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他走到里屋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里面压抑的啜泣和痛苦的呻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黑暗中，他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灶间，摸黑点燃了灶火。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从一个旧木箱里找出几株晒干的草药，熟练地清洗、折断，放进陶罐里，加上水，坐在灶上慢慢熬煮起来。草药苦涩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天快亮时，江若溪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一些，昏昏沉沉地睡去。

霍震霆将熬好的、温度刚好的药汤放在她炕头的小凳子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出去，拿起墙角的锄头，沉默地出了门，下地去了。清晨，江若溪被窗外鸡鸣鸟叫声唤醒。头依然很沉，身上到处都疼，但比夜里好了很多。

她看到炕头那碗已经凉透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汤，怔了怔，心中五味杂陈。

她挣扎着爬起身，换下那身累赘的嫁衣，穿上自己带来的最朴素的一件蓝布衫。走到外间，霍震霆已经不在屋里，灶台是冷的。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生火。从未做过这些事的她，弄得满屋烟熏火燎，呛得直流眼泪，好不容易才点燃了柴火，烧了一锅热水。她舀出水，想学着记忆里保姆的样子和面，却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面粉，狼狈不堪。

正当她对着一团糟的面粉不知所措时，霍震霆扛着锄头回来了。他放下农具，走到灶边，看了一眼状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又往面盆里加了点水，然后挽起袖子，那双布满厚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利落地揉搓起来。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力量感。江若溪站在一旁，有些无措。霍震霆揉好面，盖上一块湿布醒着，然后舀了一碗温水，递给她，声音依旧平淡：“慢点，不急。”短短四个字，没有任何安慰，却奇异地让江若溪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老三！忙着呢？”李村长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