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牧驰阻止了剑阵。

我以为，我和阿黄终于得救了。

我拉住顾牧驰的衣袖，哭着求他。

“快救救阿黄，它流了好多血，快被祝瑶打死了……”

话没说完，却被祝瑶打断。

“师兄，我只是想来感谢沈清妍姐姐救我，可这畜生竟然发疯冲上来咬我。”

“它一定是沾染了邪祟，你快把他杀了！”

说着，她提起裙摆，露出脚踝上凭空多出的齿痕。

委屈巴巴说：“这狗咬得我好疼，师兄可不能因为它是沈清妍姐姐的狗就护着。”

我惊得站起身：“你胡说！阿黄根本没咬到你！”

可顾牧驰看了一眼她脚踝的伤，回过头，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看清了他眼中的愧疚。

我颤抖松开了他的衣摆，抱着阿黄就要走。

可顾牧驰抬手拦着我。

“清妍……凡间的狗毕竟寿命有限，早晚都会死。”

“它如今染了邪祟，无故伤人，按照仙门的规矩，它必须得死。”

我不可置信看着顾牧驰，抱着阿黄踉跄后退。

“顾牧驰，阿黄没咬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忘了吗？当初是阿黄领我找到你的，让我救你，你说我们于你都有救命之恩，你说会永远护着我们……”

顾牧驰似乎不忍，抬手遮住了我的眼。

“清妍，你若实在喜欢，以后我亲自为你挑选一只灵兽，定然比阿黄强千倍万倍。”

话落，我怀里的阿黄被凭空夺走，接着就听见一声哀号。

带着血气的风吹了我满脸。

我被顾牧驰压制着，一动也不能动。

我从来没有此刻这样讨厌，这具什么也不能做的凡人躯体。

泪水渗出眼眶，濡湿了顾牧驰的掌心。

他终于松手，抱住我软倒的身体。

而我眼前——

阿黄被万剑穿身，那双眼还直直望着我。

祝瑶收回施法的手，笑着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

说：“沈清妍姐姐，这狗染了邪祟，你应该感谢我替你杀了这个祸害。”

心跳叫嚣着要冲出耳膜，我一把抽出顾牧驰腰间佩剑，直刺祝瑶。

“祝瑶！我杀了你！”

变故突生，顾牧驰下意识挡在祝瑶身前，一掌打向我。

我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我死死凝着顾牧驰，眼泪混着血滚落。

“顾牧驰，你总说仙凡殊途，是不是在你眼里，无论真相如何，你们蜀山仙门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瞬间，顾牧驰僵在原地。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艰涩吐出一句。

“清妍，你只是个凡人，看不见邪气，阿黄它……的确该死。”

可我是凤凰，天生是邪气的克星，哪怕成了凡人，我还是能看清一切邪祟浊气。

我知道阿黄没沾染邪气，我知道顾牧驰还在骗我。

我知道，我唯一看不清的，是人心。

眼泪控制不住滚落，我望进顾牧驰眼底，一字一句道。

“顾牧驰，我后悔嫁给你了……”

十年前，我要是没有救顾牧驰就好了。

我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已经是二天，我睁开眼，还是在蜀山。

我的身上已经不见伤口，但哪里都在疼。

顾牧驰站在我床边，端着一碗药。

“醒了就快把药喝了。”

我扭开头，并不领情。

反正我这具躯体就要死了，吃药也没了意义。

顾牧驰叹息一声，放下药碗劝我：“清妍，你这次真是闹得太过了。”

“为了一只染了邪祟的狗，你提剑杀师妹，闹得整个仙门议论纷纷，大家都对你有意见。”

“为今之计，只有你跟我去给师妹道歉，才算有个交代。”

我颤巍巍撑着身体，嘲讽顾牧驰。

“如果我不道歉呢？你杀了我？”

顾牧驰被我一噎，脸上的关切都装不下去。

拧眉问我：“沈清妍，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你从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冷笑一声：“我以前体贴，那是我傻，竟然会相信你说的真心。”

话音未落，偏殿的门被人推开。

祝瑶施施然走进，嗤笑道：“师兄，都这种时候了你何必骗她，你俩的婚书是假的，自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