇，从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属于我的东西，你一样也抢不走。

说完，我直起身，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口，顾晏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身后，是整个技术部的同事。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有敬畏，有钦佩，还有一丝恐惧。顾晏之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只是看着我，淡淡地开口。辛苦了。然后，他转向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现在起，『启明』计划，重新由姜持总监全权负责。所有人，无条件配合。11.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我几乎是在机房里度过的。顾晏之给我配了公司最顶尖的团队，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他自己，也破天荒地陪着我们一起熬夜。他不懂技术，就负责后勤。咖啡，夜宵，源源不断地送进来。有他在，整个团队的士气都异常高涨。周日晚上十一点，当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整个机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搞定了！

数据恢复正常了！姜姐牛逼！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顾晏之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回家。他言简意赅。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公司大楼。夜风微凉，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坐上车，我直接瘫在了副驾驶座上，一动也不想动。想吃什么？他问。想睡觉。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他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车子没有开往我家的方向，而是在一个我陌生的小区停下。这里是？我疑惑地问。我家。他停好车，绕过来给我解开安全带，然后一个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喂！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顾晏之，你干嘛！你不是想睡觉吗？他抱着我，稳步走向电梯，我家床大，睡着舒服。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八百年。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自己能走！我挣扎着想下来。别动。他收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