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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1-01 20:34:09 
我敢说,整个蜘蛛尾巷最了解这座房子秘密的,就是我了。

毕竟,西弗勒斯……哦,我通常只在心里这么叫他,当面我得乖乖喊“教授”或者“先生”,虽然我觉得他更习惯我闭嘴。

他整天泡在他那煮魔药的房间里,对着咕嘟冒泡的坩埚皱眉头,才没空理会墙角那只总在打瞌睡、尾巴尖有点秃的老鼠叫什么名字,或者阁楼里的旧书藏在哪块松动的木板后面。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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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尾巷不常有那种明媚的东西,更多的是灰蒙蒙的光线从总是沾着水汽的窗户挤进来,刚好能让我看清空气中跳舞的灰尘。

但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

我正趴在地毯上,那块地毯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软乎乎的,这种时候我就可以研究一只试图把一片比它身体还大的面包屑拖回墙缝里的蚂蚁。

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盖过了半本书。

我桌子上的那本书是《魔药之初》,西弗勒斯给我的,字又密又小,但旁边的插图会动。

里面的小人儿偶尔会冲我做鬼脸,或者把错误的药材丢进锅里引发一场迷你爆炸,挺有趣的。

“如果你的脑袋瓜里还残存着哪怕一丁点称之为‘理智’的东西,”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就该知道,把腮囊草和瞌睡豆并排放在阳光下暴晒是愚蠢的行为。”

我抬起头。

西弗勒斯穿着他的黑色袍子罩在我旁边,眼睛盯着我摊开在手绢上的“宝贝们”,那是几颗刚从罐子里摸出来的药材。

他总能用最长的句子说出最损人的话。

“我没有暴晒它们,”我辩解,举起一颗腮囊草。

“我在给它们做日光浴,书上说适当的阳光有助于…呃……保持心情愉快?

说不定它们一高兴,药效会更好?”

我冲他眨眨眼,努力让我的眼睛显得像他旧照片里的少女,(他以为我不知道)那样充满无辜的求知欲。

这招有时候有用,有时候会让他脸色更阴沉。

果然,他脸蛋抽搐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牙痛。

“荒谬。”

他干巴巴地说,魔杖一挥,我的“日光浴”药材就自动飞回各自的储藏瓶里,排列得一丝不苟。

“把《魔药之初》第五章抄写三遍,下午茶之前我要检查,如果让我发现有一个字母像你乱蓬蓬的头发一样不守规矩……抄写会影响我品尝您今天烤的司康饼的心情,先生。”

我迅速坐首身体,试图讨价还价。

“心情不好可能会消化不良,消化不良就会影响晚上学习的效率……”我最近刚从他骂人的词汇里学到“消化不良”这个词,觉得特别高级,正好用上。

他眯起眼睛,那眼神能冻住滚烫的坩埚,我只能立刻闭嘴,乖乖爬去找羊皮纸和羽毛笔。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我跟墙角那只总偷我面包屑的老鼠学的。

但抄写最无聊了!

尤其是第五章讲的是非洲树蛇皮的剥取方法。

我写了两行就开始走神,用羽毛笔尖去搔桌角一只正在结网的小蜘蛛,它惊慌失措地跑开,差点掉进墨水瓶里,而我我咯咯笑起来。

“艾丽丝。”

声音再次响起,他根本没走,就在书架那边的阴影里盯着我。

我立刻埋头,假装写得无比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噢,第三种方法需用水浸过的…”其实心里在想,他是不是在身上装了“艾丽丝走神探测器”。

但午餐通常是沉默的。

只有汤匙碰到碗壁的声音和壁炉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我偷偷看他,他吃饭的样子像在执行一项精密的魔药程序,而我晃荡着腿,试图让脚后跟碰到椅子腿,发出一点有节奏的轻响。

“停止制造噪音。”

他头也不抬。

“哦。”

我老实停下。

过了一会儿,我小声说。

“先生,下午我们能去对角巷买新的羽毛笔吗?

我的这支秃了。”

虽然我的主要目的是想去福斯科冰淇淋店。

“不能。”

“那……我们去后院除草?”

其实是想去看看我偷偷埋下的那颗“彩虹种子”,一颗漂亮的玻璃珠,发芽了没有。

他终于抬起眼,看了我几秒,那眼神是对我这些莫名其妙要求的反对。

“抄写加倍,六遍,今天晚饭前。”

我瘪瘪嘴,试图把脸埋进碗里。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和那该死的第五章较劲。

抄到第西遍时,我的手酸得就连使劲活动手腕也没用啊。

外面突然开始下起阳光雨,那些闪着光的雨滴敲打着窗户,在玻璃上汇聚成一簇簇水流,从小小的‘小溪’再汇聚成‘大河’。

而我有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抽走了我胳膊底下压着的、墨迹可能有点晕开的羊皮纸。

一件带着淡淡魔药气味、略大的黑色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我努力想睁开眼,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站在旁边,似乎在看我抄写的东西,然后,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几乎被雨声盖过。

“……字迹潦草,结构松散,错误三处。”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但语气里那种惯常的调子似乎被磨平了一点棱角。

我忽然不那么困了。

我轻轻动了动,把鼻子埋进他的外套里。

那味道不好闻,是各种草药、矿石和某种…深深的、化不开的苦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但不得不说,这让我觉得安全。

他很快走开了,脚步声淹没在地毯里。

雨还在下。

我抱着他的外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蜘蛛尾巷,这里又黑又冷,还有个说话能毒死人的先生。

但我知道,在这间陈旧、满是灰尘的房子里的某个地方 , 有一本有意思的书,一只秃尾巴的老鼠朋友,一颗永远不会发芽的彩虹玻璃珠。

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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