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我娶你。”沈正国把合同推到我面前。为了救我家，我成了我前男友沈澈的后妈。

第一次家宴，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笑得温柔：“阿姨，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肉夹回他碗里：“不用了，我在减肥。”他眼神一冷，在桌下狠狠踩了我一脚。我疼得差点叫出声，却看见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很好，沈澈，游戏开始了。1我叫林夏。二十三岁，刚毕业，欠了一屁股债。我爸做生意赔了，欠了三百万。催债的天天坐我家沙发上，比我上班还准时。我妈一天到晚抹眼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这天，家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不是催债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个表，我看着都眼晕。他叫沈正国。

他坐在我家那快散架的沙发上，屁股都没挪一下，开了口。“三百万，我还。”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劲，“我有个条件。”我妈当时就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都没发觉。

“你娶我们小夏？”我妈声音都抖了。我脑子“嗡”的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我看着那男人，他大概有五十了，但看着不像。眼神很稳，像口深井，你看不到底。

他不是在开玩笑。沈正国点了点头。“对。娶你女儿。婚后，你们家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另外，我再给你们五百万，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站了起来。“凭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开口。屋子里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妈想拉我，被我甩开了。

沈正国看着我，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没了。“林小姐，你很清醒。我欣赏这点。

”“我不是商品。”我说。“当然不是。”他说，“这是一场交易。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管家的女主人。而你，需要钱解决你家的困境。公平交易。”公平？

这叫哪门子的公平？我看着我妈那张布满愁容的脸，看着我爸一夜白头的鬓角。三百万，不是三百块。这是能把我们一家人逼上绝路的数字。我沉默了。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沈正国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三天后，等你的答复。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纯黑的，上面就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他走了。

屋子里的气压好像才降下来。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夏，你不能……你不能答应啊！

”我爸长叹一口气，坐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脸。“妈，爸，你们先出去。”我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他们出去了。我坐在沙发上，就是刚才沈正国坐的那个位置。沙发垫子还带着一点点余温。我捏着那张名片，硬邦邦的，硌手。三天。我只有三天时间。我想不通，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值三百万，还外带五百万。

我长得还行，追我的人也有几个，但还没到这个地步。这个沈正国，图什么？

我上网搜了他的名字。沈氏集团的董事长。资产能把我这种小虾米淹死好几回。

他老婆前两年病逝了，有个儿子。看到他儿子的照片时，我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张照片上的年轻人，我太熟悉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带着点天生的傲慢。沈澈。

我的前男友。分手的时候，他跟我说：“林夏，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现在我明白了。他要的未来，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给的。而我，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后妈。

这世界可真够操蛋的。我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玻璃碎片。碎片很锋利，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一小朵，一小朵的。我看着那血，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给前男友当后妈吗？不就是一场交易吗？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沈先生，我答应了。”电话那头很安静，我说，“合同你准备好，我明天就签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正国不紧不慢的声音：“好。

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律师会联系你。”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天黑了，城市灯火通明，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可从明天起，我就能住进那片灯火里了。

2第二天，我见了律师。合同厚得像块砖头，我看都看不懂。律师一条一条给我念，核心内容就那么几条。第一，结婚。婚后我住进沈家，履行作为女主人的职责。第二，不能干涉沈正国的工作和私人生活，他一样。第三，婚姻存续期间，不能和其他男人有超出界限的交往。第四，如果我给他生了儿子，奖励我一成公司股份。

生女儿，五百万。我看着第四条，差点笑出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沈正国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律师问我有什么问题。我摇摇头。“没问题。”有问题又能怎么样？

白纸黑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没得选。我在最后一页签下了我的名字：林夏。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我的人生上划了一道。手续办得很快。

领证那天，沈正国就派了个司机来接我。民政局门口，他等在那里。

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本本。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我和他的照片并排贴在一起，看起来那么不协调。“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太太了。

”他说。我没说话，把本子塞进包里。“晚上家里有个饭局，给你介绍家里人。

”他拉开车门，“上车吧。”我上了车。车是黑色的，很大，里面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

车开得又快又稳，我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想起以前，我和沈澈约会。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载着我，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他把车骑得飞快，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我抱着他的腰，笑得像个傻子。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拥有一切。车“嘎”地一声停了。我回过神，已经到了沈家。

我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这种房子。像个城堡。我跟着沈正国下车，走上台阶。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的阿姨迎了上来。“先生，您回来了。”“嗯。”沈正国点点头，换鞋，然后指了指我，“这是林夏，以后这里的女主人。”王阿姨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我鞠了一躬：“太太，您好。”“你好。”我有点不自在。饭局在餐厅。长条餐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沈正国坐主位，我坐在他旁边。另外一边，坐着一个老太太，一脸严肃，从头到尾打量我。还有个人，背对着我坐着。肩膀很宽，头发有点长。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光是那个背影，我就能认出来。“奶奶，我回来了。”沈正国开口。

老太太“嗯”了一声，目光还是落在我身上。“这就是你娶回来的？”“是。”“哪里人啊？

父母做什么的？”老太太问得像查户口。“阿姨，您本地人吧？”“B市人。”“哦，B市，那离这儿可不远。父母身体还好？”“挺好的。”我回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是下马威呢。就在这时，背对我的那个人动了。他站起身，转过椅子。然后，我看到了沈澈的脸。他好像瘦了点，轮廓更深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心脏猛地一缩。“阿澈，叫人。

”沈正国说。沈澈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他父亲身上。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又比哭还难看。“爸。”他对着沈正国说，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回到我身上，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阿姨。”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我心上。饭桌上，没人说话。

我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感觉得到沈澈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脸上。突然，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我碗里。“阿姨，吃菜。”他说，“看你瘦的，多吃点。”整个饭桌的空气都凝固了。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

沈正国没什么表情。我抬起头，看着沈澈。他正对我笑，眼睛里却全是冰冷和不屑。

我把碗里的红烧肉夹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放回他碗里。“不用了，谢谢。”我说，“我减肥。”然后，我放下筷子，看着沈正国。“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站起身，谁也没看，转身走出了餐厅。3我走出餐厅，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这房子太大了，像个迷宫。

我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穿过一个挂着名画的走廊，来到一个露台。晚上的风有点凉。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什么都好，就是没人气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回头。“装得还挺像。”沈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

他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什么意思？”我问。

“什么意思？”他嗤笑一声，朝我走过来，“林夏，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钱，连我爸都下得去手？手段可以啊。”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现在说出来的话，每个字都像刀子。“是，我是为了钱。”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三百万，足够让我家人生存下去。你不懂，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卖给我爸当后妈？”他一步步逼近，我被他逼得退到栏杆边，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栏杆。“你管不着。”我说。“我管不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林夏，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喜欢我，说你离不开我。都是假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咬着牙，没出声。“怎么不说话了？当上沈太太，脾气也大了？”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你现在是我的小妈，知道吗？小妈。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当？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别的，是气的。

我猛地抬手，打开他的手。“沈澈，你放开我！”“放开？”他眼神更冷了，“当初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这句话，比任何耳光都响亮。我浑身一僵。是，当初是我追的他。我对他好，把他当成我的全世界。

可他呢？他把我甩了，甩得干干净净。“那又怎么样？”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澈，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现在是你父亲的妻子，法律上的。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我讲尊重？一个睡了我爸的女人，跟我讲尊重？”“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很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澈的脸被打偏向一边。他慢慢地转过头，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滔天的怒火。“你打我？”他说。“对，我打你。

”我手心都在发麻，但我不后悔，“沈澈，你混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他把我往他面前一拽，我的身体撞在他怀里。“林夏，你他妈胆子真是大了。”他低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正国的声音。“放开她。

”我们两个都僵住了。我回头，看到沈正国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沈澈松开了手。我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爸。”沈澈喊了一声。

“回你房间去。”沈正国说。沈澈没动，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去吧。

”沈正国又说了一遍。沈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沈正国。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手疼吗？”他问。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我打沈澈的那只手。我摇摇头。“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

”沈正国看着沈澈离开的方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做妈妈的，该有妈妈的样子。

”我听着“妈妈”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沈先生，”我说，“我们只是交易。

你别忘了。”“我没忘。”他转过身，看着我，“但交易，也要演得像一点。”他顿了顿，又说：“睡个好觉。明天，王阿姨会带你去熟悉一下家里。”说完，他也走了。

我一个人留在露台上，晚风吹着，脸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刚才被沈澈捏的，还是自己打的。

我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4第二天，王阿姨带我逛遍了整栋房子。房子大得离谱，一楼有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影音室。二楼是卧室，沈正国的主卧，我挨着他，沈澈在最里面。三楼是健身房、娱乐室什么的。还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和游泳池。王阿姨说，这里平时就他们三个人住，加上几个下人。老太太偶尔会来住几天。“太太，这是您的卡。

”王阿姨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先生说，您想买什么就随便刷。”我接过卡，心里没什么感觉。这不就是卖身钱吗。“先生今天出差了，要两天才能回来。”王阿姨又说，“少爷……他平时不住家里，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寓。”我点点头。不住也好，省得天天见面尴尬。下午，我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书架上全是各种精装书，很多都是原文的，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我随便抽了一本，装模作样地翻着。“看懂了吗？

”沈澈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吓得我手一抖，书差点掉了。我转过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斜靠在书架上，抱臂看着我。“你看不懂这些书。”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本德语书，随手扔回书架上，“装给谁看呢？”“我乐意。”我说。“是啊，现在是沈太太了，当然要装得有文化一点。”他走到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然怎么堵得住悠悠众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想跟他吵。“我干什么？

”他笑了，“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林夏，我爸为什么会娶你，你心里没点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他快六十了，你才二十三。”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他图什么？图你年轻？图你能给他生儿子？林夏，你太天真了。”我的心沉了下去。

沈正国图什么，我也想过。但我不敢深想。“我不管他图什么，那是我的事。”我说。

“是你的事？”沈澈摇摇头，“不，这也是我的事。你嫁进沈家，分走的可不止沈家的钱。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点不耐烦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爸手里的股份，还有沈家的控制权。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娶一个一无所有的你回来？”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只想着那三百万。

“他是在跟我奶奶，跟董事会里的那帮老狐狸叫板。”沈澈说，“娶你，就是他扔出来的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棋子。而你，就是那颗最蠢的棋子。

”我的脑子很乱。沈澈说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你胡说！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胡说？”他笑了，“林夏，你还是这么好骗。

你以为你真是来当少奶奶的？你不过是他用来稳住局面的工具而已。等他解决了家里的麻烦，你觉得你还有存在的价值吗？”我站了起来。“沈澈，你挑拨离间也没用。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妻子？”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法律上是。

但你以为这栋房子里的人，会拿你当女主人看？那个老太婆，刚才你没见她那眼神？

她巴不得你早点滚蛋！”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

“听我一句劝，林夏。”他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奇怪的蛊惑，“拿着你的钱，趁早离开。

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为什么？”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又收了回去。“我不想我爸被人算计，更不想……我看到的东西，再发生一次。”他喃喃地说，声音很轻。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你走吧，以后别来书房。”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心里敲了一下。我是棋子？我被利用了？

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我是棋子，我也没得选。我不能看着爸妈被逼上绝路。我走出书房，心里很乱。我需要钱，这是事实。就算沈正国只是在利用我，我也得把这个戏演下去。

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退路。5沈正国出差回来，带了很多礼物给我。名牌包，钻石项链，还有一堆我看不懂的衣服。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我床上，像是在炫耀他的财富。“喜欢吗？”他问我。“喜欢。”我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去。”他说，“王阿姨会帮你准备。

”“好。”他走后，我看着床上那些东西，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跟橱窗里的模特一样，漂亮，但没有生命。第二天晚上，我穿上了一条黑色的晚礼服。

裙子很长，贴着身体，勾勒出我从未有过的曲线。王阿姨还给我化了妆，头发盘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人，我有点陌生。沈正国在楼下等我。他穿着白色西装，看着很儒雅。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很美。”他说。我走下楼，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我挽住了他。

晚宴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大厅里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我挽着沈正国的手臂，感觉像在梦游。这是第一次，我以沈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正国！”一个声音喊道。我们回头，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我认识，是沈澈的大学同学，叫苏梦，以前追过沈澈。

“李太太。”沈正国点了点头。李太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位是？

”“我妻子，林夏。”沈正国介绍道。李太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马上就堆起了笑容。

“原来是沈太太，真年轻，真漂亮。”她转头对身后的女孩说，“梦梦，快叫沈叔叔，沈阿姨。”那个苏梦笑着喊：“沈叔叔好，沈阿姨好。”她喊“沈阿姨”的时候，尾音拖得特别长，眼神里全是挑衅。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对她笑了。聊了几句，李太太就拉着苏梦去跟别人打招呼了。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不用在意。

”沈正国在我耳边低声说。“嗯。”我们找了位置坐下。没过多久，沈澈也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身边围着好几个人，男女都有，他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看到了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爸。

”他对沈正国点了点头，然后看我，“阿姨，你也来了。”这个称呼，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显得格外刺耳。我感觉周围好多人都在看我们。沈正国没什么反应。“嗯，去跟你那帮朋友玩吧。”“不急。”沈澈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正好，我还没好好认识一下我爸的新太太呢。”他端起一杯酒，对着我举了举。“阿姨，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我们家。”他的笑容很灿烂，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我拿起桌上的果汁，跟他碰了一下。“谢谢。”我一饮而尽。他看着我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阿姨好酒量。”他说。就在这时，苏梦又走了过来，亲昵地坐在沈澈旁边。“澈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然后她像是才看到我，夸张地捂着嘴。

“呀，沈阿姨，你也在这儿呢？真巧。”“是啊，真巧。”沈澈接口道，“我正跟我阿姨聊天呢。”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当成猴耍。沈正国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品着。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转身就走。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我怕我会失控。6我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水很凉，但压不住我心里的火。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狼狈不堪。镜子上的隔间门开了，苏梦走了出来。她走到我身边，补着口红，镜子里映出她得意的笑脸。“林夏，别来无恙啊。”她说。“有事？”我不想理她。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抱着手臂，“我真没想到，你能爬上沈叔叔的床。手段可以啊。”“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说。“我哪里不干净了？

我说的是事实。”她笑，“你以为你当了沈太太就赢了？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在澈哥面前，你永远都只能叫‘阿姨’。一辈子的阿姨。”她的话，狠狠戳在我的痛处上。

“你跟澈哥是不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说。“不可能？”苏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夏，你不会以为他爱你吧？当初他甩了你，就说明了一切。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

现在你连当玩物的资格都没有了。”“你闭嘴！”“我偏不闭嘴。”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为什么甩你吗？因为嫌你脏，嫌你穷，嫌你上不了台面！你看看现在，你为了钱，嫁给一个能当你爸的男人，你比以前更脏了！”我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但她抓住了我的手腕。“怎么？想打我？你敢吗？你现在是沈太太，你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沈家的脸面。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僵住了。她说得对。我不能。“林夏，认清自己的位置吧。”她甩开我的手，“你不过是沈家买回来的一个花瓶，一个生育工具。

而我，才是将来能站在澈哥身边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她说完，得意地笑着，踩着高跟鞋走了。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气得发抖，也冷得发抖。我用手撑着洗手台，才没让自己倒下去。过了好久，我才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我回到宴会厅，沈正国还坐在那里，但沈澈已经不见了。“走吧。”沈正国看到我，站了起来。回去的路上，车子里很安静。我没说话，他也没问。到了家，我准备直接上楼。“林夏。”沈正国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个苏梦，是她先招惹你的。”他说。我一愣。他都知道？

“以后，不用忍。”他说，“你是沈太太，没有人可以这么跟你说话。”我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了。”我说。“还有，”他顿了顿，“别把沈澈的话放在心上。他年纪小，不懂事。”年纪小？他都二十三了，还小？我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我困了，先上去了。”我说。

我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个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每个人都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刀。而沈正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他把我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沈澈的话，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棋子。工具。我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7第二天是周末，我不用去公司。对，沈正国给我在公司安排了个闲职，行政部副主管，什么事都不用干，每个月拿着不菲的薪水。他说，这样我在外面才有身份。我没去。

我不想看那些人异样的眼光。我待在家里，像个游魂一样在房子里转悠。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我搬了张椅子，坐在花丛里发呆。沈澈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身上有汗味。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了过来。“不去上班，在这晒太阳？”他问。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他没理会我的态度，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昨晚，那个苏梦，找你麻烦了？”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那个人就那样。

”他耸耸肩，“你不用理她。”“说得好听。”我冷笑，“昨晚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就在旁边看我笑话？”“我帮你？”他挑眉，“我帮你，不是正好坐实了我们关系不一般？

我爸那帮眼睛，可都盯着呢。”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林夏，你还是太天真。”他看着我，“在这家里，你只能靠自己。指望谁都没用，包括我爸。”“那你呢？”我脱口而出，“你算什么？”他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喷泉，眼神有点飘忽。“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算什么？我不过是沈家的一个……私生子而已。”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私生子？沈澈是私生子？这不可能。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不信？”他看我，“你去查查，我户口本上，我妈是谁。”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如果沈澈是私生子，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老太太对我的敌意，沈正国对他的态度，还有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全感。“你……你妈呢？

”我问。“死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他家庭美满，没想到……“所以，你明白了吗？”他转过头看着我，“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跟你差不多。都是外人。只不过，我比你来早了二十年而已。

”“沈正国……他对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沈澈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他是想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为他卖命。

仅此而已。”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以前，只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从来不知道他背后藏着这样的秘密。“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帮苏梦说话？

”我还是不解。“我那不是帮她说话，我是在保护你。”沈澈说，“如果我当场跟你站一队，你觉得我奶奶那帮人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这个新来的女人，在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

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更难。”我愣住了。原来是这样。“林夏，”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比谁都懂这里的水有多深。

你不想死，就听我的。”“我为什么要信你？”我问。“因为你没得选。”他说，“除了我，没人会帮你。”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楼洗澡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我爱的那个少年，和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成熟了，也变得……我读不懂了。8沈澈的话，让我心里很乱。

我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午饭时间，王阿姨来叫我吃饭。饭桌上，就我一个人。

沈澈早就上去了，沈正国还没回来。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我上楼，准备回房间。经过沈澈的房间时，他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别跟着她了，她现在是我小妈，你们注意点分寸。

”“……我知道，不用你们提醒。”“……钱不够了？我等会儿打给你。”“……行了，挂了。”他挂了电话。我刚要走，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沈澈站在门口，光着上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下去，没入浴巾边缘。

他的眼神很冷。“偷听？”我被抓了个正着，脸上有点发烧。“我没有。”“没有？

”他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你在我门口干嘛？”“我路过。”我嘴硬。

“是吗？”他笑了，那笑容带着点玩味，“路过的这么巧？”我不说话，转身就想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了他的房间。“沈澈，你干什么！放我！”他反手把门关上，把我按在门板上。他身上刚洗完澡的热气，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你刚才都听到了？”他看着我。“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我说。“林夏，别装傻。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我问你，你听到了什么？”他靠得很近，我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我的心跳得很快，脸也越来越烫。“不就是几个电话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嘴硬道。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他松开我，后退了一步。

“你脸红什么？”他问。“我没有！”“你有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林夏，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想法？”“你放屁！”我骂道。“别激动啊，小妈。

”他故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不伦之恋。你要是真对我有想法，那可是大逆不道。”我气得想打人。“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思考，“你要是真想，我也不介意。毕竟，你曾经也是我女朋友。”他的眼神变得很暧昧，充满了侵略性。“沈澈，你无耻！”我瞪着他。“我还有更无耻的。”他朝我逼近，把我困在他的身体和门板之间，“你想试试吗？”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我怕他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他直起身，拉了拉自己的浴巾。“骗你的。

看你吓的。”他说完，就转身往浴室走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我如蒙大赦，立刻拉开门跑了出去。我冲回自己的房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混蛋！他是在耍我玩吗？我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光着上身，头发湿漉漉的，眼神暧昧又危险。我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我怎么了？

我难道真的对他……不，不可能。林夏，你清醒一点！他是你前男友，是你法律上的儿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我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9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躲着沈澈。

他好像也看出来了，没再像上次那样招惹我。我们两个，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偶尔在走廊碰见，也顶多就是点个头，然后就错身而过。日子过得平淡，但又暗流涌动。

老太太又来了。这次，她直接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像是在念经。“坐。”她眼睛都没睁。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肚子有动静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我愣了一下。“没有。”“没有？

”她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但又锐利，“那正国娶你回来干嘛？光摆着看的吗？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估价的牲口。“妈，这种事，要看缘分的。”我说。“缘分？”她冷笑，“我不管你什么缘分。我只要沈家的长孙。一年之内，你要是怀不上，你就自己提离婚，拿着钱滚蛋。沈家，不养闲人。”我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了肉里。“妈，我知道了。

”我说。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顺从。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捻佛珠。

我退出了她的房间。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是压力的来源。晚上，沈正国回来了。他好像很累，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我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公司的事？”我问。他点点头。“嗯，一点小麻烦。

”“我能做什么吗？”我问。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沈澈说得对，我只是个棋子。可棋子，也该有棋子的活法。我想看看，这盘棋到底是什么。沈正国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说，“但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忙。”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是探究。“林夏，你很聪明。”他说，“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聪明。”“我只想活下去。”我说。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不是礼貌性的，不是敷衍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赞赏的笑。“好。”他说，“那你听好了。”他开始跟我讲公司里的事。

无非就是那几个老股东，跟他不是一条心，想架空他。这次，他们拿一个项目做文章，想让沈正国背上责任。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我大概明白了。就是内斗。“那个项目负责人，是谁？”我问。“一个叫李伟的。”沈正国说，“是李太太的侄子。”我想起来了，就是晚宴上那个李太太。“他有什么把柄吗？”我问。沈正国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想……？”“我不想一直当你的花瓶。”我说，“沈先生，我们是交易。

我帮你稳住局面，你给我想要的安稳。公平吧？”他沉默了很久。“他好赌。

”沈正国终于开口，“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我有了主意。第二天，我让王阿姨帮我查了李伟常去的**。然后，我换上一身很普通的衣服，自己开车去了那里。

我很有钱，但我不傻。我雇了几个保镖，就等在**外面。我一个人走进**。

里面乌烟瘴气，全是男人，唯一的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一眼就看到了李伟。

他红着眼睛，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我走到他身边坐下。“老板，玩一把？”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见。他回头，看到我，愣了一下。“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从包里拿出一摞筹码，推到他面前，“重要的是，我有钱。

我们来玩一把，大的。”我指了指旁边最大的那个赌桌。李伟的眼睛亮了。赌徒的眼睛，看到钱，就跟狼看到肉一样。“好！玩就玩！”他站起来，“你敢吗？”“有什么不敢的。

”我站起身，走到那个赌桌前，“我赌这把庄赢。”荷官还没开牌，我就把那摞筹码全都推了上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李伟也看呆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狠。“我跟！”他也把自己的筹码全推了上去。开牌。庄赢。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