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苏万贯想给我买个妃位。不料皇室国库空虚，欠了我家三亿四千万两白银，穷得只剩皇权。我爹一合计，为免皇帝猜忌，干脆又花七千万两，把那个空了五年的太后之位买了下来。我，苏盈，十九岁。皇帝，萧凛，二十四。

我成了他名义上的娘，和他最大的债主。1我爹说，这叫债转股，我成了皇室最大的股东。

我带着一本厚厚的白玉账簿，入住了长信宫。入宫当晚，我睡不惯皇宫的破木床，浑身难受。

我正琢磨着是把我爹送来的金床拼上，还是干脆把长信宫拆了用金砖重建时，皇帝萧凛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长得人模狗样，就是脸色不太好。他身后跟着王大监，王大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绫、匕首和一杯毒酒。萧凛跪下，恭恭敬敬地给我磕了个头。“母后万福金安。”“儿臣，恭送母后上路。”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王太监把托盘举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太后娘娘，请吧。黄泉路冷，您体面些。”我明白了。皇帝想要的，是苏家的钱，和我的命。用我这个“太后”的死，来杀鸡儆猴，震慑天下富商，顺便把苏家的巨额债务一笔勾销。我没理会那杯毒酒。

我只是打开了我随身带来的那本白玉账簿。我开始念。“萧凛。”萧凛身体一僵，这是他登基前我爹对他的称呼。“儿臣在。”“你修皇陵，欠苏家九百万两。你养禁军，欠苏家一千五百万两。你登基，办大典，又从苏家借了三千万两。”我每念一句，萧凛的脸色就白一分。“你后宫的吃穿用度，你满朝文武的俸禄，你边关的军饷，统统都是我苏家垫付的。”“总计，三亿四千万两。”“你用我苏家的钱，养人，登基，现在要杀我这个债主？”我合上账簿，站起身。萧凛的额头已经抵在了冰冷的金砖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王大监端着托盘的手也开始发抖。我笑了。我走到萧凛面前，弯下腰，用账簿拍了拍他僵硬的脸。“儿啊，我爹说了，你这个皇帝，是我苏家养的。

”“我这个太后，不是来当你妈的。”“是来管账的。”萧凛猛地抬头，双眼猩红，满是屈辱。“你！”“我什么？”我直起身，“萧凛，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喊一声，你这龙椅，今晚就得换人坐？”他不信。我拍拍手。殿外的侍卫涌了进来，不是萧凛的人，他们全都换上了苏家的银鳞甲。他们齐刷刷地跪下，不是对皇帝。“大小姐！”萧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现在信了？”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了掌心。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母后。”“哎。”我应得很快。我重新坐回榻上，指了指那杯毒酒：“儿啊，这酒，瞧着不错，赏给王大监了。”王大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托盘砸在地上，酒洒了一地。“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我没看他：“皇帝，你的人，你不处置？”萧凛的身体晃了晃。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杀意：“王大监，以下犯上，拖出去，杖毙。”王太监被侍卫拖了出去，哭喊声凄厉。萧凛重新跪好，低着头：“母后，儿臣错了。”我笑了。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走到他面前。

我抚上他那身精致的龙袍，低声开口。“儿啊，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2萧凛在长信宫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面色惨白地去上朝了。

我舒舒服服地换上了我爹连夜送进宫的八米宽金床，一觉睡到大天亮。我的贴身侍女听雪，给我端来了用天山雪莲炖的燕窝。听雪是我苏家的人，她姓苏，是家生子。“小姐，昨晚皇帝带来的那个王太监，杖毙了吗？”我摇摇头：“没。”听雪一愣。

“昨晚侍卫拖他出去，萧凛刚走，我就让人停了。”“为什么？他可是要毒死您。

”我笑了：“他一个太监，哪来的胆子。不过是萧凛手里的一把刀。刀钝了，可以磨，但不能断。”我爹说过，收买人心，要么用钱，要么用命。昨晚，王大监的命是萧凛要的，也是我给的。“听雪，拿十万两银票，去内务府看看王太监。告诉他，医药费，我苏家出了。

顺便告诉他，他老家的弟妹，苏家也养了。”听雪点头：“是，小姐。”“对了，”我叫住她，“别叫我小姐，叫太后。”听雪抿嘴一笑：“是，太后娘娘。”听雪刚走，殿外就传来了嘈杂声。“皇后娘娘驾到！”我没起身。皇后宋琳琅，是太傅的嫡女，也是萧凛的青梅竹马，更是他的白月光。她一进门，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书卷气，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脏了她的眼睛。“臣妾给母后请安。”她福了福身，起得很快，带着十足的敷衍。“母后昨夜睡得可好？皇上昨夜似乎在长信宫待了许久，母后虽为长辈，但毕竟年轻，还是该懂些避嫌的道理。”她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宣示主权。我没接话。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头上的那顶凤冠。“皇后，你这凤冠，不错。”宋琳琅一愣，随即露出得意的微笑：“谢母后夸奖，这是皇上登基时，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是吗？

”我笑了，“可我怎么瞧着，这上面最大的那颗南海贡珠，这么眼熟呢？

”宋琳琅的笑容僵住了。“听雪，”我没叫听雪，听雪去王大监那了。

我叫的是殿外的苏家侍卫，“去，把皇后娘娘的凤冠摘下来，拿去内务府的账房对一对。

”“苏盈！你敢！”宋琳琅大怒。侍卫可不管她是谁，上前一步，宋琳琅的宫女刚想阻拦，就被一脚踹开。侍卫动作粗鲁，一把薅下了凤冠，连着宋琳琅的发髻都扯乱了。“你放肆！

”她尖叫。我接过凤冠，掂了掂：“三年前，苏家借给内务府一批珠宝，用以皇家大典。

其中就有这颗南海贡珠，账目上记着，重四两二钱。皇后，你这颗，对吗？”宋琳琅的脸，瞬间惨白。“来人！”我把凤冠丢在地上，“皇后宋氏，盗窃皇家宝库，品行不端，即日起，禁足椒房殿，没有哀家的懿旨，不得踏出半步。”“你！你凭什么！”“凭什么？”我笑了，“凭这凤冠，是哀家借给你的。哀家现在，不想借了。”我走到她面前：“还有，萧凛昨晚是在长信宫，不过，是跪在哀家脚边。皇后，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还敢来教训哀家？”宋琳琅浑身发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拖出去。”长信宫，终于清静了。我躺回我的金床。我爹说得对，皇宫里确实朴素。朴素到，连皇帝和皇后，都得用我苏家的东西。3萧凛下朝后，直冲长信宫。他一脚踹开殿门，眼睛红得像兔子。

“苏盈！你竟敢禁足皇后！”我正指挥人往墙上镶夜明珠，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皇帝，你踹坏的这扇门，是金丝楠木的。内务府没钱，你记得从你私库里掏钱修。”萧凛一噎，气势瞬间弱了半截。“朕在问你皇后的事！”“皇后？”我故作惊讶，“哦，她盗窃内务府财物，哀家小惩大诫，有什么问题？”“你！”萧凛指着我，“你明知那贡珠是……”“是什么？”我打断他，“是哀家借给内务府的。萧凛，借东西，要还。连本带利。”萧凛气得胸膛起伏，但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整个皇宫，都是靠我苏家的钱在运转。他这个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负翁”。“苏盈，”他咬着牙，“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我坐下，喝了口茶，“哀家就是来管账的。

这后宫太奢靡了，皇帝，你该省省了。”“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拿出账本，“从今日起，后宫用度，减半。所有妃嫔的月例，停发。她们宫里的摆设，凡是登记在苏家账目上的，统统收回。”“你敢！”“哀家为什么不敢？”我笑了，“皇帝，你连自己的俸禄都是哀家发的。你拿什么养你的后宫？”萧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个洞来。“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苏盈，你够狠。”他转身就走。“站住。”我叫住他。他回头。

我指了指那扇被他踹坏的门：“修好。或者，赔钱。”萧凛的背影，是我今天最大的乐子。

4后宫炸了。妃嫔们没了月例，宫里的奢侈品被搬空，连饭菜都从山珍海味变成了粗茶淡饭。

她们不敢找萧凛，因为萧凛比她们还穷。她们只能来找我。为首的，是徐贵妃。

徐贵妃是兵马大元帅之女，向来嚣张跋扈，在宫里横着走。她带着一群妃嫔，气势汹汹地冲进长信宫。“臣妾等，给太后娘娘请安！”那声音，像是来寻仇的。

我正在用白玉账簿算账，没抬头：“什么事？”徐贵妃冷笑：“母后，您这般缩减后宫用度，是何道理？我等皆是天子妃嫔，您这般作为，是想让天下人耻笑皇家颜面扫地吗？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皇家颜面？皇家现在欠我苏家三亿四千万两白银，还有什么颜面？”徐贵妃一噎。“你！你不过一介商贾之女，铜臭之身，也敢……”“听雪。

”我打断她。听雪上前一步：“奴婢在。”“把徐贵妃身上那件云锦，给哀家扒了。

”“你敢！”徐贵妃尖叫。听雪冷笑一声，她是我苏家培养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带来的侍卫上前，按住徐贵妃。“撕拉”一声。徐贵妃华丽的外袍，被撕成了两半。

“苏盈！你这个疯子！”她只穿着中衣，屈辱地尖叫。“疯子？”我站起身，“徐贵妃，你爹徐大帅，在边关的军饷，是我苏家发的。你吃的穿的，是你爹用我苏家的钱给你买的。

”“你花着哀家的钱，还敢在哀家面前大呼小叫？”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你信不信，哀家一句话，你爹明天就得在边关喝西北风？

”徐贵妃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其他妃嫔更是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给哀家听好了。”“这皇宫，现在是我苏家当家。”“想过好日子，可以。拿钱来买。

”“或者，”我笑了，“去伺候好皇帝，让他来伺候好哀家。哀家一高兴，说不定就赏你们了。”妃嫔们面面相觑，满含屈辱，但不敢言。“滚。”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5萧凛又来了。这次他没踹门，是王大监扶着他来的。王大监的伤好了，现在对我，比对萧凛还恭敬。“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嗯。”萧凛站在殿中，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他站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母后，后宫不能乱。”“哦，”我还在算账，“所以呢？”“所以，请母后高抬贵手，恢复后宫用度。”“可以啊。”我答得很快。

萧凛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但哀家有个条件。”他皱眉：“什么条件？”“你，”我指着他，“今晚搬来长信宫偏殿。”萧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苏盈！你休想！

”他怒吼，“朕是天子！”“天子？”我笑了，“一个欠债不还的天子？萧凛，哀家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住进长信宫，哀家就恢复后宫用度。你这个皇帝，也能在妃嫔面前保住颜面。”“你！你这是在羞辱朕！”“是啊。”我点头，“哀家就是在羞辱你。你待如何？”他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他闭上眼。“好。

朕答应你。”王大监的头，埋得更低了。我笑了：“这才乖。王大监，去，把偏殿收拾出来。

记得，换上苏家送来的金丝床褥，哀家怕皇帝睡不惯朴素的木床。”萧凛的身体，晃了晃。

我知道，他的骄傲，被我一脚踩碎了。可我不在乎。我爹说过，对付债务人，就不能给他留一丝颜面。尤其是，这个债务人还想杀了你。6萧凛真的搬进了长信宫偏殿。

后宫的用度恢复了。妃嫔们又开始对我歌功颂德，仿佛忘了前几天是谁带头闹事。

只有徐贵妃，称病不出。萧凛很憋屈。他堂堂天子，现在每天晚上，都得睡在我隔壁。

他每天来给我请安，脸色都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母后，金安。”“嗯，坐。”我让他坐，他也不敢坐。“儿臣站着就好。”“站着？”我挑眉，“行吧。那你给哀家捏捏肩。

”他身体一僵，没动。我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大殿里一片死寂。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他走到我身后，伸出那双养尊处G优的手，僵硬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力点。”我说。

他的手指，猛地一紧。“怎么，想掐死哀家？”我笑了。他立刻松了力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儿臣不敢。”“不敢就好。”我享受着皇帝的按摩，心情愉悦。

“萧凛，你知道吗？我爹说，这世上最好的买卖，就是放债。”“把钱借出去，让别人替你挣钱。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一切。”萧凛的呼吸，重了几分。“就像现在，”我拍拍他的手，“哀家享受着皇帝的伺候，这笔买卖，可太值了。”“苏盈！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羞辱朕到何时！”“到哀家腻了为止吧。”我让他滚了。

他走的时候，背影狼狈，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我没看错吧？我摇摇头，一定是我的错觉。一个被债主踩在脚下的皇帝，怎么会兴奋？7边关八百里加急。燕国犯境，陈兵四十万，扬言要踏平大萧。朝堂上乱成一锅粥。萧凛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打仗，是要钱的。粮草、军饷、武器，哪一样不要钱？可国库，比萧凛的脸还干净。他这个皇帝，拿什么打？大臣们吵了三天三夜，唯一的结论是：请太后娘娘，捐钱。萧凛的脸都绿了。

他不想来求我。可他没得选。他来长信宫的时候，我正在喂鱼。我池子里的锦鲤，都是从东海运来的，一条值万金。“母后。”他沙哑地开口。“嗯。”我没回头。

“燕国犯境。”“哦。”“国库空虚。”“哦。”萧凛终于忍不住了：“苏盈！这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