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屿真的把我送回了春风楼。

不是偷偷摸摸地送，而是用一顶小轿，从相府的侧门，大张旗鼓地抬了出去。

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丞相大人把他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女人，又送了回去。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在门口迎接我。

“哎哟，我的摇钱树，可算回来了。”

她捏着我的脸。

“这几天，想你的恩客可是把门槛都踏破了。”

我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摆布。

心死了，身子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墙角，似乎还残留着季淮屿苦读时，墨汁的味道。

我走过去，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片墙壁。

却被老鸨一把抓住。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梳妆打扮！”

“今晚，京城来的王御史包了你的夜，”

“伺候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我被推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麻木的脸。

这张脸，也曾有过笑容。

那是在季淮屿背着我，偷偷在雪地里堆了一个雪人，雪人脸上画着笑脸时。

他说：

“明月，你看，它在对你笑呢。”

“以后，我也要让你天天这么笑。”

如今，雪人早就化了，承诺也成了空话。

我拿起眉笔，一点点描摹着自己的眉眼。

描得又黑又长。

老鸨点点头。

“就是要这样，才有味道。”

深夜，房门被推开。

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眼睛都直了。

“好个小美人儿。”

他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躲。

他靠近时，我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那是我捡到季淮屿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他当时说，这是他父亲的遗物，防身用的。

我一直替他收着。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进了男人的胸膛。

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温热的，腥气的。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倒了下去。

我扔掉匕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鸨和龟奴听到动静冲了上来，看到房里的情景，吓得尖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春风楼瞬间乱成一团。

我没有跑，就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很快，官兵就来了。

为首的，是京兆尹。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便下令。

“拿下。”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给我戴上枷锁。

路过春风楼大堂时，我看到了季淮屿。

他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刘清清依偎在他身边，吓得瑟瑟发抖。

我看向他。

我朝他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季淮屿，你看，***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