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大白天就黑漆漆的，肯定心里有鬼。」

「这次我们是抓到真间谍了。」

大爷大妈们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随手开灯，一排排的铁架立刻映入眼帘，最吸引目光的是铁架上十几个骨灰盒。

「这……这……」冲在第一个的李大妈被吓得一哆嗦，手指乱颤，这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要死啊，弄这种东西在小区。」

李大妈反应过来，指着我就骂。

我对李大妈微微一笑：「这不离你近嘛，哪天死了立刻就能进来住，从人生夕阳红到人生后花园，坐个电梯就到了，对您来说多省事啊。」

李大妈当时就捂着心脏。

「不行，这些东西必须得拆了。」

「余平康，我命令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拆了！」

什么东西！就这个老登还敢命令我，真把自己当个领导了。

我呵呵一笑，把所有人都推了出去。

把门锁好后，我对李大妈说：「没镜子的话回家撒把尿照照镜子，你脸大一点啊，让我拆我就拆。」

我又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房子已经看过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脚还没迈，李大妈就一把推开人群，从后面冲出来拦住我。

「不准走，今天这东西不拆掉，你就不许走。」

我扭头看警察，无奈地说：「警察同志，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这个要坐多久的牢？」

我们这事算是民事纠纷，警察其实也不想掺和。

但职责所在，他还是拉开李大妈对我说：「小伙子，这事做得不地道，居民楼里怎么能弄骨灰房，你这样已经违法了知道吗？赶紧拆掉。」

我知道警察处理这种民事纠纷，就喜欢和稀泥。

吓一吓，劝一劝，谁能闹就谁有理，谁好说话谁吃亏。

可惜我就不是个好说话的。

我呵呵一笑：「警察同志，你不用吓我，我也是上网的，如果我违法了请你来抓我，但这套骨灰房我建定了，我说的，耶稣来了都拦不住。」

警察挑了挑眉，之前看我说话和和气气，估计他也没想到我会是个刺头。

李大妈拉着警察的衣袖：「警察同志，赶紧把他抓起来枪毙。」

警察一脸为难。

我知道警察只能想吓吓我，没办法抓我。

把自己家改造成骨灰房，并没有专门的法律禁止。

我这点事，别说是刑事了，就连民事都算不上，最多算点道德问题。

只要我道德底线足够低，谁都不能怎么样我。

警察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善了。

像这种事本来就不是警察职权范围内，他也不愿意淌浑水，只能例行公事把我们信息登记下，然后对李大妈说。

「这种事情需要你们双方协商，如果协商解决不掉，我建议你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交代完一切，警察上了警车就撤了。

警察刚走，李大妈一群人就围上来。

「余平康，你赶紧把这东西给拆了。」

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双方都闹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因为他三言两语就拆掉。

我说：「想要我拆啊，求我啊。」

李大妈咬着牙，其他街坊劝我。

「都是街坊邻居，没必要闹成这样。」

「就是，你搞了这么个东西，自己也不能住，最终你还不是吃亏了。」

「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最多装电梯的钱给你打半折。」

今天他们的表情可比前几天和善多了。

但我还是喜欢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往地上啐了一口，沉着脸说：「现在知道是街坊邻居了，之前装电梯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干的？这是人能做出的事！还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我他妈房子光线一挡就跟个阴宅似的，还我他妈的占便宜了。」

「老子大慈大悲，有便宜让你们一起占，大家一起住阴宅啊。」

围着的邻居被我说得满脸通红，我撂下话。

「想把我房子里的东西拆掉，行啊，你们把房子买下来啊。」