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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1-14 17:32:35 
早上,林晚是被胸口的闷痛憋醒的。

“晚晚!

醒了没?

煤炉快灭了,赶紧下来换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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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母亲赵秀兰的声音,伴随着铝锅碰撞灶台的“哐当”声,鲜活得像一把锤子,砸得林晚眼眶发烫。

她趿拉着塑料拖鞋跑下楼,厨房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赵秀兰正站在灶台前翻着铁锅里的红薯,见她过来,把手里的火钳递过去:“昨天教你换煤的法子忘了?

先把燃着的煤挪到边上,新煤要对准炉眼放,别把火压灭了——你这孩子,昨天煮糊两锅水,今天可别再添乱。”

林晚接过火钳,指尖还带着点被烫伤的刺痛。

她看着母亲鬓角还没来得及染的白发,看着厨房墙上挂着的粮本和布票,忽然蹲下身,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上一世,她被陈阳的花言巧语骗走了母亲攒了半辈子的嫁妆,还背上了那么多的外债,最后母亲急得脑溢血去世,她自己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怎么还哭了?”

赵秀兰放下锅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是不是昨天跟你父亲出去逛,他又说你了?”

林晚摇摇头,把眼泪擦干。

不能哭,她现在不是2025年那个走投无路的林晚了,她回到了1984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接过火钳,小心翼翼地打开炉门,橘红色的火苗窜了出来,热浪扑在脸上,也点燃了她心里的希望。

按照赵秀兰说的步骤,她把新煤轻轻塞进炉眼,看着火苗慢慢舔舐新煤的边缘,脑子里飞速盘算。

上一世她听巷口摆摊的王大叔说过,海州比靖海开放得早,己经有南方商贩偷偷卖电子手表了——一块能卖二三十块,进货价却只要十五块甚至十块左右。

父亲林建国之前在国营仪表厂当钳工,对这些小电器门清,要是能拿到低价货源,在靖海摆个摊,不仅能给母亲攒下养老钱,说不定还能小富一把。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浇了冷水。

她只有10块钱,而父母身上的钱也不够,连去海州的车票钱(单程两块五)都不够。

怎么才能快速赚到第一桶金?

“发什么愣?

红薯要糊了!”

赵秀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晚赶紧把铁锅里的红薯翻了个面,红薯的焦香混着煤烟味,让她想起上一世母亲最后一次给她煮红薯的味道。

突然抬头看到墙上时髦女郎的海报,她深吸一口气问:“妈,咱们这儿有没有工厂处理次品衣服啊?

就是那种针脚歪了或者颜色不均,便宜卖的。”

赵秀兰愣了愣,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你问这个干啥?

次品衣都是粗棉布,又沉又不好看,谁买那玩意儿?”

“我想改改样式试试。”

林晚指着院子里晾着的蓝布工装,“你看爸的工作服,要是把首筒改收点腰,领口加个翻领,肯定比现在好看。

现在年轻人都想穿得时髦点,百货大楼的的确良衬衫排队都抢不到,咱们改的衣服便宜,说不定能卖出去。”

赵秀兰撇了撇嘴:“改衣服?

你一个姑娘家,拿个剪刀剪来剪去,不怕被人说不务正业?”

话虽这么说,她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大姨不是在东风服装厂上班吗?

上次她来还说,仓库堆了一堆次品褂子,都是印错厂标的,几毛钱一件处理,没人要。”

林晚眼睛一下子亮了——东风服装厂!

“大姨在东风厂?

那能不能让她帮咱们拿点?”

“我试试吧。”

赵秀兰放下锅铲,擦了擦手,“你大姨那人好说话,就是嘴碎,得跟她好好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拿回来卖不出去,那钱可就打水漂了——咱家可没闲钱给你折腾。”

吃过早饭,赵秀兰就去巷口的公用电话亭给大姨打电话。

林晚则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翻出家里的针线筐——里面只有几根缝衣针,一团黑线,连把像样的剪刀都没有。

她索性揣了两块钱,去巷口的杂货铺买了一把小剪刀、两盒染料(浅蓝和米白),又扯了半米白色细布,准备给衣服缝装饰边。

等她回到家,赵秀兰己经挂了电话,脸上带着点笑意:“你大姨说仓库里有批浅灰色的次品褂子,大概二十件,处理价三毛一件,让咱们下午去拿。

她说要是卖得好,以后还有其他款式的次品衣,像什么裤子、衬衫都有。”

林晚心里一阵激动,二十件衣服就是六块钱本钱。

她记得上一世80年代中期,这种改款的工装在工厂年轻人里特别受欢迎,要是能卖五块一件,二十件就能赚九十多块——足够去海州进六块电子表了!

下午,林晚跟着赵秀兰去了东风服装厂。

厂子在城郊,门口挂着“抓生产、促效益”的红色横幅,进出的工人都穿着蓝色工装,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大姨刘梅在仓库门口等她们,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见到她们就把钥匙递给赵秀兰:“跟我来,都在最里面的货架上,你自己挑,别把好衣服混进去了——上次有个工人偷偷拿了件正品,被厂长骂了半天。”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空气中飘着棉布的味道。

最里面的货架上,果然堆着一摞浅灰色的褂子。

林晚随手拿起一件,布料厚实,只是左胸位置印错了厂标——本该是“东风服装”,却印成了“东风服”,还有几件领口缝歪了,袖口有点皱。

“这些都是上个月生产剩下的,没人要,扔了可惜,就便宜处理了。”

刘梅拍了拍褂子上的灰,上下打量着林晚,“晚晚这孩子,越长越俊了,听说高中毕业了?

要不要大姨帮你问问,厂里最近招不招临时工?”

“谢谢大姨,我先试试卖衣服。”

林晚笑着把褂子叠起来,“大姨,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次品衣,记得给我们留着,我们肯定不亏您。”

抱着二十件褂子回到家时,林建国正好回家。

他披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看到院子里堆着的衣服,皱了皱眉:“买这么多次品衣干啥?

咱家又穿不了。”

“爸,我们想改改样式,去工厂门口卖。”

林晚拿起一件褂子,用粉笔在领口画了个小翻领的轮廓,“您看,把这里剪开,缝个翻领,再把下摆收点腰,年轻人肯定喜欢。

您之前在仪表厂上班,知道厂里年轻人都爱穿时髦点的。”

林建国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尺子递给她:“画准点,别剪歪了——我那把小剪刀快,你拿去用。”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几乎没合眼。

白天她坐在院子里改衣服,赵秀兰帮着剪线头、缝扣子,晚上林建国回家后,就帮着染布料——把浅灰色的褂子放进染料水里煮,煮到颜色均匀了再捞出来晾干,浅蓝的像初夏的天空,米白的像刚下的雪,比深灰色好看多了。

改第一件衣服时,林晚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洞,鲜血渗出来,她就用嘴吸了吸,继续缝。

上一世她在大学学过服装设计,虽然后来被骗得一塌糊涂,但手艺没丢。

她把2025年流行的简约剪裁融入进去:把首筒袖改成微喇袖,在口袋边缝上白色细布贴边,还把几件长款的改成短款,刚好能露出腰线——80年代的衣服大多宽松,稍微显点身材,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到了第三天早上,五件改好的褂子晾在了院墙上:浅蓝的那件缝了白色细布领边,米白的那件把袖口挽起来,缝了个纽扣固定成七分袖,还有一件在口袋盖儿上绣了个小小的五角星——是她照着母亲纳鞋底的花样绣的。

“这衣服……还真挺好看。”

赵秀兰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布料,“比百货大楼的便宜,样式还新颖,要是我年轻十岁,我也买一件。”

吃过早饭,林晚揣着五件褂子,跟着林建国去了仪表厂门口。

厂门口有片空地,己经有几个摆摊的:卖香烟的大爷坐在小马扎上,修自行车的师傅低着头拧螺丝,见林晚一个姑娘家抱着衣服过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林晚把衣服摊在一块旧布上,刚想开口吆喝,脸却先红了——上一世她都是被人追着要债,哪里干过摆摊的活。

还是林建国帮她喊了一嗓子:“看看啊!

改好的新式褂子,五块钱一件,比的确良结实,比工装好看!”

“五块?

这么贵?”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小伙停下脚步,拿起浅蓝的褂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不是东风厂的次品衣吗?

改改就卖五块?”

“师傅,您摸摸这布料,跟您的工装一样厚实,但是样式不一样啊。”

林晚鼓起勇气,拿起褂子比在自己身上,“您看这翻领,显精神,收了腰也好看,您穿去跟对象约会,保证她喜欢。”

周围的工人都笑了起来,那小伙的脸也红了,挠了挠头:“真有这么好看?

那我试试。”

他穿上后,对着旁边商店的玻璃窗照了照,转了个圈,眼睛一下子亮了:“哎,还真挺合身!

行,我买一件!”

第一个顾客开了头,后面的人就围了过来。

几个穿着厂服的姑娘挤到前面,拿起米白的褂子:“这个颜色真好看!

还有吗?

我想给我妹妹也买一件!”

“能不能便宜点?

我们买两件。”

林晚笑着说:“两件九块,再送您个小布贴,您要是想绣名字,我还能帮您绣。”

没到中午,五件褂子全卖光了。

林晚攥着手里的二十五块钱,手指都在抖——除去六块本钱(二十件衣服)和一块二染料钱,这五件净赚了十八块八!

这是她重生后赚的第一笔钱,是能护住母亲、护住这个家的钱。

晚上回到家,林晚把钱放在桌子上,赵秀兰数了一遍又一遍,嘴巴都合不拢:“没想到……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剩下的十五件,咱们抓紧改,明天再去卖!”

林建国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林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我闺女有出息,比我强。”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三口都在忙改衣服。

赵秀兰的手巧,缝扣子比林晚快一倍;林建国下班后,就帮着染布料、熨衣服;林晚则根据顾客的需求调整样式——有人想要带口袋的,她就加了个斜挎口袋;有人喜欢素净的,她就只染单色,不缝装饰。

第五天早上,林晚抱着十五件改好的褂子去了仪表厂门口。

这次不用林建国吆喝,昨天买过衣服的姑娘们就围了过来:“还有浅蓝的吗?

我同事让我帮她带一件!”

“短款的还有吗?

我想配裙子穿!”

不到一个小时,十五件褂子就卖光了,有几件因为样式特别,还被加价到了六块。

晚上算账时,桌子上摆着一沓零钱,有毛票,有块票,加起来正好五十块——加上第一天的二十五块,总共赚了七十五块!

赵秀兰把钱用手绢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看着林晚的眼神都变了:“晚晚,妈以前总说你性子软,容易吃亏,没想到你这么有主意。

以后咱家的日子,就靠你了。”

林晚握着母亲的手,眼眶发热:“妈,是咱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对了爸,明天咱们去海州吧,现在钱够了,咱们去看看电子手表,要是能拿到货,以后咱们就能多赚点钱,给您和妈都买新衣服。”

林建国掐灭手里的烟,点了点头:“好,明天我跟厂里请假,咱们一起去。

我听说海州港那边还有计算器、收音机,都是新鲜玩意儿,咱们去看看。”

窗外的月光照进院子,洒在晾衣绳上还没干的布料上,浅蓝和米白的颜色在月光下格外柔和。

林晚知道,她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她抓住80年代的商机,就一定能改写命运,护住她最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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