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明珠刚梳洗完，春桃就捧着账本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您让我查的周妈妈的账，有问题！”

周妈妈是沈明玉生母留下的老人，如今管着内宅采买，也是沈明玉在府里的眼线。

沈明珠重生后第一桩要清的，就是这颗毒瘤。

“说清楚。”

沈明珠接过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 上面记着每日的采买支出，看似规整，却在 “胭脂布料” 两项上频频出现 “溢支”。

“上个月初三，周妈妈买了十盒胭脂，账上写着‘二十两’，可咱们府里常用的‘醉春坊’胭脂，一盒才一两五钱，十盒最多十五两！”

春桃指着账本上的墨迹，“还有初七买的云锦，账上写‘五十两一匹’，可张掌柜说，江南最好的云锦，也才西十两一匹！”

沈明珠冷笑一声 —— 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的贪墨，真正的问题，恐怕在 “传递消息” 上。

她让春桃去请周妈妈来，自己则坐在镜前，取下母亲的珍珠扣，用丝线串在腕间 —— 这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底气。

不多时，周妈妈迈着西方步进来，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堆着谄笑：“大小姐叫老奴来，是有什么吩咐？”

“周妈妈，” 沈明珠把玩着腕间的珍珠扣，语气淡然，“上个月的采买账，我看了，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你解释解释。”

她把账本推到周妈妈面前，指着 “胭脂” 那页，“十盒胭脂二十两，是买了什么金贵的货色？”

周妈妈的眼神闪了闪，很快镇定下来：“大小姐有所不知，那是京城新到的‘霞姿胭脂’，比醉春坊的好，自然贵些。”

“哦？”

沈明珠挑眉，“可我昨日问过醉春坊的掌柜，他说京城根本没有‘霞姿胭脂’这个牌子。

倒是妹妹院里的画春，前几日戴了支银钗，说是‘周妈妈送的’，不知道周妈妈哪来的闲钱，给丫鬟买银钗？”

周妈妈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翕动着：“老奴…… 老奴是……是拿府里的钱，给沈明玉买东西，再替她传递消息给柳表哥，对吧？”

沈明珠突然提高声音，将一叠信纸拍在桌上 —— 这是她让春桃从周妈妈房里搜出来的，上面写着 “大小姐近日常去账房老爷对柳公子仍有信任” 等字样，字迹正是沈明玉的。

周妈妈见状，“扑通” 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

老奴是一时糊涂，是二小姐逼老奴的！”

“逼你？”

沈明珠霍然起身，目光如冰地俯视着她，“逼你贪墨府中银钱？

逼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推下假山，却佯装不见？”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来人，把周妈妈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卖到边境庄子上，永世不得回江南！”

门外的家丁立刻进来，架起还在哭喊的周妈妈就往外走。

沈明玉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周妈妈被拖走，脸色惨白：“姐姐！

周妈妈是母亲留下的人，你怎能这么对她？”

“母亲留下的人，理应守护沈家，而非助你害我。”

沈明珠冷冷地盯着她，眼底寒意逼人，“妹妹若是再纵容下人贪墨、传递消息，下次被发卖的，可能就是你院里的画春了。”

沈明玉被她说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反驳 —— 她知道，沈明珠这次是来真的。

处理完周妈妈，沈明珠让人把小翠带上来。

小翠见周妈妈被发卖，早己吓破了胆，一进来就哭着招认：“是二小姐让我躲在假山后，看见大小姐过来，就推那块松动的石头！

二小姐说，只要大小姐受了伤，柳公子就会更心疼二小姐……”沈明珠未再多言，命人将小翠送往庄子——相较周妈妈，小翠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无需赶尽杀绝。

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阳光，腕间的珍珠扣闪着光 —— 内宅的蛀虫，总算清掉了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