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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幼我就认定,我这辈子是要嫁给晋王做王妃的。甚至在一炷香之前,我也仍是如此坚定的认为。“青依,愣着做甚?刺客左腿中箭,跑不远的,你去西街,我去东街。”苍月丢下这句话,消失在月色的另一边。我双脚麻木的奔向西街。
方才睿卓搂抱着玉花楼的头牌萧梦的那一幕却不停地在我脑海浮现。萧梦面上神情娇羞,衣衫半褪,雪白的香肩无比刺眼,而睿卓脸上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我记得他说过,这辈子不会碰除我以外的其它女子。刺客没有抓到,睿卓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在书房里大发脾气。一顿痛骂以后,一众护卫和其它几个暗卫都下去领了罚。
许是看出我脸色不佳,他留下我。“阿依,听话”,睿卓拉起我的手,“你也知现在特殊时期,我需要更多朝中的消息。等我当上太子,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让你做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可好?”他要夺太子之位?不是说王爷当腻了就跟我回边疆逍遥吗?
我的心不断的往下坠,坠的生疼,不敢相信他随便推脱几句话便要我安心接受此事不再提。
回偏院的路上,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都说一见晋王误终身,自幼时跟着父亲上京,宫宴上的一瞥我便认定这辈子我只想做他的妻。回到边疆我便苦练剑术和暗杀术,甚至废寝忘食。父亲死后,我独自回京,如愿以偿做了他的贴身暗卫,只为了能够保护他,日日见到他,不必再受思念之苦。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编织的梦,那么现在,梦该醒了。

2三月三一过,宫中开始张罗给各位皇子选妃,明里选妃,暗里争储。晋王也不例外。
花名册送到晋王府上时,我正在睿卓书房。他接过花名册,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打开来。
“王爷何不看看,都是京城贵女。”我有些苦涩的开口。“阿依,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边疆?母亲还等着我们呢。”我盯着他的双眼,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阿依,现在形势不同,你就安心留在京城当太子妃吧。
”他面色透出些许不悦,说完甩袖出了书房。我知道他打定主意是不会再改变的,不再多说什么。手指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终究是和从前不同了。
不过几日,皇后娘娘便借着给六皇子庆生为由,宴请各家贵女齐聚御花园。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为了让各位皇子提前见各位候选人而特意准备的。但我仍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睿卓不会去。宫宴那晚,睿卓应邀前去,而此时偏偏传来消息,发现受伤的刺客已逃到近郊的城隍庙。关系到王爷安危的事,我和苍月决定亲自前往捉拿刺客。深春夜里的温度还很凉,冷风刮过耳畔,让人十分清醒。
此时此刻,我忽然很想念在边疆的母亲。城隍庙里漆黑一片,我和苍月没有点火折子,借着破旧窗户透进来的月色四下搜寻刺客的踪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
“青依小心!”苍月的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疼痛从肩部传来,随即似乎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那一处。我强忍的疼痛飞快翻身躲开身后人的再次攻击,下一刻,苍月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一把短刀应声而落。“谢谢你,苍月”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耳边只剩苍月的呼喊声,终于不再去想御花园里是如何一片欢歌笑语。3我以为我睡了很久,当我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床帏,烛光下苍月守在我的床畔。他很警觉,我并没有怎么动作就把他惊醒。“青依,你感觉好点吗?府上的医官已经帮你敷好药了,幸好那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不然......”"王爷呢?”我打断他。
“王爷......王爷还在宫中,他吩咐我好好照顾你,待宴席结束,他就回来看你。
”我闭上眼,没再说话,不一会儿,枕巾就湿了个透。这就是我爱了快十年的男人,五年来日日夜夜的守护,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不可谓不心酸。宫宴当晚,晋王对右相嫡女宇文悦青睐有加,甚至不惜自降身份主动护送其回府。翌日,皇帝便宣旨赐婚宇文悦为晋王侧妃,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直到我养伤的第三天,睿卓才姗姗来迟,面上春风得意。我垂首不愿再看那张脸。“阿依,你伤好些了吗?
”他语言关切,扳过我的肩膀想拥我入怀。“多谢王爷挂念,属下已无大碍。
”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阿依,外面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安心养伤,你永远是本王唯一的王妃,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他言语间前所未有的温柔,这是我从前求之不得的。“王爷,属下武艺不精,想回边疆历练,还望王爷恩准。
”我低着头,感受到来自他的视线,我拿不准这是否是在冒险,只得紧绷着身子等待。半晌,头顶传来他冷硬的声音,“本王不允,你好好养身体,本王会再来看你。”从那日后,近半个月我没有再见到过他,府里上下都在准备婚宴,一派喜气。听苍月说,朝中政局瞬息万变,帝王的身体每况愈下,立储迫在眉睫,原本胜券在握的大皇子越王被查出其党羽中饱私囊,龙颜大怒,如今已被禁足,由此二皇子燕王和三皇子晋王呼声最高。按目前局势,再加上右相从旁相助,晋王为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想,是时候该离开了,立刻用信鸽传了书信给母亲,让她能派人来接应我。4婚期渐近,睿卓在朝堂和准备婚礼之间周旋,已无暇顾及我。
或许是为了让我不过多接触他的婚事,贴身侍卫换成了苍月和其它暗卫。我也乐的清闲,开始收拾回家的行囊。听闻城外普光寺的高僧法力高强,我想临走前去为母亲祈福。佛殿内,巨大的金佛像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视着一众信徒。正祈祷间,一个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拜完赶紧起开,我家小姐要拜。”我余光看向身旁空空的蒲团,并未理会说话的人。“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那人直接上前拉我的衣衫。
我转过头这才看清,是宇文悦的丫鬟,真是狗随主人。“你就是王爷身边的青依吧,这么巧,你也来为王爷祈福吗?”宇文悦施施然的跪到我身旁的蒲团上,“这几日婚事压身,王爷日夜劳累,都憔悴了许多。”我并未搭话,也不想理会她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祈福完便转身出门。“本宫与王爷即将大婚,我奉劝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
王爷不是你这等人该肖想的。”宇文悦追出来,依旧不依不饶。我停住脚步,“我与王爷自幼相识,要当真论起来,你不过是借着有个相府的爹,捡了便宜,何况还只是个侧妃。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她要逞口舌之快,我偏不叫她如意。傍晚,睿卓来到我房中。“阿依,你越发不懂规矩了。”他眉间透露着不悦,“宇文悦毕竟是父皇赐婚,若闹到父皇面前,我如何护你?”我无话可说,既然他内心早已偏向宇文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最终,他拂袖而去。燕王找上我的时候,距离睿卓和宇文悦的婚期还有三天。我属实有点惊讶,素日里基本没同他单独打过照面。
他约我到汇香楼,我思量再三,拒绝了。先不说他是有何等重要的事需要与我商谈,我既还在晋王府,各自的立场已经注定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但是他并不死心,里里外外托了不少人,把一个小木盒子送到我手里。木盒别样精致,我研究了半个时辰才找到打开的机关。“啊!”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我惊呼出声。
一只已经开始腐烂的信鸽。我强迫自己镇定,信鸽爪上的铁环证明它就是我的信鸽,腿上的信笺已经不知所踪。盒子里还有一个箭头,上面的“晋”字生生的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已无法思考燕王究竟意欲何为。还没等我去找睿卓,他先一步召见我。“阿依,后天就是本王的大喜之日,在这个重要时刻,”他伸手抚上我的鬓发,眼里喜怒难辨,“你能陪在本王身边,本王甚是欣慰。”他的手指微凉,引得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我始终低眉顺眼,不想被他看穿我的言不由衷。“新娘的喜服要送到宇文相府去,这件事非常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其他人本王不放心,你去吧。”他开始在我面前自称本王,我不敢想他是否看到我与母亲的通信。询问的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下了。我接过大红喜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支撑自己不会晕倒。相府,宇文悦确实美,大家闺秀的模样。
只是她看向我的眸子里始终透露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大婚在即,我要多谢你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王爷。”她皮笑肉不笑。“属下分内之事,宇文小姐不必多礼。”我忍住想撕烂她的脸的冲动。“帮我把这喜服挂起来吧,也不知道合不合身,阿卓说要给我个惊喜。”她懒懒的伸手,指着屏风后的木架。
我环顾四周,她的丫鬟没有一个动身的,好似这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场面。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我没有理会她面上错愕的表情,在她发难之前,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她尖锐的声音,“不就是个臭耍刀的,摆什么架子。
迟早要你伺候本宫。”我身心俱疲,已无意再继续留在京城。当晚我便向睿卓请辞。“王爷,属下身体不适,已无法再保护王爷,请王爷允我回边疆静养。”“本王另一处府邸,准你前去静养。”我如听惊雷,这与软禁无异。“王爷,属下想回边疆。”“来人,送青依去城南府上。”他铁了心不放我,言语间已有戾气。我看着睿卓,他变得如此的陌生。
我们也曾有过快乐的时光,耳鬓厮磨间,他曾向我许诺此生只爱我一人。
苍月带着一众护卫围住我,我看向睿卓,近乎哀求道“王爷,放我走吧。
”然而回答我的是他无尽的沉默。“青依,跟我走吧。”苍月面露不忍,他并不想对我动手。
真是令人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近乎癫狂的大笑,苍月尚且如此,睿卓又将我置于何地。我抽出长剑,冲向护卫。我自幼习武,六岁射箭可百步穿杨,八岁可不费吹灰之力打倒父亲麾下的男兵,而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了半点力气。不过半刻,长剑落地,苍月擒住我。视线逐渐模糊,有水滴落。5睿卓大婚当天派了几十个护卫守着我的房门,似是生怕我做出什么抢婚的荒唐事,我心里苦笑,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回到母亲身边。
后来我逃过一次,被苍月抓到,睿卓下令所有看守的护卫全部受五百棍罚,看门的两个护卫更是受鞭刑。我看着昔日的同僚在我面前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只觉心脏被人狠狠的攥住,疼的无法呼吸。“王爷,属下知错,求你放过他们吧。
”我跪在睿卓面前不停的磕头哀求,我犯错可以受罚,不要牵连无辜的人。“阿依,他们保护不周,自然是要受罚的,你又何错之有?”他扶我起身,轻轻的擦拭我脸上的泪水,我难以承受他“别样”的温柔,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阿依,你听话,待本王登上太子之位,就前来娶你。”我如坠冰窟,恐惧他的铁血无情。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逃离这里。
生无可恋的在别府待了半个月,朝堂上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不知是何方高人写了封密信递到帝王前,信里洋洋洒洒几千字揭发了晋王勾结外族走私盐铁的事,按理说这种来路不明的信多半都有诬陷之嫌。
只是信中附带的一份相关官员名单却叫人不敢掉以轻心。皇帝命大理寺连夜查办,竟然和信中所言十之八九都相符。本以为晋王削官退爵是必然的,但是查来查去竟和他没甚大关系,只是其党羽折损七八。连右相宇文府也受到些许牵连。
最终只是治了个管理下属不善之罪,罚晋王闭门思过。宇文悦自从娘家出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